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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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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元的心思在俞明温和的话语中渐渐袒露出来,她现在所想,应该早就被俞明看了个穿。
“抱歉教授,我没想和你比,我只是……”
俞明呵呵笑一声,拍拍祁元的背安抚,“只是教授太迷人了?呵呵。”
祁元猛猛点头,顺着俞明的话圆场下来,她不禁深深叹口气,不论是俞明讲述过去的白杭景,还是她曾第一次与白杭景相见的模样,都和现在大相径庭。所以不论旁人怎么说白杭景脾气不好或者冷漠,她都不予理会。
她是见过白杭景柔情的一面的。
既然俞明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她也应该坦白,回忆起来。
“我第一次见白杭景的时候是在料理店,当时发生了一些意外我帮了她,她后一句话不同我说就拿钱来打发我!我我还有点气,后来没想到在学校会遇见,我就想这是不是缘分?在校我听说了她,她好优秀好耀眼,和校外时的她哪里是一个人?她性冷不常说话,我就死缠烂打的跟她说话。她对其他人都客客气气的,就对我,凶巴巴的,还要寻我开玩笑!”祁元说到玩笑这里,在舞蹈室被戏弄的窘迫感噌的窜上来,面红耳赤起来。
俞明低声笑了一下,想到那句“拿钱打发人”还真是白杭景能干出来的事情。不禁好奇问:“她是怎么拿你开玩笑的?”
祁元见俞明笑她,气鼓鼓的继续说,
“她抓到机会单独面试我,让我下腰,我摔了一个屁股墩儿,她还要我再来一次!我都看见她笑了,她还不承认!说是教我下腰……第二次就摔一起去了……”祁元越说脸越红。
俞明遮住自己的笑容,只是祁元说的太好玩,她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元元,你看,第一种情况是你报名参加的舞蹈社,她作为社长面试你没有问题,但她又看得出来你不是练舞的身手,怕群面时候你在大家面前出丑,这不找了个机会单独面试你。第二种情况就是她单纯的想捉弄你,但白杭景这唯恐给自己身上沾事的性子,不太可能。可就算第二种情况成立,她想捉弄你说明你能让她开心,这不还是一件美事?”
祁元愣愣的听着俞明给她分析,怎么说都是符合逻辑的,难道白杭景当时是怕她在群面的时候尴尬才单面她?想到这她心里“咯噔”一下,
“那次单面的成绩不用想也是不合格,可她还是给我招进去了。难道真的是因为我让她开心了?她一乐就给我招进去了?不能不能,白杭景这么公私分明的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干这样的事。”
俞明拉着祁元去厨房吃饭,她看这人一直在自言自语,当局者迷,她再次开口:“你自己都说你之前在校外帮过她一次了,那她破例帮助你一次怎么啦?”
祁元脑袋嗡的一下,睁大了眼睛看俞明,半响说了一句:“说的是啊!难道她是想回报我,所以单独面试我,怕我出丑,直接单面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俞明开锅乘了两碗山药粥,靠近闻一闻还真的香,招呼祁元来吃饭。
祁元坐下来,
“她当时还会陪我打羽毛球,来看我比赛,虽然她傲娇不承认吧,但她就是来看我的。青春汇演活动里我唱的好受导师夸奖,她就答应了我和我一起去福建玩。在福建还会……还会……,后来就……,哎,就是那个死男人出现后,我觉得一切都变了 。”
对,就是从宋东城出现开始,白杭景就变了,就变得沉默寡言,不再会同她开玩笑,甚至要狠狠的推开她。她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结论,只要宋东城消失,白杭景就可以回到当初的状态,正常的生活。
俞明听到“变了”这两个字眼尾颤动了一下。
祁元喝粥时低着头,想到那天和白杭景争执,她情绪激动为了不再让白杭景说下去,发狠把白杭景锁骨咬出血,还还还……吻了上去,事后想起这荒唐的强吻,她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教授……你说,如果一个人被自己不喜欢的人亲了,是不是会开始讨厌这个人啊……?”
俞明夹了一块南瓜入口,心里赞叹祁元的手艺,也听出来祁元这问题什么意思。
“如果说对方小她个五岁以上,我估计不太会计较的。”
祁元“啊?”的一声。
俞明也夹了一块南瓜放在祁元碗里,继续补充道:“五岁的年龄差虽然小,但你想,如果一个小你五岁的初中弟弟妹妹亲你一下,你会生她气以至于讨厌她嘛 ?”
