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远山漆

37、第37章 小白

　　“呦，你在这啊，我说你下彩排怎么没影儿了。”杨子静手里拿着的专业书，赶过来管理连队碰巧撞见了这群热闹的学生。尤其是人堆里扎眼的白杭景，那一头长发和气质，她再熟悉不过了。

　　“嗯，来看看。”白杭景回避了祁元那倔强的眼神，应着杨子静的话，然后起身脱离开人群拉着杨子静离开操场。

　　“哎呀？你俩这是要成了啊？”杨子静一脸好奇的八卦上来，她可没见白杭景这样慌张过。

　　白杭景没有作声，只是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扔去垃圾箱内，然后找到长椅坐下，整个人向后仰去，长舒一口气。

　　“你谈恋爱可是个慎重的选择，这学校多少只眼睛盯着你呢，我们经管系的大才子，不会真的要和一个还没有离开部队的人在一起吧。”杨子静回想起来，贺州和白杭景的故事，还真是让她大吃一惊。

　　她怎么也没想到，像贺州这样普普通通的一个男孩，竟然能和白杭景有了暧昧这层关系。当时也只不过是舞蹈社表演完，众多追求者的其中一个，虽说长相是有那么点出色，但其他的真的是太普通了！

　　杨子静也不知道贺州用了什么迷魂伎，三番五次的把白杭景从她身边撬走，能约到一起去吃饭，散步。

　　她猜白杭景这个老女人可能就好年下这口，不然也不能下了彩排衣服都没换就来找人了啊。

　　她猜了这么多，但她猜不透白杭景。

　　白杭景手机此时震动了一下，是贺州发来的短信。

　　【一会下训可以一起吃饭吗？】

　　她没有回。

　　随后几秒，

　　【西边食堂新开了汤面，要不要去试试？】

　　白杭景打开聊天框，准备输入，可脑海不自觉的浮现刚才夕阳光下人的面孔，明明是好看的，可她只感受到了不安。

　　“话说杭景，贺州他在部队不是不能玩手机吗？怎么还会给你发消息，昨天还给我朋友圈点赞了呢。”杨子静突然想起来这一点，好奇道。

　　“不知道，随他吧。”白杭景叹息，删掉了对话框，关掉了手机。

　　-
　　晚训，

　　贺州组织了大家表演节目，邀请了祁元来热场，祁元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婉拒了，蹲在没人地方发呆。

　　她听见有人在讨论她，

　　“哎那不是祁元吗？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冷啊，她怎么没有朋友啊...”

　　“不会吧，人家受欢迎着呢，也许太累了在一旁休息。”

　　是啊，她怎么没有朋友啊。

　　她明明有那么多追求者，有那么多喜欢她的同学，可现在涨在胸口的难过已经让她没有力气再去社交了。

　　她看向她曾经的好朋友，金色的小卷发在路灯下格外的耀眼，只是对上她的眼神马上翻个白眼避开了。

　　胸口一丝抽痛，祁元捂住心脏地方，她好想把她的难过诉说出来，甚至想把和白杭景的一切都向唐零坦白，试图挽回这段感情。

　　可她把头埋在膝盖中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十八岁初入大学校园，一切的一切都如洪水猛兽扑面而来，才经历亲人离去的伤痛的她，丝毫没有能力招架得住。

　　关于爱情，关于性取向，关于友情等等。

　　她当时应该向唐零坦白吗？那晚她应该抱住白杭景说出她真心想法是想要她吗。

　　现在与白杭景的关系冰到极点，怎么样祁元都无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答案。

　　晚上回去，祁元瞧见白杭景的鞋子，知道她已经回卧室休息了，而她就守在沙发上，给自己拿了枕头被子守着，她怕那个凶恶男人再突然闯进门来。

　　凌晨，

　　白杭景因噩梦惊醒，本想开灯缓解恐惧，但想到祁元在，怕吵醒她，又要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开了台灯，去厨房倒热水。

　　拉开卧室的门，在客厅沙发那里看见一团蜷缩着的身影，本能害怕的她想要打开客厅的大灯，可待她看清沙发上趴着熟睡之人的模样。

　　月光很亮，洒在这个人的脸上。她瞧见祁元一只胳膊垂落在地，一条腿跨在沙发上的枕头上，整个身子斜着趴在沙发上，生怕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也许是五官过于好看，又也许是睡姿一言难尽，本来害怕的她想要打开客厅的大灯，这时又放下心来。

　　只是白杭景的眼里，暗自涌动一点悲伤，她算着军训还有两个礼拜就要结束了。

　　翌日清晨，

　　祁元又是被客厅玻璃窗外刺眼的阳光晒醒，眯着眼睛听见洗浴室有声音，赶紧爬起来。

　　白杭景上完妆后刚推开洗浴室的门，就看见祁元睡眼惺忪的站在沙发旁边，还摇摇晃晃的。在见着她时猛的眨眨眼睛，好像在等她说话。

　　“...”

　　无言。

　　白杭景拿过柜子上的钥匙就要走，背后突然一股力量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能不能告诉我，在福建那天晚上你到底是什么想法？或许，或许我没有接收到你的意思，我...”

