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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同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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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叶承难得的和林萧一起复习了考试,还做了套卷子。
林萧发现他也不是全不会,有道较难的大题,他还做对了。
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发现叶承不是完全不爱学习,上课时想听也能听进去,他只是没有目标,有点自暴自弃。
睡前林萧提议交换房间,被叶承拒绝了,换房间?那我生病还有什么意义。
回到卧室,他坐在床上,看着窗户沉默稍许,再一次伸出了恶魔之手。
不出意外,感冒加重。
后半夜叶承发烧了,林萧守在他身边,听着他不停地咳嗽,心里即愧疚又心疼。
“咱俩去医院吧。”林萧再次温言软语相劝。
“不去。”叶承执拗地说,“我最怕打针了。”
“你这样不行,吃药太慢了。”
“还不是因为你,我都说了我这屋冷,你还给我赶回来。”叶承抱怨说,“两个大男人,住一起怎么了。”
说着他顺着眼尾瞄了林萧一眼,又咳了两声。
林萧听完更愧疚了,甚至觉得叶承之所以生病都是他害的。
“我啊,就算去医院了,没两天还得病,我这屋冷。”叶承继续火上浇油。
“所以我说咱俩换……”
“打住。”叶承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换房间有什么用?让你生病吗?我爸不打死我。”
说着他长叹口气,“就让一切的病痛由我来承担吧。”
见林萧面含愧疚,又特意加重了咳嗽,然后一脸难受地闭上了眼睛,心想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啊。
折腾了大半宿,叶承终于退烧了。
白天上课,他精神不振地趴在桌子上,还非要冲着林萧这边,用他那憔悴的脸色不断地刺激着他的每根神经。
课间,老刘来看了眼,让他回家休息,但被他拒绝了。
他怎么说的?啊对,要期末考试了,他耽误不起时间,他还要努力,争取进前二十。
话一出口,把老刘感动得够呛,就说我们老刘家的孩子,他不可能是块朽木,孺子可教啊。
晚上,在林萧的主动邀请,叶承婉言拒绝,林萧言词恳切,叶承意志坚定,林萧连拉再拽,叶承顺水推舟之下,终于得愿以偿,顺利地住进了林萧的房间。
平躺在床上,叶承心头窃喜,想着为了住进来,真是要了老命了。
第一天,叶承非常规矩。
第二天,叶承非常规矩。
第三天,叶承原形毕露了。
“你脚能拿出去吗?”林萧无奈地说。
这小子感冒好了,精神头儿又回来了。不是冲他耳朵冲气,就是把腿搭他身上,今天又开始钻被窝了。
“我冻脚。”叶承仰着头,即使关了灯,仿佛也能看到他冒着贼光的大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脚凉吗?因为我没人疼。”
说着把手伸进被子里搂上他的腰,“手是不是也很凉?我十四岁就被送出来自己住了,没人疼,没人管,没人给我做饭,踢被子也没人给盖,家里只要我不说话,就一点声音都没有。有一次晚上暖气停了,就我一个人在家,盖了两床被子都不暖和,那时我就想,要是冻死在家里了,是不是都没人知道。”
林萧听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听着听着又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看似玩世不恭的他,曾经也很孤独无助吧。
一个人,不明不白地被送出家门独自生活,原本幸福的家庭突生骤变,父母离异,无人照顾。
也许他心里是向往的,所以当初才支使自己做饭,收拾家,给他背书包,和他发脾气。
也许他不是存心想要欺负他,只是单纯的想感受一下平常人家的生活,那种被照顾,被管束,每天柴米油盐,吵吵闹闹的生活吧。
所以他不让他抽烟说脏话,他就尽量板着。
所以老刘说他,他听,努力把成绩维持在中游。
所以他才愿意听宋唯抱怨和贺秋山之间的琐事。
所以他才越来越黏人。
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自己虽然也是一个人,但是是被警队叔叔们带大的,闲暇时跟着训练,一起吃食堂,相比之下,他要比他好得多。
他轻叹口气,手从他脖后伸过去搂上了他的肩,“睡吧,困了。”
叶承愣了下,没再说话,这是他期待的,但林萧真这么做了又有点无所适从。
林萧抱着他往怀里紧了紧,脸靠在他头发上蹭了蹭,仿佛想找个舒服的位置,“晚安,叶承。”
不出片刻,平缓的呼吸声传来。
叶承睁着眼睛,鼻子有点发酸,虽然隔着衣服,但这个拥抱却让他觉得无比温暖。
他往他怀里拱了拱,嘴角翘起个微小的弧度,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
接下来几天,叶承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上进了。每天跟着林萧复习,一点怨言没有。
鉴于他大病一场,林萧再也没赶他走,两人算是正式开始了同住生活。
好在叶承睡觉还算规矩,即使睡前偶尔闹他但也算相安无事,只是林萧心里对他的喜欢日渐越深。
几次夜深人静时他睡不着,悄悄点开台灯,将光线调到最暗,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只有那个时候,他才会肆无忌惮的表露爱意,将自己满满的喜欢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包裹住眼中的他。
有次趁他睡觉还偷偷亲过一次,那种胆大妄为又心惊肉跳的偷香,让他即羞赧又兴奋,像只偷腥的小猫,以至于次日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深怕被他看出端倪。
有时他觉得叶承是喜欢他的,他的行为举止太过暧昧,自然且没有界限。
但静下来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他说过他是直男,让自己不要喜欢上他,可惜他没听。
两种思想在头脑里不停的碰撞,摆棋不定,他也不知道他们算什么关系。
但有一点他清楚,不能百分百确定的事,一旦捅破,便再无挽回。
飞蛾扑火,明知是痛,却又向往光明,在这段时日里,他是他的光,他愿意逆光而行,哪怕遍体鳞伤。
即便不能得偿所愿,能和他走过一段也是好的。
明天期末考试,考完试再上几天学就放假了。
叶承趴在书桌上翻着手机,林萧在一旁给他整理错题本。
“你会滑雪吗?”叶承问。
“会一点儿。”林萧说,“以前玩过两次,但滑得不好。”
“没事,我带你,考完试去滑雪吧,我刚才翻到一家新开的滑雪场,项目挺多,周六去玩,晚了就在那住一宿,周日在回来,怎么样?”他感兴趣地说。
“行,我没问题。”林萧边写字边点了点头,“你问问吕志和宋唯吧,看看他俩的时间。”
“啊?还带他俩啊?”叶承脱口而出。
林萧一愣,看向他,不带吗?
