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不速之客【校园】》涅九

64、共事

　　周一，叶承早早就起了，在镜前精心打理一番后，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今天是林萧实习报道的日子，他为了避开上班早高峰，特意提前半个小时出门，就为了整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打击？报复？反正自从上次见了一面后心里就堵着一口怨气。
　　几年不见，这小子会气人了是吧？
　　一想到林萧那面无表情，轻描淡写，一副不在意的口吻对他说我们分手了，他就觉得胸口憋闷，郁结难耐，卯着劲的就想他娘的收拾他。
　　来到单位办公室，只有李昱在，见到他极为诧异。
　　“叶队？”
　　“见鬼了？叫那么大声。”叶承脸色不好地瞟了他一眼。
　　“可不见鬼了么。”李昱说，“你咋来这么早？”
　　叶承只要能正常上班，基本都是卡点到，早一分钟都觉得亏。
　　今天竟然提前半个多小时到了，这可真是出奇了。
　　“哦，今天来个新同事，我提早过来安排安排。”叶承边说边环看四周，想着把林萧安排在哪。
　　“新同事？”李昱环顾一圈，“没地方坐吧。”
　　他们这个办公室面积不大，只有五个人，叶承单独一个桌子，其余四个对着坐，再加上档案柜，打印机等设备，摆得满满当当，哪有空位啊。
　　“没事儿。”叶承随手一指，“就坐那儿吧。”
　　李昱看了眼那犄角旮旯的地方，嘴角抽了抽。
　　位置就在叶承办公桌对面，旁边摆着一排档案柜，和桌子之间只有半米的过道能挤进去，里面还堆了几箱打印纸。
　　“你把那些打印纸搬出来，弄个椅子放里就行。”
　　“椅子放不进去吧？”李昱犯愁道，他们的椅子都是带靠背的，那么小的地方怎么放啊。
　　“放不下就随便弄个，不是有圆凳么。”叶承看了眼手表，“抓紧时间，一会儿人来了。”
　　李昱点了点头，“成。”
　　说着便着手开始收拾。
　　过了一会儿，老邓走了进来，叶承往他身后看了眼，林萧果然跟在后面。
　　“来来，先放下手里的活儿。”老邓拍了拍手，“我介绍一下咱们的新同志。”
　　李昱连忙规矩地站了起来，他资历最浅，才来不到一年，在警队里最听话也最勤快。
　　老邓让开一步，把林萧露了出来，伸手示意他往前站一点。
　　林萧冲他笑笑，上前一步和他并排站在了一起。
　　“我来介绍一下啊，林萧，法学系高材生，这段时间在咱部门实习，大家平时都多关照关照。”
　　李昱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大学生？来刑警队实习？这一看就是关系户啊。
　　“这是李昱，叫李哥就行。”
　　林萧冲他笑了笑，“李哥。”
　　“叶承你之前见过了。”老邓继续说，“这个办公室就五个人，赵明和张国陈休假了，下礼拜才回来，孙志明周三上班，到时让叶承给你引荐一下，我在四楼办公室，平时不过来，有事你就找叶承，或者上四楼找我也行。”
　　林萧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见外了不是。”邓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然后看向叶承，“哎，叶承，人我就交给你了啊。”
　　“放心吧。”叶承靠着椅背看向林萧。
　　这一眼后槽牙差点没咬碎，这货和李昱老邓都笑呵的，到他这儿直接板着脸转过去了。
　　这时老邓手机响了，他连忙接了起来，“好，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看向叶承，“我去开会了，有事打电话。”说完又叮嘱林萧，“学校有事需要请假的话直接和他说就行。”
　　说完冲叶承摆了下手，示意他好好招待着，然后急匆匆地走了。
　　老邓一走，办公室静了下来，林萧站在中间顿时有点尴尬。
　　他看了眼叶承，只见他低头摆弄着手指，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直接把他晾这了。
　　“那个……”李昱想缓解一下这诡异的气氛。
　　叶承一记眼刀射了过去，李昱看了眼，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想着这是咋了，叶队平时为人谦逊，警队又讲究论资排辈，他可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摆谱的时候。
　　林萧轻叹口气，知道这是拿捏他呢，他要是不主动开口，估计能晾他一天。
　　“叶承，我……坐哪？”林萧看向他。
