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事变（七） 躯体、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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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阻隔神战的余波、由神力塑造而非自然形成的山脉走势峻峭，宛若几何体中的空心圆柱，将第一次神战场包围在内。
在蒸汽机、内燃机都没被发明，机械的力量不过刚刚萌芽的这个世界，人类想要跨越它的唯一方法就是借助魔力、以及魔法——这里的魔法仅指‘飞行术’和‘钻地’，除非当事人有想被碎石掩埋的特殊爱好。
后者在更便捷的同时、因为要直接穿过神力升起的岩层，对灵魂强度的要求更高些，在场的四人并不都符合要求，土系魔法也停留在掌握而已，便顺势选择了前者。
简单的往上升不需要多少技巧，阻碍飞行的只有空气阻力和飞的越高越明显的、从中心逸散出的残留神力所带来的压迫感，不管是因为‘光明’的眷顾还是‘命运’的恶意注视、又或者异世灵魂本身的特殊，奥德丽在能看清天上的云层前实现了对爱维尔速度的反超，茱莉亚还把她当做那个在他们面前谨小慎微的女孩，本想注意着随时准备给她搭把手，见此也略感讶异的作罢。
被落在最后，她倒也不急，只是以不把距离拉开更远的速度飞行，作为四人中最年长的，她还主动给自己加上了殿后、以及在冒险经验不很丰富的另外三人有疏漏时及时提醒的责任，就比如说现在，茱莉亚看了眼天上的云层，在将四人连在一起的精神网络中开口道：“小心落雷。”
相比‘心灵连接’，它的效果更弱一些，让奥德丽来比喻的话，就像存在于头脑里的现代即时通讯软件，比如说企鹅……因为不会把想法一股脑传过去的缘故，更适合用在人数大于二的场合。
随着距离的拉进，密布的乌云间窜动的电流也越发明显，雷电作为自然界最凶暴的力量之一，在仅凭法术、无依无着的停留在空中时挨上一下可不是好玩的——除非有‘绝对防御’在身，精研‘石肤术’的魔导师都无法让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只受些像摔断手脚这样温柔的伤势。
雪上加霜的是，其他三人还没回话，茱莉亚就感觉脸颊上有一块突然一凉，她伸手一摸：下雨了。
她在和三个后辈组队的情况下依然选择穿过苏博坦提威，除了它在‘追踪术’所指方向的正前方，她不想绕过它、生怕错过赫伯特的……之外，还因为曾经是准皇太子妃的她知道皇室的人十几年前就已经不止一次的探索过这里、似乎还从里面带走了什么，想着毕竟距离神战发生都过了三百多年，神力也该逸散的差不多，危险可以接受……
发现这个论断过于想当然之后，便准备‘开口’提议沿着山体绕过它——然而在她付诸行动之前，或许是对她上一句警告的回应，爱维尔加快了速度，顷刻间便缩短本就没拉多远的距离，主动牵住了金发少女的手。
或许人们到了一定年纪，都会以见到小辈恋情进展顺利为乐，茱莉亚不禁笑了下，短暂的耽搁了这么一下，就错过了在那个自称是诺恩斯阁下首席学徒的少年同样加快速度、却是为了冲进云层里之前阻止他的机会：“……”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刚的吗？
奥德丽看得更清楚，她同样：“……”之后，好歹知道诺恩斯不过是他的马甲，也见过他和‘爱’的残留谈笑风生的样子，仅仅本能的操心了一下，便理智的选择先安抚好精神网络里震惊都溢出来了的茱莉亚小姐，以及……
她看了爱维尔一眼，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重新使用‘飞行术’。
虽然此时他已经不需要奥德丽拉着才能不掉下去，但爱维尔还是和她离得极近，几乎是贴着她耳际道：“‘雷电’。”
刚想到‘爱’的她意识到这又是一个神名。
只是，遗留还能在空中吗？她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没发现什么不同，不放弃的盯了快半分钟，才看到在闪烁的电光环绕下有一束与众不同的、一动不动的光。
爱维尔见她也看到了，才低声：“祂被穿在那里了。”
奥德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位神明听起来好像很悲惨？穿在那里……听上去祂好像成了挂在房梁上、被当做传家宝风干了几百年的腊肉，虽然神明身上大概是没有肉的、也没有脂肪和骨骼——看上去再像人，祂们的本质也只是法则的化身，只是顺从了信徒对祂们的想象才化作人形。
她犹豫了会，试探：“你会不会觉得……这有点巧合？”
‘光明’的后手可能与‘黑暗’的遗留有关，‘黑暗’的遗留可以从苏博坦提威开始找的信息来自‘爱’唤醒的‘战争’的回忆，为莉莉娅寻找‘光明’的后手和寻回皇太子尸骨及遗物明明是两件事，路线却几乎完全重合。
