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远山漆

54、十八岁（下） 生日快乐

　　话音落下，祁元全部的注意都放在白杭景的脸上，小心的观察着，没有她想象中的厌恶和排斥，也没有马上推开她。

　　她看着白杭景微微挑眉，很认真的问她，

　　“哦？关于我的...什么？”

　　...

　　祁元悬着的一颗心在这暧昧的空气里沉下来，暗松一口气，看来白杭景没捕捉到她话里的意思...

　　但也许是委婉拒绝她呢？

　　祁元心里难过几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撤回来身子切蛋糕。

　　“哇！抹茶的冰淇淋蛋糕！”虽然心里有几分苦，但蛋糕的甜马上让她又开心起来。

　　因为白杭景竟然记得她喜欢的口味。

　　“没有DQ了。好吃吗？”白杭景问。

　　祁元猛地点点头，吃到喜欢的人送她喜欢的口味蛋糕，比什么都开心呢。

　　“话说杭景十八岁生日是怎么过的呀？”祁元不想气氛太单调，一手拿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好奇问道。

　　好奇属于白杭景十八岁青春的年纪是怎么样的呢。

　　“我？”白杭景难得重启开来大脑，翻阅往事，可听到十八岁三个字让她不受控制的瑟缩了一下。

　　是对往事的恐惧，是她坠入地狱的开始。

　　细碎凌厉的风雨好似再一次浇灌在她身上，雨夜的恐惧和无助席卷而来在她身上，一下将她又拉扯回那一天地狱的入口。

　　以及日日夜夜承受的那些非人的折磨。

　　“杭...杭景...？”祁元看出来白杭景的奇怪，小心的叫白杭景的名字。

　　“杭...”祁元手指轻轻戳过去，不料白杭景突然甩开她的手大声呵斥了一声，

　　“别碰我！”

　　空气凝结，白杭景反应过来时祁元正缩回手小心的看着她。

　　她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控，平复好呼吸，“抱歉，我...”

　　“没事啦！是我问了不该问的。吃蛋糕！”祁元赶忙舀起一块蛋糕，递过去。

　　白杭景没有拒绝，吃下祁元递过来的蛋糕，牙齿冰凉，眉头一皱。

　　“好凉。”

　　“哈哈哈，老年人！”祁元欣喜，说着轻松的话打破刚才僵硬的气氛，更多的是掩藏她的一点难过。

　　白杭景神色淡下去，她有几分愧疚。本来是庆生，让她搞的这样不愉快。

　　“祁元，你还有什么愿望吗？或者你想要什么礼物？在我经济条件内，你都可以说。”

　　祁元吃着冰淇淋蛋糕，正看着电视机的画面，听到白杭景这样问，她停下来动作。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嗯？”

　　“你陪我过了生日，吃了蛋糕，这就是最好的礼物啦。”

　　“可让你等了这么久，其实你也不用等我的。”

　　“杭景。”祁元放下蛋糕，很用力的叫了白杭景的名字。

　　“你说。”

　　“你有...心喜的人吗...？”祁元深吸一口气，既然白杭景给了她这个机会，那她何不牢牢抓住？

　　空气再次安静几分，只有电视机的声响。

　　祁元看出来白杭景在犹豫，但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想听到的是“有”还是“没有”。

　　如果有，那意味着她还要问是谁，如果没有，那连带着她自己都算进内的。

　　...

　　白杭景沉默。

　　但也意味着她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祁元起身将剩下的蛋糕放进了冰箱内冷冻，随后将相机拆卸下来，收回，取出了内存卡。

　　见白杭景还是没有说话，她索性放弃了，“杭景，谢谢你的蛋糕，如果不是晚上了我都能给吃完哟！我先休息啦，杭景晚安。”
　　说完便仓皇而逃。

　　白杭景思索了许久，缓缓走到祁元的房间。

　　刚好，祁元如她所想，没有睡，正坐在床边揉太阳穴。

　　“以后你可以不用等我的，沙发还是没有床睡的好，嗯，谢谢你。”白杭景放柔了声音，站在门口处。

　　“...，我说过，杭景对我来说是重要的人。”祁元心里还是闪过几分酸涩，连带着说话都有点颤抖。

　　空气舒缓，两个人都沉默了些许。

　　“祁元，你还是一个正值青春的女孩，你的见识人际和能力，可以有那么多好的男孩和女孩选择，为什么不去试着去喜欢她（他）们？”白杭景回想着刚刚刷到的一些朋友圈，都在给祁元庆生的朋友圈，她认真的发问道。