叶承见他看自己,也没矫情,完全暴露了自己的司马昭之心,“不带他们,就咱俩去。”
林萧看了他两秒,抿唇笑了出来。
“笑啥?去不去?”叶承追问。
“嗯,去。”林萧点头应了声。
视线落在笔尖,嘴角悄然勾起,每一个弧度都彰显着他内心的欢愉。
心花怒放这个词,若没有真正体会过,绝不知道如此平凡的词汇会带给你怎样的喜悦。
天刚亮,林萧便醒了,他点开台灯,叶承正背对着他睡得酣然。
他伸手给他往上拉了拉被子,盖住了露出来的肩头。
叶承动了动脑袋,半张脸埋进了枕头里,他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起身去了卫生间。
洗漱过后下了楼,刚出这片小区,便看到两辆轿车停在不远处的胡同里。
车上没有人,他看着这两个车牌沉默几秒,转身向包子铺走去。
自上次和陆枫打了一架后,这两辆车便出现了。
之前他没有在意,后来发现在他学校周围,同一个装扮的陌生人出现了三次,这才起了疑心。
于是他偷偷留意观察,才确定那个人是便衣警察。
与此同时,四虎出来后就销声匿迹了,不仅没和他们碰过面,也没出现在市井街头。
学校里陆枫也老实了很多,看似被他打服了,但细想之下,一切都像安排好的一样。
陆枫为何突然回了学校,还和他动了手?是纠纷还是试探?
为何周围的便衣越来越多了,他不是安全了吗?
想到这儿,他突然冒出个念头,安全也许只是他的错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或许早已危机四伏,风起云涌。
可是如果真有危险,为什么要把他送来?
思及至此,他心头一惊,是啊,为什么同意他回来?难道真是他骗过了警队的叔叔们吗?他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
他低头走着,以往的琐事一点点连在了一起。
那场意外的车祸,羊汤馆里的挑衅,及时出现的李叔,消失的四虎,挑事儿的陆枫,周围的便衣,胡同里的汽车,还有张叔叔的那句我帮你救你爸。
张叔叔……不见了。
难道,他不是逃亡?而是入穴?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像水库开了闸,一发不可收拾,让他顿感心惊肉跳,而第一个想到的竟是叶承会不会有危险。
他稳定心神,转念一想又觉得不会。如果真是入穴,怎么可能把他送到叶承这里。
按叶承的话说,他家有四套房子,随便把他放在哪里不都比送到叶承这来强吗,谁会把一个危险分子放在自己亲儿子身边呢。
忽然,一条胳膊搂上他的肩,他心里猛地提了起来,不作他想,胳膊肘用力向后撞去。
“我靠。”叶承闷哼一声。
“叶承?”他惊讶地看向他,他不是在睡觉吗?
“谋杀啊你。”叶承一手搂着他的肩,一手揉着肚子,看来这一下撞得不轻。
“你怎么出来了?”林萧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他,伸手拿过他肩上的书包。
“你说呢?”叶承斜眼看他,“不是说好一起走,你怎么单独出来了。”
林萧看着他没吱声,以前只是觉得他越来越黏人了,难道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吗?
“你?”林萧探究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问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又觉得万一没有呢,他不想把这些事带给他,他希望他一直是无忧无虑的。
“我什么?我肚子疼。”叶承抱怨了一句,“那么用力。”
他笑了笑,隔着衣服给他揉了揉肚子,心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二人来到包子铺。
“老板来一屉包子,再来两份豆腐脑带走。”叶承说。
“不在这吃吗?”林萧问。
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老板来两屉包子。”
林萧回头看去,目光一滞,随即无事人一样地收了回来。
心里如翻江倒海,竟然是上次羊汤馆结帐的那个男人。
没两分钟,又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老板,来屉包子。”
林萧心里一惊,张叔叔?
这时,叶承搂上了他的脖子,手指有意无意地在他脸上摸了摸,林萧用余光看向他,他轻轻摇了摇头。
林萧没吱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塑料袋,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而叶承至始至终也没看他爸一眼。
张建德吸了吸鼻子,一屁股坐在了那个男人对面,“操,这他妈天,冻死人了。”
说着扒了头蒜扔进了嘴里,也不知是不是太辣了,又骂骂咧咧了几句,一副实打实的混子样儿。
随手拿起几支筷子,放在了桌子一边,隐约摆成一个图形。
对面男人看了眼那几支筷子,略显惊讶地看向他,然后挪了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