“疑似‘命运’的存在和巧合扯上关系不是很正常吗？”爱维尔回答，他顿了顿，“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哥哥当初会离开博尔维克是因为那年冬季的魔潮格外来势汹汹、在废墟上重建起来的黑暗神殿有点支撑不住，而他遭到袭击的原因则是第一战线上有人转向拜深渊教、放开城门、让大量魔兽在谁都没想到的时间、地点出现，而苏博坦提威就在黑暗神殿后方不远……我是不信任他，但不至于为此迁怒。
“而且……”
他看了她一眼，冷不丁道：“你知道其实就算母亲真的下了毒，我也不是很惊讶吗？”
奥德丽嘴上：“好好好，我知道了。”
心里：做了噩梦的是谁呢？
爱维尔听出她的敷衍，睨了她眼，要不是情况特殊，起码一个脑瓜崩起步。
他想告诉她的是，不用担心尤里乌斯早有准备的话他会心有芥蒂，谁让她在几个月前还是一副生怕他随时会发起火把休利特家挫骨扬灰一样。
不过……误会就误会吧，她不主动往那方向想更好。
奥尔科特一直到他们到达苏博坦提威的最高点时才归队，手上空空如也，除了面色苍白些、右手臂上衣服破破烂烂、多出几道疑似被雷劈过留下的焦痕……压根不是没事的样子。
虽然考虑到他下来之后、不止云层间电流闪动的频率肉眼可见的慢了，就连云朵都似乎吸收够了太阳光、变得没那么暗淡，以及在那之后从未当真劈下的雷电，只受这些伤已经足够彰显他的实力了。
奥德丽眯起眼，对他摊开空着的左手，她对莉莉娅夸奖过的‘治愈术’还是有点自信的，虽然很难认为这么通用的法术他会没有掌握……
奥尔科特却愣了下，第一反应是后退一步，才不情不愿的在她越发不善的脸色威慑下将手放上去。
他垂下眼看着‘治愈术’的白光在伤口处亮起的样子像是不情不愿接受顺毛的猫，焦痕一褪去就马上被火燎似的收手也像。
爱维尔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就发觉恋人在白发少年松开后依然举着手，目光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警觉：“怎么了？”他也是补过恋爱小说的人。
奥德丽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依然抬着的左手，张开来示意给他看：“魔力……”
她说：“魔力消耗的太少了。”
伤势看上去是治愈了，但是那好歹也是神明的遗留造成的，还是以战力闻名的‘雷电’。
他若无其事的取消了警报，顺着奥德丽的问题往下想了想，‘治愈术’的起效是肉眼可见的，但是魔力消耗又不及预期……“人造人？”
奥德丽看向他。
“假设‘治愈术’没有生效，你看见的焦痕消失是假象的话，可以选择用身体的其他部分来补全受伤部分，造成类似伤害转移的效果……有点像人造人的特点。”
她好像想到什么：躯体、灵魂、糖。
“你呢，你刚才是想到什么了？”现在的环境不适合对追根究底，她把灵感记在心里，继续下一个话题。
爱维尔顺着她，他看了一眼峡谷底部那充满既视感的景象，不、不止是既视感。
从天而降的暴雨积蓄成的深湖，内部深不见底的黑暗。
在‘战争’的记忆中看到这副景象时，他本身的熟悉感被‘战争’的感受覆盖了，现在才发现：“……举行战争领域的‘我即胜利’的仪式时，我被守护者带着来过这儿。”
那时候他才两岁、还是三岁？因为第一次在空间中穿梭而又晕又困，基本上什么都不记得。
他看向黑暗最深邃的地方，靠着直觉、或者说‘战争’残留的反馈道：“那是‘战争’死去的地方，等下记得绕过去、不要从它正上方经过……否则会被一并吞进去的。”祂在那里被黑暗捕获。
又看向北边、靠近黑暗神殿的位置，那个在‘战争’的回忆中还没有的缺口。
“但是，‘战争’的遗留是在这里发现的。”
有人为了让‘战争’的遗留能被发现、能被利用，而把它换了个位置。
奥德丽跟着他看向那边，奥尔科特就在那里。
他好像刚刚从那里取走什么一样，将右手插进口袋里，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刚好看到微弱的电流隐去，几个呈诡异红黑色的伤口短暂出现又消失——或许是她的幻觉，又或许是……他吸取了方才的教训。
白发的少年侧了侧头，好像感受到什么般往后跳了一步，一道让人想起‘洁净’、‘灿烂’等词汇的光柱险险落在他方才站着的位置。
头发怪异又融洽的呈上半截棕色、下半截白金色的少女站在苏博坦提威的裂口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光芒在手中汇聚，左手却好像在阻拦它一样、紧紧按在臂弯处。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事变（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