　　“没什么意思。”

　　“？”

　　祁元不信，刚要接着问，白杭景已经先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

　　“酒喝多了，就会乱性，一夜.情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你胡说！”祁元大声否认，她从白杭景那带有玩弄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她不信！

　　“就算那晚上在我床上的是唐零，我也会那样做的。尽管，我对你俩都没兴趣。”白杭景嘴角扬起一丝轻笑，轻描淡写的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在这几句话落下的几秒，祁元的脸上都是僵硬的，她望着白杭景离去的背影，那扇门，她的嘴唇在不受控制的抖动着。

　　刚才那几句话像沉雷一样滚动着，在祁元脑子里传得很远很远。她的鼻子突然一酸，晶莹的泪珠止不住的向下滚落。逞强的她咬紧牙根直发麻，她那对锋利的眉宇再也无法看得到一丝倔强。

　　似整个人被旋转在风中，丧失了重力又摔下。

　　-

　　学校公寓，

　　唐零早起化妆，满心欢喜的打扮着自己，旁边闭着眼睛仍被困意笼罩的于至嘟嚷了几句。

　　“真难得，看你早起还这么高兴。”

　　唐零欣喜一笑，解释道：

　　“白杭景今天约我吃饭啦！嘿嘿，还说中午来接我，想一想就要激动死！”

　　“哈？怎么会约你吃饭...，你俩吃啥啊？”

　　“火锅！重庆火锅！”

　　...

　　的确，中午白杭景确实按时来接了唐零，带着唐零去了附近的重庆火锅店。

　　唐零很开心，主动教白杭景怎么调出最香的油碟酱料，还跟白杭景说重庆哪里哪里好玩，哪里哪里的奇妙异事。

　　吃完火锅又是白杭景主动去结账，唐零都已经感觉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了！

　　“杭景姐姐，下次我请你的呀！这周六周日你随便选！”

　　“嗯...要叫上祁元吗？”白杭景抿一口茶，有意无意的问道。

　　这时唐零脸上不悦了，满脸讨厌的神情，“不叫不叫，就我们两个。”

　　她觉得要是白杭景再被祁元抢走，她唐零就是傻子！

　　“嗯好。”

　　-

　　下午军训休息，祁元听见唐零怨着想喝冰水，犹豫几下，小心的去问唐零需不需要她的冰水。

　　可唐零瞧见她的眼神十分不友好，直接拉着于至换了其他位置坐。

　　祁元低下头，沉默了一下。席地而坐，自己喝下冰水。她看见了唐零发的朋友圈，是与白杭景一同吃火锅的照片。鼻子又一酸，眼眶红了起来。

　　晚饭，祁元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食堂三楼。她记得在她曾为了约白杭景发了很多条短信，结果第二天早白杭景竟然直接给她回了个电话，那时听见白杭景的声音祁元还好心动，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她去了白杭景曾去过的面馆，点了一碗面。这时候大爷突然跟她唠嗑，

　　“你就是那个祁元吧？我家孩子在这读学呢，给我看过你的照片嘞，他是你学长，和你一个院，经常跟我说今年你们摄影专业啊肯定能把他们院名气拉起来！”

　　“嗯嗯我是，谢谢...但也没那么夸张...”

　　“哎呀你这孩子谦虚！和小白一样谦虚，都是人才！以后出路一定好的！”

　　“小白...？是...白杭景？”祁元听到这名字，惊讶了一下。

　　“对滴对滴，每年都会凭高校人才，小白她就是精英代表，厉害得很，招生大楼每年都会有她的照片。那女娃娃长得漂亮，人还非常好呢，经常来我这里吃面，她一来，我这里生意就忙起来了。”大爷笑着说，眼里都是对白杭景的赞叹和感激。

　　“她...经常来吗？”

　　“还好还好，这里谁家生意不好她就会去吃饭，那些追求她的都是有钱人，一来吃很多碗，还不会浪费！”

　　听到这，祁元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想起来之前，那个跟着白杭景来吃饭的学长，也是来这家点的午餐面。没想到白杭景还有这样温柔善良的一面。

　　给大爷结完账，祁元坐在座位上，一时情绪冗杂在心口搅动着，她查阅着学校招生简介，和本校精英名单上，无论是经管系还是全校范围上都有白杭景的信息。

　　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白杭景长卷发披散在黑西装上，搭配着简单的黑色领带白衬衫。眼神依旧冷淡无神，与平时不同的是还戴着银丝框的眼镜，书生气了一些。

　　她翻阅着评论，

　　“白杭景这副眼镜好帅啊！斯文败类学霸御姐我爱了呜呜呜！”

　　“白学姐是榜样！考研冲！”

　　“我要冲上名单，和老婆在一张名单上！”

　　“啊这...楼上做梦还没醒呢？”

　　“啊这...三楼不能喝去小孩那桌？（微笑）”

　　...

　　祁元碎碎念着白杭景的获得奖项，个人荣誉，证书，好多好多...

　　她喜欢的人真的好优秀啊...明明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要对她说出那样绝情伤人的话！

　　她想不明白，更不相信一夜.情这样的说辞！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现在又为何冷着她避着她。

　　好多烦心事，压着她，哪里都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