　　李昱闻言瞟了他俩一眼，叶承？卧靠，上来就直呼队长大名，这小子背景不简单啊。
　　叶承抬头看向他，这回林萧没躲，二人对视几秒，叶承满意地收回视线，抬手一指，“那儿。”
　　林萧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个小空儿是他的座位？
　　“那个，要不你先坐赵哥这吧。”李昱连忙说。
　　这人一看就不是一般同事，安排在那好吗？叶队可别得罪人了。
　　“李昱你去邓哥那把上次那个案卷拿过来。”叶承明显要把他支出去。
　　李昱在他俩之间看了眼，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办公室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林萧看了叶承一眼，见他支着二郎腿的坐在办公椅上，完全没有安置他的意思。
　　遂收回视线，没有多言，侧身挤进了座位里。
　　可是这里实在太小了，侧着坐腿都伸不开，他看了眼叶承那边，空地儿挺大，于是把桌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刚一动，叶承立马支着膝盖顶了回来。
　　林萧又推了推。
　　叶承又顶了回去。
　　林萧无奈地看着他，软声说：“往你那边点儿行吗，地方太小了。”
　　这温软的语气让叶承心里为之一动，突然就杠不下去了。
　　他恼恨地把桌子往他那边拽了拽，嘴上不闲着，“你那么瘦，有点地方不就够了么。”
　　“可我腿长啊。”林萧回了句。
　　叶承闻言看向他，见他侧身坐在位置上，修长的小腿从桌子和档案柜的夹空中伸了出来。
　　光看就知道坐的挺不舒服，叶承本想收拾他，但看他憋憋屈屈的样儿又有点于心不忍。
　　操，他顿时心生烦躁，又把桌子往他那边拽了拽，嘀咕了句，“事儿多。”
　　林萧见位置宽敞不少，抿唇笑了下。
　　“哎。”叶承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随手一推，手机滑到了他面前，“微信加上，我拉你进群。”
　　林萧看着面前的手机，迟疑地蜷了蜷手指。
　　叶承等了几秒，见他没动，敲了敲桌子，“愣着干嘛？怎么？以为我想加你啊？所有进警队的，都得加微信，还要二十四小时开机，实习生也不例外。”
　　见林萧还是沉默着不说话，不耐烦地催了句，“快点儿。”
　　林萧犹豫片刻，低声说：“你直接拉我进群就行。”
　　“什么？”叶承一怔，随即立马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他微信没换？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脸瞬间阴了下去，怒气滔天如乌云压顶，阴沉得可怕。
　　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将他盯穿，看看他胸腔里的那颗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无情。
　　这几年，他给他发了无数条微信，可他一条都没回。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拿着手机一遍遍翻看着，微信，朋友圈，期盼能从中得到一点他的音讯，可是什么都没有。
　　时而久之他也就放弃了，只是偶尔和这个号说几句话，最后甚至把他当成记事本用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林萧早就不用这个号了，没想到他竟然没换微信，一直在用！
　　叶承觉得胸口都要气炸了，若不是碍于身份，若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动手揍他。
　　他觉得自己刚刚的仁慈简直太特么傻逼了，一想到自己发的那些留言，就恨不得抽死自己，不，是抽死林萧。
　　“你一直在用？嗯？我是不是得谢谢你没把我删了？”叶承紧紧握着拳，控制着自己一拳砸上去的冲动。
　　林萧沉默稍许，低声说：“没必要吧。”说完又补充道：“毕竟同学一场。”
　　叶承气得腾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把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你行，林萧，你很好，好得很。”叶承顺着牙缝挤出一句话，每个字都咬得死死的，带着压抑的震怒和颤抖， “林萧，我叶承就是个傻逼，我今天才算他妈的认识你。”
　　林萧抿了抿唇，淡淡地道：“还不晚。”
