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菲碧 比起心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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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费尔顿学院的新生入学仪式举办当日。
菲碧·克莱夫凌晨四点就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习惯性的叫了简的名字，才反应过来贴身女仆是不被允许陪同进入学院的，她边低声抱怨着这项规定的不合理，边从床上起身。
B区宿舍虽然也是独栋，但不带花园，也只有一层，好在衣帽间这一对女性最为重要的房间还得以保留，否则菲碧怀疑自己就必须把书籍堆在房间角落里，把书房腾出来放那些自己每件都舍不得留在家里、最终尽数带来的裙子和饰品。
她在一列列衣架间穿梭，不时拿出一条在自己身上比划，这条有点旧了、那条太过暴露、会不会还是穿着校服、显示自己低调乖巧更好？
想到今天一定会出席的爱维尔殿下，她就忍不住想要拿出自己最美的样子，并不是对嫁入皇室有什么期望，而是只要能得到他带着赞叹意味的一眼，就足够她一个人悄悄回味到老了、记忆模糊不清时和孙辈们炫耀。
但是，奥德丽小姐……奥德丽小姐的话，大概只会把这当成普通的一天，就那样穿着校服出席，如果自己盛装打扮跟在她身后，说不定反而会让她尴尬，菲碧知道自己是绝不想让她有那种感觉的。
身为克莱夫伯爵次女的她，在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天赋测试的结果也并不出奇，只能说比普通更好一点，头一年要求低还好，后两年大概就要靠万能的金币来保证自己不被退学，最终能拿到一本特殊毕业证，而即便这样，在联姻中也是个不错的加分项了。
未来在她眼中已经大致有了定论：毕业、订婚、结婚、生子，呈流畅的直线形状。
而如果能成为奥德丽小姐的亲信，或者更进一步成为她的密友，对于自己的婚姻和婚后家庭地位的帮助大概比起特殊毕业证还要强得多……
那么，在心上人的欣赏和自己的利益间该怎么抉择呢？
菲碧毫不犹豫的将手伸向了那套以黑色为主色调的校服。
她在七点来到欧娜广场，它所以得名是为了纪念伟大的‘辉光之刃’，底下埋着她三十四岁时斩杀的一条魔龙被榨干所有利用价值后残存的龙骨，不管是‘辉光之刃’、还是龙骨，都是构成费尔顿学院荣誉的一部分，以一分子的身份走在这样的广场上让人心情愉快。
于是在将一个浓妆艳抹的男爵女儿赶回去重新妆扮时，菲碧的用词也随着心情变化而稍微柔和了一些：
“你以为这儿是让你搔首弄姿钓男人的乡村舞会吗？”
满意的看着她战战兢兢的低头离开，菲碧走入了散开一个通道迎接她的女孩团体，就像一滴水汇入湖泊，同样穿着校服的她很快就自然的融入了进去，然后，成为其中被簇拥着的一个。
“菲碧大人，”女孩们先是向她行礼，然后一拥而上，像兴奋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听说昨天有人看到奥德丽大人和伊莎贝拉殿下一起在学院和休利特家族联合建立的百货商店里采购了新鲜草莓和奶油、面粉等材料，该不会是要二人一起为爱维尔殿下下厨？”
“不对不对，也可能是为了门罗大人，不是也有人说看到门罗大人特地在伊格莱特楼前迎接奥德丽大人吗？”
“那不是误传吗？以奥德丽大人和伊莎贝拉殿下的身份，应该没有掌握厨艺的必要吧。”
双耳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菲碧抬起右手、下压，就像施展了集体静音咒一样，女孩们飞快安静下来，等到最后一点嘈杂都消失，她矜高的抬起下巴，“据我所知，奥德丽大人确实会制作点心。
“但是，那并非是自降身份或者无谋，反而是奥德丽小姐智慧的体现。”
说到这儿，她故作神秘的降低声音，就像即将说出口的是一个秘密，以此彰显自己和奥德丽小姐的关系亲密以及得到的信任都远超她们：“奥德丽小姐曾对我说，某个古老的国度曾经流传过这样一句话‘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而爱维尔殿下喜欢甜食。”