祁元深吸一口气,暗自带入了一下,她确实不会在意,那毕竟是刚上初中的小妹妹。
不对,那也就是说,白杭景也是这样看她的?
俞明继续说打趣道:“你才多大啊,白杭景上学晚,过完今年她就23啦,她顶多当你荷尔蒙上头呵呵。”
祁元羞的想钻地缝,埋头喝粥,心里不是滋味。
听俞教授这样说,原来她在白杭景眼里只是个小妹妹,怪不得当时没有咬她的舌头。她甚至有些苦恼,:我今天做的饭菜一点都不好吃。”
俞明淡淡的笑了一下,语重心长的说:“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隐晦与皎洁,只是心病难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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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大舞蹈室,杨子静掐着腰大喘气,连滚带爬的去关掉了音乐。
“白杭景!十一点半了!你跳疯了?”
她跳的两双腿都抽筋。
白杭景目光冷冽,长久的训练时间她也只不过微微喘气,她身上压着许多事,只得用这种方式排解压力。可只要让自己静下来,就会想起家里的事情。
“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再练会。”
“不行!你给我去收拾换衣服去!我的姑奶奶,你跳的够好了,后天就大彩了,你万一给腰累着不就前功尽弃了?你这编舞再好,也得上台看一下才知道效果对不对?再说,咱门学校我都没看你这么用心啊,怎么了这是……开窍准备找男人了?你不换我可要扒你衣服了。”杨子静拦着白杭景不让她跳了,生拉硬拽给白杭景拽去换衣服。
“白杭景?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杨子静忙着自己换衣服,看见旁边的人脸色苍白。
“没事,只是头有点晕。”白杭景揉揉太阳穴,简单收拾一番换好自己的衣服。
离开学校后,白杭景打了车回家,不知道是今天训练的太劳累还是什么,她下车踉跄了两步,眼皮有些沉重,她靠在保安处站立了好一会,才回过劲来。白杭景敲了保安处的门,保安处里的保安走了出来询问她什么事。
“您好,我是7号公寓的业主,您是夜班的陈先生吗?能借一步说话吗?”
“是是是好好好,我知道你,这么晚了有啥事?丫头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陈保安走出来关上了保安处的门。
白杭景勉强挤出微笑来,礼貌的说:“是这样的,我有一件事要麻烦您。一品的治安我一直很放心,但最近有对我造成危险的人出现在7号公寓附近,他应该是掌握了一些我的信息才让其他保安放了进去,所以我想来告诉您一些他的信息,麻烦您下次看到他立刻制止他进入公寓。他叫宋东城,男性,年龄21岁。他的左手背有烫疤,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寸头,右眼角和鼻梁也有细疤,身型偏壮。我说的清楚吗?”
陈保安一边点着头一边拿本记下这些特征,“好好姑娘你放心,我记下了,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白杭景点头,从包里拿出一袋橙子,递过去,
“陈先生夜班很辛苦吧,这些就当作……”
陈保安看这深色包装袋子里装的橙子底下还有一个厚厚的信封,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不不不姑娘使不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本来也是我们的失职,可不能这样。”
白杭景的态度很强硬,“陈先生,如果工作要打起十二分认真,那我需要您在同等的工作时间里打起双倍的精神来提防坏人,这对我十分的重要,您不用担心,我是专门等到夜班来找的您。”
陈保安听着眼前姑娘的话一寻思,就听出来什么意思,白班的同事应该都收下了。他再三犹豫,还是把橙子袋推了回去:“姑娘真的不用,你一定要这样那橙子我收下了,至于这钱就不要了。我看您也是独居都不容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提防住。”
白杭景忍耐下身体的不适,咬紧牙关克制自己心里的起伏:“陈先生,如果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男性,我不会这样做。但他随身携带匕首,派出所有案底您去查能查到,那个警察说这个人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躁郁症,也就是严重的反社会人格,但他又很狡猾,警察也没什么办法。”
