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不速之客【校园】》涅九

39、画像

　　出了包子铺，二人并排往学校走，谁都没有说话。
　　快到校门口时，林萧停下了脚步。
　　“叶承。”他迟疑两秒，低声说：“你爸……？”
　　“是张叔叔。”叶承纠正他，“我没有爸。”
　　林萧愣住了，什么意思？这么叛逆吗？爹都不认了？
　　“我爸说的。”叶承给他解了惑，“先考试，考完试再说吧。”
　　林萧点了点头，现在确实不是谈这些事的时候。
　　这次考试，两人没有分在一个考场，分开时，叶承叫了他一声，“林萧。”
　　林萧回头看了过来。
　　“好好考啊。”
　　叶承嘴角挂着纯粹的笑，晨阳透进窗户映照在他的侧脸上，显得眼尾处那浅浅的内双更加清晰，淡淡的阴影衬得睫毛长而翘，让他不由得晃了下神。
　　叶承见他看着自己没说话，又笑了出来，笑容越发灿烂，冲他摆了摆手，扬声道：“走了。”说完转身向考场走去。
　　林萧看着他的身影笑了出来，站在原地见他进了教室才离开。
　　最后一科考试，他提前交了卷子。刚走出教学楼，便看到叶承在侧面的台阶上跳来跳去，耳朵鼻子冻得通红，看着出来有一阵儿了。
　　“叶承。”林萧边喊边跑了过来。
　　“不是说好的答完就撤吗？”叶承抬头看过来，一脸哀怨地拿出手机，“你看看几点了，都快打铃了。”
　　“你几点出来的？”林萧问。
　　“有二十分钟了吧。”叶承说着向校门口走去，“快快快，一会儿人多了吃饭都排不上。”
　　林萧紧跟了两步，“你怎么不先去啊，到时我去找你。”
　　“你猜。”叶承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那一眼仿佛在看一块木头。
　　二人出了校门，不远处蹲着三个人，一看就是社会上的，其中一个他俩还认识，是陆枫。
　　“叶承。”陆枫叼着烟喊了一声。
　　“干屁。”叶承回了句。
　　“我操？挺牛逼啊，过来，和哥几个聊聊。” 陆枫冲他招了招手，一脸的找事儿。
　　“滚。”叶承没搭理他，拉着林萧就要走。
　　“我操，我特么给你脸了是吗？”陆枫把烟掐了，朝着他俩走了过来。
　　旁边两个紧跟着站了起来，被他抬手阻止了，一副老子一个人就能收拾他的狂样儿。
　　林萧挑了下眉，又看了眼他们身后，今天有人壮胆了是吗？他冷笑一声，不屑一顾。
　　他从小就在警队里混，五公里跟着跑，体能跟着训，虽然不是天天如此，但一放假就被送去，和他们这些普通学生的花拳绣腿可不一样。
　　怎么打有效，往哪打最疼，是陪他玩玩，还是一招制敌，全看他心情。
　　但是现在，他的心情不好。
　　他眯缝起眼睛，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危险的预兆，视线顺着微眯的眼缝瞄向陆枫，脚步缓慢地迎了过去。
　　刚走两步，叶承拉住了他，手腕微微用力，将他拉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抢先推了陆枫一把。
　　陆枫回手就是一拳，被他一把握住了，就在此时，陆枫微不可见地转了下手腕，然后把他胳膊曲向身后，叶承明显愣了下，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只一霎便隐了起来。
　　“你妈的。”陆枫骂了一句，照着后背给了他一胳膊肘。
　　林萧脸色一变，刚要动手，被叶承厉色制止了，陆枫借机抬腿踹了他一脚。
　　叶承踉跄几步险些摔倒，林萧一把扶住他，脸色瞬间阴了下去，叶承死死地拉着他，身体挡在他身前悄悄冲他摇了摇头，随即摆出一副怂样儿。
　　陆枫嗤笑一声，抬手指着他，一副再敢和老子装逼，老子还揍你的狠样儿，然后吊儿郎当地走了回去。
　　“完了？枫子？”一个男人喊了声，明显对这短暂的交手不满意。
　　“操，没看学生都出来了么，你想让我开除啊？”陆枫说着招了招手，“走了。”
　　“你还在乎这个？”另一个人问。
　　“总得混个毕业证吧。”陆枫回了一句。
　　见他们走了，叶承把林萧拉到一旁，见四周没人摊开了手。
　　林萧随他一同看去，神色一怔，纸条？二人对视一眼，心知此事不简单。
　　“走。”叶承把纸条揣进兜里，警惕地左右看了眼，一起往反方向走去。
　　出了校门，林萧扫了眼周围，左边一个扫大街的男人，在一旁扫着寥寥无几的烟头儿。
　　右边一个打电话的，挺着肚子，但笔挺的身板却暴露了他的职业。
　　又换人了？他心里一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人来到一家菜馆，吃饭时，叶承没有把纸条拿出来，林萧也默契的没有提，彼此像没事人一样，私下里却各怀心思。
　　快到考场时，叶承停住了脚步，“别想那么多了，好好考试，回家再说。”
　　林萧点了点头。
　　叶承看着他，沉默两秒上前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林萧应了一声。
　　他不害怕危险，这样的经历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从来没怕过，或许是在警队练出来了，造就了他沉稳的性格。
　　但是这次，他是真的慌了，心里漂浮不定，没有落处，他还是把他牵扯进来了吗？
　　下午的考试，林萧答得并不好，心不静。双重失利让他有些情绪低落，一直抿着唇，默不作声，直到考完试出来看到叶承时，才笑了出来。
　　“先去市场买菜吧。”叶承提议说，“以后咱俩在家做着吃，不去楼下了。”
　　林萧点点头，“好。”
　　二人去菜市场买完菜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
　　林萧在厨房准备食材，叶承走了进来，拿着张纸，放在了他面前。