“噗嗤，我还以为要说什么呢，这不就是用正常手段完全争不过姐姐大人，所以只能在歪门邪道上动脑筋吗。”
一道柔美的声音插入她们的对话中，菲碧心里一凛，做好战斗准备，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柏妮丝·欧文站在那儿，穿着一身黑色连体长裙，将手部以外的肌肤几乎全部遮蔽，仅用银线做简单的装饰，用扇子掩口，呵呵的笑了起来。
关于她的信息飞快出现在菲碧心中，茱莉亚小姐的堂妹、爱维尔殿下的不自量力的仰慕者之一……奥德丽大人的敌人。
“啊，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柏妮丝小姐呀。”
菲碧假惺惺的露出笑容，“您今天的样子真是成熟美丽，简直像是茱莉亚大人的姐姐呢！
“和被茱莉亚大人亲自介绍、却整场舞会里和爱维尔殿下一次话也没搭上的您不同，奥德丽小姐可是和那位殿下谈笑风生……哎呀呀，该不会我戳到您的痛脚了？表情真是狰狞，这样不注意可是会让皱纹变多的。”
她边暗自挑剔着柏妮丝这边头发红色染的太深、那边棕色露了出来，站在茱莉亚大人身边完全是一目了然的假货，想要用这种手段吸引爱维尔殿下的注意、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边时刻观察着远处，看到熟悉的那抹金色在远处出现，本想迎上前去，却注意到奥德丽小姐竟然不合礼仪的半张着嘴。
她看上去好像是想打哈欠的样子……
这样的思绪快速闪过，在意识到已经有人开始说着“那不是奥德丽大人吗”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往那个方向看去的时候，菲碧当机立断的大叫一声“哎呀，柏妮丝大人！”
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之后，用余光注视着奥德丽小姐已经注意到这边，恢复了往日的姿态后，她摇了摇手，略带抱歉的说道：“哎呀，不好意思，我把柏妮丝大人左侧刘海上那缕枯黄的头发当成山蛩虫了……”
说着‘真是对不起’，菲碧将下意识摸了一下刘海后的柏妮丝甩在身后，带着校服女生团们一起向奥德丽走去。
“不愧是菲碧，来的真早。”奥德丽挽着菲碧主动伸出的手，仔细看了看她，“今天看上去比平常还要漂亮，是特地打扮过了吗？”
毕竟四点就起床了，在决定不在衣服上花太多心思后，剩余的时间又不能用来补觉，就花在配饰的挑选和妆容上了……
菲碧略有些心虚的错开那颜色与此时的天空相差仿佛的眼睛。
“毕竟是入学仪式，我想还是隆重一点的好。对了，您之前在看的地方……是普通学生间有什么让您在意的吗？”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有些杀气腾腾，就好像一旦奥德丽回答有，就准备披挂上阵替她教训一番不懂事的新生一样。
母亲她，对克莱夫伯爵夫人到底都说了什么啊……
奥德丽在内心呻吟道，强制自己收回不由自主向那边飘去的眼神：“不，倒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年新入学的女生们都很可爱、很适合校服，所以就多看了几眼。”
为了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她在记忆里搜寻起有什么可以代替的，注意到菲碧那声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柏妮丝小姐’似乎正是发生在看到自己之后，呃，该不会。
“刚才看见了吗？”
是指您打哈欠的事？
在心里这样大不敬的想着，菲碧应道：
“看见？奥德丽小姐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吗？”
反应好快，简直像不需要思考……也就是早就预想过这种情况、并打好了腹稿一样。
也就是说，“果然看见了。”
比起这件事，希望您能在别的事情上更加敏锐一些，她含糊的答道：“嘛……”