陈保安注意到眼前的女人说话在打颤,拿橙子袋的手还在微微的颤抖,像在极力忍耐什么。他有一丝动摇,
“白小姐……”
“如果这些证据还不足以证明,我可以给您看他伤害我时留下的伤痕。”白杭景深吸一口气,话中的气息越来越颤抖。
陈保安眼看着白杭景就要将自己衣袖拉上去,露出了一点伤疤,赶忙制止。“不必了白小姐,我明白了。”
白杭景拨下袖子道谢,将橙子的包装袋递过去。
陈保安看见她苍白的指尖轻轻颤动,再抬头看她时,那对刚才还毅然决然的眼睛不知何时黯了下去,蓄起了不易察觉的泪光,像是把恐惧都浓缩在眼底。陈保安叹了口气,接过来,嘱咐了几句,催白杭景回家休息。
白杭景再次道谢后,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了家。她感觉今天异常的劳累,光是她走到浴室放水的几步路,她的身子都有些摇晃,脑袋还有一点烧烧的。
浴缸放好热水后,她脱了衣服,踏进浴缸里头靠着浴衣舒缓今天的疲劳。热气冒上来,将她皮肤烫的发红,不过她实在没有力气起来放冷水。
她觉得今天太过于劳累了,大脑的外表皮一直在发麻,神经一跳一跳的发烫,稍微轻轻的晃动都会使大脑里牵扯出剧烈的撕痛。白杭景强撑精神,伸出胳膊去摸索旁边的洗发水,按压了几下,她将洗发水擦拭在头顶上,轻柔搓弄。
右耳垂有液体滑落,白杭景用食指轻轻将泡沫抹去,这时左耳垂也有液体滑落,她又将左耳垂的泡沫抹去,轻微的意识里她好像没有太用力搓出泡沫。
这时后颈也有液体滑落的触感,她又将手伸后抹去泡沫,可当她恍惚睁开眼睛,看见眼前浴缸里清澈的水中渐渐被红色侵染,一点点浑浊起来。白杭景猛然坐起,搓弄沉重的眼皮,可她下一秒被手上鲜红的液体吓到,她不禁又去摸自己发顶,手掌拿下来,手上侵染着鲜红色的泡沫让她惊的叫出声。
呼吸此时剧烈急促起来,可大脑依旧不清醒,眼看着浴缸内的水渐渐变红,恐惧瞬间席卷而来,
她惊慌的喊出声,
“是谁?!”
是谁在她家里?!
耳边密密麻麻的传来许多不清楚的声音,像蚂蚁在啃噬她的耳膜,她猛烈的拍打自己的耳朵,身子一沉,没入浴缸内。
水流灌入鼻腔传来痛感,脑部缺氧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手脚无力的想要支起来身子,直到呼吸道抵不住疼痛,强烈的吸氧意识是她惊然使足全力支起腰身脱离水面,靠在浴缸旁大口呼吸咳嗽起来。
白杭景咳的呼吸道发痛,意识渐渐回缓,胸口强烈的起伏着,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刚才的血,血……
她猛然去看浴缸内的水,一片清澈。她又看自己手,摸着发顶,只有细软的白色泡沫。
浴室里陷入死寂,只有浴缸里的水在随着白杭景的呼吸悄悄游动。她的发丝被润湿,或许是水,或许是冷汗,把发丝狼狈地贴在她苍白的面颊上。刚才的惊惧还在她眼底随着瞳孔震颤,许久许久也没缓和下来。
白杭景起身离开浴缸,擦拭好自己的身体,无力的换上睡裙,颤颤巍巍的走到自己的房间。
心脏跳的厉害,不需要手去感受,白杭景也能感受到心脏极速的跳动频率。
刚才,刚才是梦吗?
白杭景扶着自己的太阳穴,比刚才画面更加严重的恐惧蔓上大脑。
她的神经,已经差到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这并非问句,白杭景心知肚明。
不过是这一瞬间,眼角涌上泪水掉落到床铺上,她的心脏抽痛,多年压抑的伤痛传入身体每个部位,使她只能大口的呼吸来缓解。
上大学这两年以来,她每天都生活在极度紧张恐惧的精神状态里,
“宋东裕,你放过我好不好?”白杭景蜷缩着身子,头埋在膝盖骨哭着自言自语,试图真能为自己解脱什么。
“你不是爱我吗?可我真的好痛苦。”
“你不爱我,对不对?”
“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空气里是女人强烈的抽泣声,直到白杭景感受到腿边有毛绒绒的触感,惊的她整个人向后缩了几分,抬头看是小元宵正“咕噜咕噜”的用脑袋蹭她的腿,还“喵喵”两声。
小元宵踩着爪子顺着白杭景的腿踩上来,直起来身子扒拉着白杭景的睡裙,又用脑袋去蹭白杭景的手掌心,在床上打滚。
白杭景缓缓放松下来,眼角凌乱的泪痕被留在脸上,与湿漉漉的发丝交织,软塌塌地落在她肩头。
她抱起小元宵,无力脆弱的呢喃:
“是你替她来陪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