　　林萧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去。
　　纸上是一张人物画像，和他有三四分相似，旁边写着50万，还画了个特殊符号，下面留了一行字：算我还宋唯的。
　　这副画像画得很巧妙，打眼一看很像，但细看又觉得不像，完美地避开了他的所有特征，但又让人觉得应该是这个人没错。
　　总之介在模棱两可之间，让人既心痒又不敢轻举妄动。
　　林萧看着这张纸，唇线紧抿，他还是暴露了，难道是因为上次任性跑回了家？好像自那以后，周围保护他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思及至此，他心头一紧，那叶承……
　　叶承见他蹙着眉头，目色沉重，笑着靠了过来，歪着脑袋看着他，打趣说：“挺值钱啊你。”
　　林萧收回目光看向他，见他一副嬉皮笑脸完全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提着的心缓解了一些。
　　叶承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单挑下眉，朝他抛了个wink。
　　林萧没忍住笑了出来，没个正经。
　　“呦，还笑得出来呐。”叶承说着拿起画像，啧啧两声，“这画功，都把我家萧萧画不帅了。”
　　“什么？”林萧一怔，我家……萧萧？
　　叶承笑了笑没应声，接着说：“我爸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这段时间让咱俩注意点儿安全，还说见着他就当不认识，好好上学别惹事儿。”
　　“张叔叔说他去做什么了吗？”林萧问。
　　“没有。”叶承背靠着案板，“他一直都这样，长年在外面混，不怎么回家，特别是和我妈离婚了又把我送出来以后，他就像没有后顾之忧了似的，一年也看不到他几次，所以之前他送你来我这儿，我还挺惊讶的。”
　　说着他挑了他一眼，“之前以为他又在外面犯事了，后来发现原来是你。”
　　“你是怎么发现的？”林萧问，原来那么早他就察觉了么。
　　“你刚来没几天就被四虎盯上了。”叶承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随手拿起根豆角，掰了起来，“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值钱。”
　　“四虎？之前羊汤馆那个？”林萧问。
　　“嗯。”叶承点点头，“就是他。”
　　“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难听。”林萧皱了下眉，好像真对这个名字不太满意。
　　叶承被他的关注点逗笑了，把豆角扔进盆里，站直身体，看着他举起一根食指，“一个二虎子，”说着又举起另一根食指，“两个二虎子，”然后两根食指并在一起，“四虎。”
　　林萧被他逗乐了，“别告诉我四虎这个名字是你给起的？”
　　“嗯。”叶承点点头，“贴切吧。”
　　说着靠回案台，“法治社会，还敢惹是生非，不是二虎子是什么。”
　　随后继续解释说：“四虎本是兄弟俩，哥哥叫秦文，弟弟叫秦武。秦文前几年进去了，剩下这个仗着他哥的那点路子在外面鬼混，没什么能耐，但是游手好闲的招人烦。”
　　“看来你并不怕他。”林萧说。
　　“呵。”叶承冷哼一声，“让我打过一次，就差跪地求饶了。”
　　“嗯？”
　　“他劫我，管我要钱。”叶承说，“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就动手了，后来还是我爸给摆平的，告诉我不用怕他，欺软怕硬，打服了就不敢惹你了。”
　　“他为什么没进去？”
　　“不够量刑呗，犯的都是小事，但拘留所没少去。”
　　林萧微垂眼眸，他很难想象怎么会有人这样如烂泥般的活着。
　　叶承见他面露郁色不吱声，放低了声音，轻声问：“害怕了？”
　　林萧看向他，沉默了两秒，反问：“你呢？”见他看着自己，又追问了句，“怕吗？”
　　叶承看着他，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林萧的眼神过于复杂，眼中蕴含着各种情绪像漩涡一样，有种要被他吸进去的错觉，这样静默地近距离地对视，竟让他有点心跳加快。
　　要命，不是在聊正经事吗？他怎么跑偏了。
　　他连忙移开视线，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故意地拖着长音，看似平和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阴阳怪调的抱怨。
　　“怕啊，有人对我遮遮掩掩，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跟着也不和我说，危险都堵到家门口了也不告诉我，在我这吃，在我这住，还防着我，能不怕么？”
　　林萧听着他指桑骂槐，缓缓地低下了头，其实……我也怕的。
　　怕拖累你，怕你怨我，怕给你带来危险，怕你害怕，怕说出来你有负担，怕被你推开，更怕你避我唯恐不及。
　　但这些他都没有说出口，最后抿了抿唇，愧疚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叶承斜着眼神看他，言语间竟有点生气，他不喜欢林萧说对不起。
　　见他不吱声，又问道：“对不起就完了？没有赔偿吗？”
　　“你想要什么？”林萧问，这时候只要他能给的，他都给他。
　　叶承动了动嘴唇，那个“你”字含在嘴里颠来倒去最终也没说出口。
　　“先欠着吧。”他收回视线，别开脸没再继续。想坦白心思，但又觉得为时尚早，不是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