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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性取向 “我不是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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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脚底的伤口裂开了,近期不能运动,按时上药就好了。”
祁元被迫躺在床上,听着医生跟成誉唐零说话。她根本没什么大碍,就是摔下去了正常的肌肉疼痛。不过她耳朵搜寻了半天,也没捕捉到白杭景的声音。
“你真是的,球砸过去就砸过去呗,你去拦什么,这6号球砸身上又不疼。”成誉坐在床边,看着祁元膝盖青紫的一块,满眼心疼道。
还没等祁元开口,唐零就跟成誉争吵起来。
“少在这放屁,那你怎么不去替白杭景挡啊,砸你身上试试啊!”
成誉委屈的小声嘟囔:“我又不喜欢白杭景...”
直到这两个吵嚷嚷的家伙去买晚饭,留祁元一个人在,她才逐渐放松下来。
闭上眼睛,脸上浮起一丝麻软的感觉,竟然回想起了当时撞进去的那片柔软。
虽然小了一点,但真的好软……
想到这,祁元觉得自己像个变态,脸颊泛起一丝羞耻的红晕,抓紧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脑袋,生怕被人发现。
有人开门进来了。
“怎么,打算以死谢罪吗。”白杭景揣着胳膊站在祁元床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她秀眉微颦,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晕染了点点火星,语气也愈加冰冷,听上去威严万分。
祁元听到是白杭景的声音,赶紧拿开枕头,开心的坐了起来:“你、你来了,有没有受伤啊?”
“托你的福,皮都没掉。”白杭景虽然嘴上不满,但还是去接了杯热水。
祁元见白杭景轻轻的拿起热水壶,接满了水,然后按照医生的说明拿了新的纸杯,看起来就是刻意不理她,不看她。
热水壶里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要是觉得我吃了你豆腐,那我对你负责,怎么样?”祁元曲起膝盖,两条胳膊抱在上面,眨着大眼睛想办法补救道。
白杭景按开了水壶的开关,一股热腾的水蒸气涌了上来。
她一边小心倒着水,一边无语道,
“你一个女的怎么对我负责。”
她又拧开矿泉水瓶,倒了一半在冒着热气的水杯里中和。
“怎么不能,难道男人就会百分百对你负责吗?”祁元的语气有些激动。她想起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思绪便像是汹涌的浪头拍打在岸上。
白杭景可能没想到她随口的一句话,祁元却在很认真的回复她。
她根本没在生气祁元吃她豆腐这件事。在她看来,女生之间这样的接触很正常,更何况又是意外。
她举着纸杯,轻轻的将水吹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这句话。
祁元见她沉默,想要化解这份尴尬,故作好奇地扯开话题:“你给那个人微信了吗?”
“给了。”
她眼神黯了一点下去,又小声的说,“她肯定会追你,全场逮着我不让我拿球……”
听到祁元说的话,白杭景看向她。脑袋低低的,像是在赌气。白杭景疑惑的挑了挑眉:“嗯?你说她?她不是女生吗。”
……
“女生怎么啦?女生就不能追你了吗?”
白杭景抿了一口热水,漫不经心的回答,
“别闹了,我又不是同性恋。追我有什么意义?”她觉得还有些烫,又吹了几下。
“被女生喜欢,不好吗...?”祁元眼神有些飘忽,又有些谨慎,像一只在朝前试探的幼崽般看着白杭景。
白杭景又蹙了一下眉,把纸杯放下在了身前,不得已很认真的回答祁元这个问题。
“你要说喜欢,我觉得没什么。如果说在一起,我会觉得很恶心,还有点窒息。但别人同性恋与否都是她们的自由,我还是很尊重的。”
说完,白杭景把纸杯递了过去,可看到祁元那张清秀的脸时她微微愣愣一下。
视线凝眸处,一片潮湿,透着温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委屈。牵起久远延绵的情绪,撩拨动了白杭景她看起安然平静的心湖。
她从未见过祁元露出这样复杂的神色,或者说她没有看懂祁元这个表情。
几秒过后,祁元低着头接过来了水,刘海遮住了眼睛,很礼貌的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白杭景自己在心里思考了一下,不过没有多想又去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看起了手机。
过了一会,才开口。
“我把她删掉了。”
她以为祁元是不爽她加了那个堵她球的女生,刚想以此安慰安慰她,对方却突然“嘶”的一声,是热水洒了出来。
祁元赶紧用纸巾擦了擦滴到腿上的热水,这个时候唐零和成誉回来了。她的肩上有一阵温凉的力道覆盖上来,是白杭景拍了拍她肩膀,
“多休息。我先走了。”
她一直都没有抬头看白杭景,嗯嗯的应付着。
她心里有一种无名的失落,尤其是听到白杭景说恶心的时候,她又说不上来自己因为什么难过。
这个问题她明明一直都知道答案的。
吃过晚饭,和唐零聊了今天球场上的趣事,又翻看了唐零给自己拍的表情极为扭曲夸张的表情包,那股难过劲儿就浑然消散掉了。
【一品华庭高级公寓】
晚上,白杭景洗过澡后简单的护理一番,在擦拭水乳的时候,她真的是看腻了镜子里自己这张冰块脸。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今天下午祁元在校医室时对她展露的那个很复杂的表情。
好像她把那个女生删掉之后祁元也没有很高兴,甚至都没有跟她说再见。
她睡前,心里有一种未知的预感干扰着她。
但思索半天,还是敌不过困意的侵袭,阖上眸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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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
杨子静看着被问及体育文化节安排的手机消息时,疑惑了。她以为白杭景要去看男篮,结果问的是女篮现在积分的成绩。
【女篮决赛今下午都结束了啊,你这啥消息啊这么闭塞。】
白杭景沉默了几秒,决赛祁元没有继续给她发短信去看,更没有说第三名的成绩。
无心多想,便去忙自己的论文了。
一周繁忙的课程压的她喘不过气,其他校级组织她只能等全部纳新后才可以退部,她还有一个青春文艺汇演的大型项目的审核,之后才可以迎来国庆假期。
想到国庆假期可以休息,她才难免高兴了点,去拿了一盒牛奶热,虽然公寓很大,但是只有她一个人居住,如果她不出声,和空房没什么区别。所以每天开着灯睡觉也成为了她的习惯。
热完牛奶她隐约听到手机短信的提示音。
牛奶缓缓流入唇舌间,白杭景想到可能是那个人发来的短信?她拖着沉重的拖鞋又回自己的房间找手机,打开一看,原来是她买的快递到了。
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她与祁元已经一周没有发过短信了。
短信上还停留在那人邀请她去看篮球赛。
关了手机,她实在无聊,又不想学习,想到祁元和她说过晚上会在唱歌,她便起身去收拾了一番,去操场散散步。
九月的尾,晚风有些凉,替代了白日的燥热。白杭景穿了一套浅紫色的长袖衬衫外套。
晚上校园内还是十分热闹的,走在长街上有很多手拉手的情侣,也有一些她认识的学妹见着她和她打招呼。
“学姐你在干嘛?”
