《黑发》远山漆

84、看看我吧，杭景（下）

　　祁元一不小心就看到了白杭景那分明白皙的锁骨，耳根子烧起来惊的她又慌又乱，连忙收回手，“哦哦，我去拿……”

　　换回了白色的睡裙给白杭景，祁元的心才慢慢舒缓下来。刚要走，浴室里的人又喊了一下她的名字，又一下。

　　“我在，杭景，怎么了？”

　　白杭景听到回应后，才开了花洒，她怕自己再次出现幻觉，怕眼前的一切又是她的幻觉。还好祁元的声音有力的传了过来，让她心安下来。

　　祁元蹲在浴室门口，听着花洒淋浴的声音，等着万一白杭景又有什么需要她的地方，她就这样蹲着，身体却在悄然泛滥着什么。
　　想起白杭景刚才在她背上对她说，

　　“好，我抱紧你了。”
　　“他们没有你有气质。”

　　紧抱着她的脖子说她长大了一点……
　　那极为柔软的指尖在她脸上摩挲……
　　舞台上带有暗示的眼神……

　　是她的错觉吗，是她的自作多情吗？她和白杭景之间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解决，这是祁元最清楚不过的了。那此时，她留在这里要做什么？

　　“杭景，你今天晚上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你怎么会突然这样主动和我说这些，你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浴室里传来轻描淡写的回答：“给你点动力，怕你逞强摔了，我就真的要去医院了。”

　　祁元顿时心梗，甚至有点委屈，难过起来，什么……为什么又是假话，只是来安慰她。

　　祁元暗自叹了口气，她快要把自己内耗死了。在这样下去，只会重蹈覆辙，再经历一次那天的痛。

　　白杭景洗好澡后，莫名觉得身体舒适了很多，可能是祁元回来了，她觉得自己心静了许多。换好睡裙后，她出浴室看见祁元在收拾东西。

　　“你要走？”白杭景走到祁元房间门口，看见祁元正坐在地上开行李箱，眉头不禁紧蹙起来，装作无意的环抱着胳膊，指尖却紧紧扣紧双臂，内心闪过一丝不安，讶然问道。

　　“嗯，我已经找好房子了，就在学校后面。谢谢你替我收拾啦。”祁元没有抬头看白杭景，此时她使足了力气去压制自己的感情，让自己理智下来。

　　“为什么？”白杭景不明白。

　　好一个为什么，祁元接不下去，只得自己闷声收拾。

　　“那它怎么办。”她面前的人语气突然放冷。

　　祁元依旧没有抬头，以为白杭景说的是小元宵，
　　“我也带走呀，当然如果杭景你喜欢可以继续养着……”

　　“你带得走吗。能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吗。”

　　祁元蹙紧眉头，不知道白杭景说的是什么意思，抬头疑惑的看向白杭景。可下一秒，她看见白杭景冰冷的双目紧瞪着她，在照明灯下暴露的一片雪白肌肤上，锁骨处的疤痕刺眼的闯入祁元的视线，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祁元刚想开口，白杭景已经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祁元停在原地，
　　赶我走的是你，
　　把这一切都当作没发生一样的人不也是你吗。

　　白杭景回到自己的房间，感觉自己情绪起伏的异常，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刚才下意识她说了什么。只是听到祁元要搬出去，她的心会不安起来，似乎企图抓住什么。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祁元靠在白杭景房间门口，鼓起勇气说：
　　“我也不想搬走，但我有太多事情看不懂了。我要的东西也从来不是你锁骨上的疤痕。”

　　白杭景背对着祁元，右手抓紧了自己的左臂，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你说。”

　　“他最近联系你了么？”祁元平稳的语气。

　　身前人一僵。

　　白杭景垂下眼帘不语。

　　空气要结成冰，
　　一点一点渗入祁元的心里，
　　冷的喘不过气。

　　白杭景刚要开口说什么又极力的忍耐回去，身体却转过方向扬起手臂抱紧了祁元。

　　她害怕，

　　她太怕了。

　　无论是这个人，还是说出来之后祁元的反应，她都不敢去想象。
　　“就继续这样的生活不好吗？一定要提他吗？”