想来也是，对十分注重地位差，并据此来制定自己和人相处态度的菲碧来说，就算再怎么讨厌柏妮丝，一般情况也不会就那样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难看。
但是……和菲碧所知的不一样，这三年里姑且不说，三年后如果柏妮丝还对此记恨着，自己又有没有能力为她提供庇护——
“我倒不是在意这一点啦。”奥德丽将头部向正狠狠瞪着这里的柏妮丝的方向侧了侧，“不如说被人看到也没什么。但是你这样做的话，就得罪了柏妮丝吧？这种没有好处的事，以后不要再做了，再怎么说，她也是欧文公爵家的女儿，一旦被逼急了……”
能让您这么想，就是我得到的好处了。
菲碧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不过是旁支而已，拼命的模仿茱莉亚小姐向爱维尔殿下靠近的样子让我觉得恶心，竟然还敢主动挑衅您，一气之下我就想不了那么多了。
“您是休利特公爵的独女，完全没有必要对她忍让，为什么不干脆给她个教训呢？”
因为虽然被人当做了情敌，但这边没法代入同样的身份，完全没有竞争的欲望，比起生气，反而更觉得好笑。
奥德丽在心里回答。
而且这个公爵独女的身份，最坏情况下保质期只剩不到三年了……
相反的，柏妮丝的姓氏则是欧文，从根本上就不可能落到原著里奥德丽的下场。
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些不知从父母那里得到什么嘱咐，比她还要更拼命的维护她的女孩们，在无法挑明原因的情况下，她也只能选择用自己的态度来给菲碧、以及所有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子们‘降温’。
“她也只是为了爱维尔殿下而看我不爽而已，没有对我造成什么损失，连这种挑衅都不能容忍，反而显得有失肚量。”
不，贵族才不需要什么肚量，实力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而以休利特家族的实力，只要不涉及皇室的两位以及宰相家的公子，您就是这个学院的真理。
菲碧恭顺的回答：“是的，以后我会小心。”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整个广场、不、整个学院的地上，在阳光下显得丝毫不起眼的浅蓝色光芒逐渐亮起，鸟儿沉默、百兽俯首。
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上，太阳所在的位置就像画布被人抓起一样扭曲变形，悄然无声的裂开一道缝隙。
八点即将到了。
所有人都或是本能、或是受魔法影响而避开天空的时候，方才奥德丽所看向的角落处，棕发的少女穿着校服，向着诸人回避之处看去。
在裂缝存在的短暂数秒里，她看到了一只黄金色、有着与蛇类相仿竖瞳的眼睛，于是那眼睛也向她投以了注视。
小女孩……和在极高与极低间起伏不定的位格？
金色的巨龙从水面上移开了脑袋，向自己的主人汇报到：“与拜深渊教有关者一共4人。”
关于那个奇怪、但不邪恶的少女的事，尤什卡想了想，还是没有隐瞒：“有一个小女孩看到我了，应该就是梅迪妮说可能察觉到她了的那个。”
“是吗？”一直站在挂在墙壁中央的那幅壁画前的黑袍人终于回过头来，尤什卡有时也不禁怀疑他看一幅画看上快一千年怎么也不会腻。
还未全部消散的魔力光辉照亮了黑袍人的脸，他看上去时而是棕发绿眼的俊美少年、时而是满面皱纹头发灰白的老人。
在他思考的时间里，为了巨大的身躯不把整个房间挤塌、让自己再度遭受一顿毒打而在一开始就自觉缩小了自己的尤什卡无聊的甩动着那被鳞甲覆盖着、在光芒下如同熔融黄金的尾巴，反正在经过一次重建后，这里目前除了那幅画、和他面前的小水缸外什么也没有。
直到容貌在老者上固定后，黑袍人开口说道：“将那四个人的信息和这件事一起传给萨拉娜，让她保持关注，可以适当给予便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菲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