　　叶承手指用力顶着他的喉咙，指关节被他捏得咔咔响，林萧的脸眼见的憋红了。
　　他看着叶承的眼睛，这一刻他觉得叶承真的恨不得杀了他，他悲凉一笑，这样也好。
　　叶承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回手把他甩回了座位上，林萧没站稳头直接杵在了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光听就知道撞得不轻。
　　叶承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林萧坐在椅子上，眼睛涩滞酸胀，心口疼得要死，他抖着手，从兜里掏出瓶药，倒出几粒胡乱塞进了嘴里。

　　这一天，叶承都没回来，直到快下班了，才冷着脸带着一身煞气地回到办公室。
　　理都没理他，打了卡又去了趟楼上后便走了。
　　林萧独自来到公交车站，他没开车，单位这边也没有他的停车位，此时又正赶下班高峰期，等了两辆公交车都没挤上去。
　　这时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是他爸。
　　“今天实习怎么样？”林父问，“还适应吗？”
　　“还好，没什么事？”林萧低低地说。
　　“累了就休息吧，我都打好招呼了，不用每天都去。”
　　“嗯。”林萧应了一声。
　　他还是太天真了，本以为七年了，再深的感情都淡了，不成想，这人一旦入了心，多少年都不会变呢。
　　“书店那边装修得怎么样了？”
　　“快竣工了。”
　　“注意身体，别累到了。”林父嘱咐说。
　　“嗯。”林萧又应了一声。
　　对面沉默了几秒，“叶承……你见到了？”
　　“见到了，挺好的。”林萧深吸口气，听到这个名字，心里还是隐隐作痛。
　　林父那边没说话，过了片刻才又开了口，“有事打电话给我。”
　　“嗯，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他看着手机，心里百感交集，他没告诉他爸，他被安排在叶承手底下。
　　这种在外人看来的小事，估计也不会有人和他爸说，毕竟他和叶承之间的恩怨没人知道。
　　而他也不会提，若是让他爸知道短短几天他就犯了两次病，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他见叶承了。
　　忽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 在哪？
　　林萧看着叶承的头像迟疑片晌，回了一条。
　　- 在单位门口的公交车站。
　　消息断了。
　　不出片刻，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了下来，叶承冰冷的脸露了出来。
　　“上车。”
　　林萧没动，“干嘛？”
　　“蹲人。”
　　林萧蹙了蹙眉，开门坐在了副驾上。
　　二人一路无话。
　　叶承把车开到一处小区对面的胡同里，停了下来。
　　车里气压低得能冻死人，叶承不说话，林萧也不吱声，车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二人坐在车里，直到天黑了，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林萧身体有些撑不住了，第一天上班就工作十多个小时让他深感乏累。
　　他调节了下座椅，靠着头枕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传来了清浅的呼吸声。
　　叶承见他睡了，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白天李昱给他打电话，说林萧脸色苍白，状态不佳。
　　这件事让他心生烦躁，本来晚上都不用回单位了，但是也不知怎么，心里就是闹挺放不下。
　　最后还是跑了回去，见林萧一切如常，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出了单位，见他一个人站在路边等公交，被人挤来挤去，又鬼使神差地过去接他，还扯了这么个鬼借口，把他留在这里也不知道是图什么？想和他多待一会儿么？还真是贱呐。
　　他看着林萧，见他头靠着车门方向静静地睡着，他明明挺高，窝在车里却显得这么瘦小，像个易碎的瓷器，需要人小心呵护。
　　看了片刻，他伸手摸了摸他被撞到的头，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收回了手，自嘲一笑，他怕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