　　祁元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不语。

　　沉默就是在回应。
　　沉默就是在肯定。

　　“白杭景。”祁元压低声音叫道。

　　怀中人心一颤，

　　“白杭景。”祁元加重语气再叫道。

　　祁元沉沉的叹了口气，努力平稳自己的语气，把她压抑的所有情感都释放出来，
　　“和你断联的这段时间，很生气很难过，感觉自己被玩弄，但心里总会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你不是随意玩弄他人感情的人。你明明对我说了那样过分的话，而我自己，还是会不争气的对你的感情抱有侥幸。”

　　祁元深吸一口气，环抱住怀里的人，直视住白杭景的眼睛，毫不吝啬、毫不闪躲、毫不掩饰的说：

　　“白杭景，我喜欢你。”

　　就是这么一声，心要掉入扑朔的夜空里，
　　拉开一条缝隙，
　　里面流淌着银河，
　　承载着少年人的憧憬爱意。

　　月光投过落地窗打在两个人脸上，
　　透过双眸，
　　一切清晰可见。

　　“所以我没法跟你做朋友。”

　　“你知道吗杭景，我经常在想，我的固执究竟会不会让你感到生理不适，你说过的话我每一句都会当真，都会去相信。所以在你说讨厌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怕。但今天我不会再怕了。”

　　“看看我吧，杭景，如果你愿意聆听这里，就回应我，好吗？”祁元抓着白杭景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前，真诚的眼眸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情愫。

　　白杭景的手被抓着放在了这个滚烫又急速跳动的地方，震的她手掌发颤。面前人的神色是如此的坚定的看着她，期待着她。

　　她确实无处可逃了，白杭景犹豫着回应祁元的告白，但肮脏的过去让她没有勇气和祁元对视，她抱住了祁元，头埋在祁元的肩上，鼓起很大勇气，连手臂都在发颤。

　　在一片沉默中，哽咽又脆弱无力的声音将其打破，终于触碰到她内心最为柔软又不可见人的地方。
　　“我不是第一次。”

　　这道钳进白杭景身体里的枷锁，悄无声息的捆束着她的喉咙，连话语都是这么难以启齿。

　　祁元浑身紧绷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如释负重，她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虽然她并不知道白杭景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怕，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坚定的站在白杭景身旁，情绪激动的她喉咙重重滑滚，温柔的回应着怀中人的害怕：

　　“那是你过去的选择，过去并不决定你这个人的，杭景。”

　　“我也不是第二次第三次。”一个一句，都是白杭景强忍着揭开伤疤的痛，从紧紧闭合牙根里挤出来，滚烫的泪水滑落，全是她破碎的自尊心。

　　祁元轻柔的安抚着白杭景的背，她知道自己说不在意，白杭景根本不会信，她不能这样说，因为换作任何人都会这样说。

　　“我不干涉你的过去。杭景，你首先是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物。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要你成为我的所有物，所以现在和未来，我想参与你的生活。”

　　在这一瞬间，白杭景觉得心里有着什么暖流大肆注入，烫的颤人，拼命往上涌。哽咽的泣声在空中绽开来，身体某一处挤压的恶瘤得以释放，在祁元一次又一次的安抚着慢慢沉寂下来。直到白杭景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你，会背叛我吗。”

　　白杭景冷清的眸子沾上了热泪，红着眼眶，双手快要把祁元的后背抓破。一片深思熟虑后，她终于不再逃避自己的想法，去回应祁元的真诚。

　　祁元终于得到了白杭景的回应，她甚至着急的连话都没说清晰，“我不会我不会！我知道你觉得我小，觉得我就是一时新鲜感，但不是，我真的喜欢你喜欢的快疯了，我，”

　　说着说着祁元已经快要急哭了，她顿时已经丧失了思考，不知道怎样才能向白杭景表达她的忠诚。
　　“我、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会好好长大！我绝对会听你的话！你说一我绝对不说二！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绝对不会做出背叛你的事。”

