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急迫 她答应的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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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白的电光划破黑暗，雷电撕裂空气的暴鸣声紧随其后。
爱维尔睁开眼时，满耳尽是还未散去的残响。
但‘他’却仿佛未闻般，踏着伴随雷鸣的骤雨在地上积起的水洼一步步向前走去，一支支缠绕着黑色火焰的投枪看似砸在空处，却带着被刺穿的那片黑暗或光明化为虚无。
不……那是‘战争’。
听说过‘光明’的残留给棕发少女留下的记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紧接着，他意识到现在的奥德丽是和极有可能是‘命运’的奥尔科特共处一室。
莉莉娅没有跟来，他又坠入梦境，那个恶意的标记……
从脚底一直到腰际的冰冷潮湿感涌上，他‘低头’一看，之前还薄薄一层的水洼已经齐腰高，小小的漩涡有生命般绞杀着水底的黑暗，‘他’却完全没有涉水而过的艰涩感，水流反倒像在加速着他的行进，意识到这是记忆后，爱维尔终于看出‘他’现在在做什么——准确来说，那不是为了前进才迈步，‘他’在避免被任何一束光长久的照射，或被一片黑暗无声的笼罩。
与此同时，周围的山体还在继续往上攀升，偶尔被雷电或是黑焰投枪破坏的裂缝也只是一眨眼就重新被岩石填充，此情此景与圣典中关于苏博坦提威大峡谷诞生时的记述如出一辙：
“当神明们的战争骤然爆发，不停歇的雷暴夷平了所经之处的一切，平原在暴雨中化为泽国，老人不再和蔼，孩子不再天真，因口角而起的争斗永不停歇，月亮化为太阳——一直到慈爱的‘大地’听到人们绝望的祈祷，祂流着泪命令山脉升起，直抵天际的高峰将一切阻隔”。
第一次神战的起因在知道它的人心里一直是个迷，苏博坦提威不止阻隔了余波，也阻隔了旁观者的视线，一切结束后，留下来的只有破碎的黑暗神殿、被乱流和漩涡封锁的海洋、以及当地不再散去的雷暴和凶悍好斗的民风。
最先不再回应祈祷的‘智慧’无望又消极的留下关于终结的预言；第二个消失的‘爱’被‘黑暗’所杀，祂的死唤起‘战争’对于第一次神战的记忆；他身处的此时，‘战争’、‘雷电’、‘海洋’三位神明似乎已达成一致，对面便是神明中唯一一对相辅相成的双生子。
如果留在这里，他能得到的信息还会更多，但爱维尔毫不犹豫的开始参照着让灵魂从身体的束缚中脱出的步骤尝试让自己从梦境中清醒。
周围时而固定不动、时而加快到扭曲变形的景象证明他努力的方向没错——很快，他便看到沾满血迹干透后暗红色的头盔。
爱维尔自然而然便知道它正是‘战争’身披盔甲的一部分，只要他挣脱开把他和‘战争’连在一起的这股吸力，当他看见这副盔甲全貌的那一刻，现实中的他就能从梦境中醒来。
——他就能见到她、能确认她的安全、能保护她。
与在博尔维克时同样的急迫感推动着他与‘战争’逐渐分开，头部之后是肩膀、腰、腿……就剩最后一点还连在一起的时候，他看到‘战争’盔甲上那抹黑色。
那抹和血迹干透后的暗红很像的、深邃幽暗的……黑色。
下一刻，连接着他和‘战争’的引力骤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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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丽被抱住的时候吓了一跳。
她先是通过握在一起的手感受到轻微的颤抖，出于担心摸了摸他的额头又一手汗，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才把他的头从自己肩上挪开，让他靠着沙发背，想去问问奥尔科特，就被手上传来的力道一下子拽回来。
他用的力气有点大，她就顺着他的意半跪在沙发上，双手环过他弓起的背轻轻拍着，等到觉得他好点了，才将他埋在自己肩上的脸捧起，被那双明亮的、濡湿的、只倒映出自己影子的眼睛瞧的心中一动：“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点哑。
爱维尔没有挣扎，幅度轻微的摇了摇头，知道这样还不足以让她放心，想了想：“我好像见到‘命运’了。”
真的看到奥德丽、确认她没事后，他在安心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点傻，不太想告诉她实话。
“是吗，你见到‘命运’……”奥德丽重复了一遍，发现不对，“你见到？”
“可能是因为直视了记忆里的‘爱’的原因，我刚才被拉到‘战争’的记忆里去了。”
奥尔科特是说过他会做梦……奥德丽点点头。
他省去了前因，“这次的记忆是关于第一次神战的，结束时我看到‘战争’的盔甲上出现了一片黑暗……
“我和你说过吗？祂的遗留是在苏博坦提威大峡谷内部被发现的，我怀疑那可能和之前‘爱’的一样……是祂死亡之前的记忆。”
爱维尔顿了顿，眉头微皱：
“但是，在那之前，我感觉到有什么把我和祂的联系切开了，再睁眼，发现一个‘人’正看着我，‘战争’的遗留因为之前的梦境变得活跃，祂给我的反馈是，那个‘人’的气息、样貌、几乎所有都和祂记忆中的‘命运’一样，唯独感觉不对。”