　　“我...无话可说，我想睡觉了杭景。”祁元现在听不得这些，多说一点她就要觉得白杭景要拒绝她，她索性选择逃避。

　　白杭景沉默几分，剔透的白色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一身米色纱衣裙上，那双因思考而斑驳光影闪烁的瞳孔中有着不可劫越的巨象，庞大而又让人无法揣测。

　　许久，又沉默。

　　祁元还在等白杭景开口，或者是一个回应，她坐在床上玩弄着耳机，时不时晃晃腿缓解气氛的沉闷，不敢抬头看面前站着的人。

　　气息被白杭景的静默拉的悠长缓慢，仿佛就像拖了时速般，最后被极其理智认真的言语打破。

　　“你要知道我的身体，我的身体里，我是一个女人。”

　　白杭景说的很慢，很清晰，甚至很坚定。直接将祁元拉入她话语里的思绪。

　　祁元前几秒还在想白杭景是不是要拒绝她，但在这一秒她突然清醒了几分。

　　她一直觉得和白杭景虽然差了四岁但是不过分，刚刚这一句话硬生生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袒露了出来。

　　白杭景给了她机会吗，但说她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女人。祁元她不懂什么是女人？她不是女人吗？同为女性的她们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还是说是用年龄来区分了她们。

　　“年龄，年龄不是问题吧......”祁元不懂，但她不想让她看起来真的不懂。

　　白杭景细细的沉了几分鼻息，她心里清楚得很，年龄的确不是问题，但是再细微的年龄差和经历所带来思想上的差距是很难跨越的。

　　她走向祁元，
　　“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但也有不好的，你仔细考虑自己，能全部收下吗？”

　　“我能！”祁元一把抱住白杭景，搂着她纤细的腰肢，迫不及待的去回应白杭景。

　　“我想，我想能这样一直抱着你，我不是只想夺取你什么，我也想为你付出！对你好，想让你开心...我，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做好多好多事情！...”很多爱意和想法溢出祁元的脑海，到嘴边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白杭景任她抱着，托着祁元眼带羞涩的脸颊倾听着，眉眼间多了一点温柔。

　　是啊，她的十八岁残忍又血腥，让人不堪入目。可祁元的十八岁有什么错呢。每一次白杭景看着这样活力的祁元，都会心生几分羡慕。

　　她的青春腥风血雨，回忆起来只有痛，精神上的和身体上的。如果能隔离这份痛苦，去接受她人对她来说也是可以尝试的。因为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带着这些思考，白杭景低下身子轻轻吻上了祁元的额头，她能感受到祁元无措的手指在她腰间僵硬，连亲吻正常的回应都没有。

　　“生日快乐。”

　　白杭景离开祁元的额头，从腰间拿过她僵硬的胳膊，轻声的结了今晚的对话。算是对祁元十八岁的祝福，和期许。

　　祁元忘了自己是怎么躺下的，是谁拉的被子，只在最后听见白杭景跟她说晚安。

　　她做梦出现的场景就这样实现了。

　　一夜未眠，辗转反侧，回味那个轻柔的亲吻，以及白杭景说的话。

　　白杭景回房后去洗了澡，随后换上睡裙，一个人在月光下思索。

　　这些日子有那么几瞬间，白杭景会感受到自己在真实的活着，比如每天晚上都会有人等着她回家，早上起床都会看到在沙发上卷着薄被熟睡的祁元在守着她。

　　这些细小的温情牵动着她，

　　如果过去她罪不可赦，那么保持现在这平稳的生活，能否算是她不可及的一份奢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