　　白杭景的目光里，复杂的情绪交替，有猜忌、恐惧、担忧和伤痛。最后在祁元纯情又紧张的面容下，柔软了下来。她面前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啊，不是一个只会被欲望填充的成年人。

　　就是这样一张白纸，正着看反着看都是白色，以后会变成什么颜色，会有多少条折痕，都是在她的掌控之下。

　　既然这样，
　　“那我们试试吧。”

　　祁元瞬间睁大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白杭景，以为自己听错了，原地愣了很久才想要拿出手机，激动的说个不停：“不行，我要录下来，万一你明天后悔了。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她很怕，又像刚开始那样，告诉自己是一场幻觉。
　　看着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的祁元，白杭景有点心酸。

　　白杭景伸出手将祁元手里的手机按下，“但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我只能答应你试一试，如果……”

　　“我知道，如果到最后你还是没办法接受女生，我不会怪你的，杭景，不要有压力。”祁元乖乖听话，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白杭景深邃的眸子看向他处，半响开口：
　　“那、女人和女人的交往要干什么？”

　　“没什么不同的，就正常相处，什么都不用变，杭景……我想亲你。”祁元高高的个子，向前靠近白杭景，她觉得这一切像梦一样不真实。

　　“怎、......”白杭景眼看着面前的人向自己靠近，略有疑惑。

　　下一秒，温热柔软之物重重的贴上了她的唇瓣，与她交换起滚烫的气息。压制的重力迫使她的身体向后倾斜在半空中，白杭景的双腿卡在了床边，挣扎着推开祁元的肩。
　　“别，你、不听话了？”白杭景抬头，略有惶恐的眸子迎上身前别有意味的黑瞳。

　　“我听话，但我也要亲你。”祁元捧起白杭景的脸颊，重力压制过去。

　　白杭景抵挡不住祁元的身躯，被迫倒在身后的床铺上，听见面前人几下苦苦压抑的粗重喘气后，自己的唇又被堵住。

　　这孩子刚才说的话都是骗她的？还是这孩子记仇？

　　祁元钳制住白杭景的手腕按在枕头边上，离开白杭景的唇瓣，表情很严肃，
　　“没有再要跟我说的了吗？”

　　白杭景的神情恍惚，偏过头似要逃避，“还要说什么？”

　　“那我就亲到你说为止。”
　　祁元捧过白杭景的脸，不再给白杭景机会，深深的吻了下去，轻轻咬住上唇，转允下唇，舌尖霸力的撬.开紧闭的齿墙探.入进去，贪婪地攫取着属于白杭景的每一寸气息，用力又婉转的探索每一个地方。

　　“唔……祁……”
　　突如其来的深吻像暴风雨般让白杭景招架不住，她想开口喊祁元，可却被趁机占了领地，舌齿又遭受到一番进攻。

　　“别……亲了、”白杭景两只胳膊拧不过祁元的大掌，被牢牢压制在枕头边，口腔内被柔软之物占满，气息卡在此处使白杭景无法流畅的呼吸，快要窒息的用脚猛踢祁元的腿。

　　祁元不舍的离开白杭景的唇，慢慢抬起身子，看着身.下人正大口的喘着气。

　　紧接着气息越来越不稳定，直到哭泣的声音响破在空中，白杭景的手紧抓着祁元肩膀上的衣服，头偏过埋在枕间，任由痛感点燃全身。

　　“我害死过人……”白杭景迫于窒息感，不得把她心里最压抑的秘密说了出来，这个像噩梦般缠着她三年的命债。
　　会很害怕吧？
　　还是想马上逃开？

　　……
　　祁元抓过白杭景紧绷的手，温柔的安抚下来，缓缓的放在自己左胸口，看到白杭景这副哭泣的模样，她这里疼的发涩，是心疼。

　　白杭景的手掌欲挣脱开，用力的捶打在祁元的肩上胸前，想要推开祁元，哭喊着：
　　“我害死过人，你听到了吗，我害死过人！”

　　是祁元一遍又一遍的握紧了白杭景紧绷颤抖的手掌，缓缓的安抚着，用力抱紧了白杭景，她说：

　　“那我就陪你一起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