那时他和‘战争’的连接还剩最后一点，是被人强行切断的，那一刻他应该就退出了梦境，再结合他尝试从记忆中脱离的方法基本和灵魂离体所用的一致……那个‘人’恐怕是直接把他的灵魂拉到身边，但是为什么？
灵魂离体后留下的身体肯定不是做噩梦的反应，奥德丽没有发现，就说明祂把他拉过去、又送回来的时间间隔极短……
“祂是想保护你吗？”奥德丽问出他想过却又难以置信的可能。
爱维尔迟疑着看着她，奥德丽平静道：“如果那是‘战争’死前的记忆，那等到那片黑暗继续往上蔓延，发生的不可能是什么好事，你在记忆中是以‘战争’的视角观看……那会不会影响到你？”
亲眼见过‘爱’之后，她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祂如同幻觉般的残留，也完全没有认真，依然能轻易影响到她的感情，那爱维尔在记忆中会受到威胁也很正常。
奥尔科特提到的‘你知道的未来’，应该就是指的‘剧情’。
如果把命运和‘剧情’画上等号，那作为法则人格化的‘命运’给她留下的标记是恶意也很正常，祂出手保护爱维尔就更是理所当然。
“……‘保护’这个词太人性化了。”他最终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否认了这个可能。
“祂……神明是法则的人性化，我们通过记忆看到的‘爱’也好、‘战争’也好，或多或少都有人性的一面，‘爱’一进入这个房间就走向窗户、祂喜欢看着广场上谈情说爱的人们，‘战争’在我赢得什么的时候会更活跃、大大小小的胜利祂都喜欢，莉莉娅也说过‘光明’对你身上‘命运’的气息有强烈的厌恶感，但是‘命运’没有给我这种感觉，祂更像是法则本身。”
‘保护’是怀着害怕对方受到伤害的心情才进行的行动，如果说‘命运’真的想保护什么，那也并不是他。
“奥尔科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爱维尔问道。
他知道奥德丽一定从这个问题里感觉到了什么，“你和他是一起长大的，但是四五岁的人类小孩不可能做出诺恩斯这样的人偶，我见到的‘命运’除了更成熟些、长相几乎和他一模一样……或者说，那应该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气质如同命运本身般虚无缥缈、亦真亦幻的成年男性。
“如果你还是认为他对你没有恶意的话……那我们就把我见到‘命运’的事告诉他，我触动‘战争’的记忆与‘爱’的记忆有关，这和他脱不了关系，但见到‘命运’只会加大我对他的不信任感和敌意，是个超乎他预想的意外——
“不管他和‘命运’到底是什么关系，这都意味着他已经不能掌控一切，他必须为此做些处理。
“刚好‘收割机’的研发已经暂时告一段落，要等待今年秋季挑出来试用的人给我们的反馈报告才能进行下一步，这段时间里你最好是停下手上的其他事，接受我和莉莉娅对你的特训，还有……”
爱维尔抿着唇，不容置疑的开口：“给我一个你随身带着的东西，像是项链、发饰、或者扣子，以便我能够随时找到你。”
内容是命令式的，俯视条件下他的一切表情变化对奥德丽来说却都一览无余：
她怎么可能在他眼神躲闪、面上窘迫的泛红、一看就是强撑着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拒绝他？
她答应的简直不假思索。
太快的答应完后才想起来休利特家的大小姐哪有什么常年随身带着的项链、发饰，在母亲看来再好看的设计天天带着都是穷酸的表现，就连校服的扣子……要不是她拒绝了母亲再订几套新的的提议，去年的甚至都不会带来。
她边想边看着爱维尔，鬼使神差般问：“头发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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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心满意足的把爱维尔在她要求下用风刃切断的一截柔顺黑亮的短发绑好收到储物戒里、准备改天拿自己的小金库去订个锦囊之类装饰品好放在里面之后，才放过整个人仰倒在沙发上的爱维尔：“我去找找看奥尔科特在哪……”
“我也去。”他闷闷道。
既然已经说出口，他也不掩饰自己和奥尔科特间的不对付，只是在跟着奥德丽的同时，和她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
她有点想笑，但想想笑了的话他说不定要恼羞成怒还是算了。
出了门之后，她想起奥尔科特并没有和她说过要去哪，四处环顾一圈没看到他的影子，就在左右楼梯里随意挑了一个往下走，才下了一层就看到坐在窗棂上的白发少年。
他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们，嘴巴左边鼓起一块，手上还在剥着糖纸，手指又修长又灵巧，一下就剥好一颗——有大拇指一个指节那么大，她知道他喜欢这样一连吃好几颗，就像觉得不然就不够甜一样，只是这次心情不太好，做糖的时候报复性的没管他。
“奥尔科特。”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背影顿了顿，迅速低下头去把最后一颗衔进嘴里。
糖纸在他的指尖化成灰烬随风散去后，他才装作刚听到的回头看来——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急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