“来散散步。”
“哦哦,那我们先走啦,要去听祁元唱歌了,学姐有兴趣也可以来哦。”
白杭景点点头,犹豫了一会,还是走向操场。
通向操场的路上,种了许多香樟,晚风吹过时发出细簌声响。海棠树在沉眠,即使还没到花季,却隐约散发出一阵不比金桂弱的香气。
路上的学生有来有往,长椅上坐着的也不少,认识她的都会给她打招呼。起初白杭景还会招个手回个好,走到后边累了,索性就点点头。
很快,隔着几栋楼她就听见了音响的重音,虽然听着不是很清楚。
快走到操场时,她清楚的听见,祁元唱的是一首欧美的英文歌。
祁元唱起歌来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为了再清楚一些,白杭景绕过墨绿色的围栏,迈步走进了操场。
绚烂的灯光在操场中央舞台上闪耀着,映衬在那面容明朗干净的少女脸上。她眨着一双绽放出光芒的双眸,仿佛能将热情抛向舞台下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些灯光随着音乐高低起伏,令人眼花缭乱,如火焰一般把观众们瞬间都带入了沸腾的世界里。
她拿着两只手持麦克风,每一个发音标准的单词游刃有余的窜梭在歌曲的旋律中。
白杭景看了看了台下的人群,又看向台上的祁元。
那女孩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衫,中分开的刘海下是黑色的发带,迎着白色的灯光闭紧了双眼,麦克风拿的高高的,整个人向上倾,在下一秒一声带有纯净穿透力的高音在空中飞疾,几秒后拉长的结音越渐空灵,在整个操场来回传荡。
“快点快点,台下还有位置,九点就结束了,祁元唱歌太好听了呜呜呜。”
一个女生拉着后面的女生从白杭景身边急匆匆跑过,催促道。
白杭景看了时间,已经八点50分了。于是也走到台下。
此时祁元刚好唱完歌,下台穿过人群,脱下了她的夹克衫,将自己的吉他从吉他包里拿了出来。
白杭景正要走过去,那人一边背着吉他一边走着,在转身之际突然看到了她,
“哟,Hello.”
那人对白杭景笑了笑打了招呼,一时不知道手里的夹克衫放哪里。
“给我吧。”白杭景伸出手道。
“哦,哦好,谢谢。”将衣服递过去后,祁元调紧了吉他的背带,转回身奔向舞台去了。
留给了白杭景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在人群中逆着舞台的白色灯光,在空中飘扬的发丝都闪闪发着光。
一时间,白杭景觉得这人像个秀颖的少年。
少女是颔羞的,而在舞台上的祁元没有,她看到只有眉目间的自由潇洒,还有帅气。
此时旁边离她不远的女生突然激动的开口,
“啊啊啊啊这,她俩不会是情侣吧!突如其来的CP感是什么回事!刚才刚才衣服衣服...”
“哎我c,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她看着咱们呢。。”
白杭景没有生气,而是回答了那个女生。
“我们是朋友。”
这是她第一次将祁元与自己称作为我们,心底意外的雀跃了些什么。
随后她带着祁元的衣服坐在了操场边缘上,独自一人看着那一群充满活力的男男女女突然心生感慨。
凉风吹起了她的发丝。
她觉得青春这个东西甚好,可她的青春早就死了。
一时间羡慕起了祁元,她没想到自己能有这样的感慨,竟是参与到了别人的青春里。
此时,祁元的歌声还在操场的每一处角落回荡,白杭景仰起了头,两只手向后支撑着,数着天上的星星,最后看向了最闪亮的那一颗。
月色在她眸中氤氲着凉薄银辉,倒映出寂寥无边的夜空。
一个音容笑貌都遥远到模糊不清的人,在她脑海中骤然出现,像被一团朦胧的雾死死罩住。
都有些看不清了。
“四年了,宋东裕。”
唇边的话像是戛然而止的琴键,又留有一丝无力的叹息。
她任由眼中的湿润在晚风里干涸,
声音轻起,
又渐渐弥散在风里,
“可以放过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