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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爱’的遗留 不会原谅… ...

  •   被废了魔核和继承权后,只剩下还可以的脸和一大堆父母给的金币的卡内基·皮德斯竟然过的还挺好。

      出于对他前科的警惕,奥德丽和爱维尔全程都跟在后面不远处,看着他迈一步抖两下的回去找刚进旅馆就被丢下的女伴,没说几句就让她笑着重新挽上他的手,还收到大姐姐去前台前回头抛下的一枚热情飞吻。

      “按照帝国法律,失去魔核后他就不用再参与冬季的抵御魔潮了。”爱维尔一句话说的犹犹豫豫,看着皮德斯因祸得福、如获新生的样子,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过于冲动。

      他当初没杀了他,现在更不好动手,总不能以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碍眼作为杀人的理由。
      一旦他带了这个坏头,对社会风气的负面影响绝对比没了魔核的皮德斯要大。

      奥德丽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选择闭上嘴,同他一起默默怀疑人生。

      他们在看卡内基·皮德斯,也有人在看他们——多亏家里有个妹妹后对这些格外紧张的尤里乌斯,奥尔科特对于一年多前帝都那起恶性案件略有耳闻,也知道凶手因为身为贵族只是付出些九牛一毛的赔偿和继承权就逃过一劫,再结合他们的行事风格,大概猜到这会儿准是因行侠仗义的结果不如预想受了打击。

      除此之外,可能还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手足无措。

      前者他没有办法,后者对他来说唯一的难度在于具体用哪个法术。

      打定主意在拜访时给主人顺手带些‘礼物’,他便把这件随手而为就足够的事抛到脑后,转而琢磨起除了原目的外,这趟不在任何人计划内的三人旅途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爱维尔身上有‘战争’的遗留,虽然因中途经仪式转了一手而碎的更厉害了,但靠着同为神明的‘爱’的遗留的刺激,多多少少还能榨出点记忆,把他们现在一味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转开些;
      而奥德丽……

      怀着苦恼中夹杂些骄傲的微妙心情,奥尔科特跨过刚用钥匙打开605房间门、就软绵绵昏倒在地的主人的身体,给了看上去就很柔软的、有山水图案的地毯一眼——因为在《纹章图谱》上留有名字的贵族实在太多,为了避免不小心冒犯到哪家的家徽,风景图案作为装饰比单纯的动植物受欢迎的多。

      他边走神边从储物戒里取出了磨成砂的秘银,作为优质的导魔材料,哪怕不经过和龙血等辅料混合成专用墨水的步骤,它也能满足炼金师对于法阵的基础要求。

      任何技艺熟练到近乎于道后,都会带上特有的美感,奥尔科特的法阵绘制也是这样,细细像是星光的秘银砂从他指缝穿过洒落到地上,随着他的走动自然而然的勾勒出一根根线条,最基础也是最外围的调和法阵、第二层嵌套的一看就和记忆有关,‘爱之城’最中央酒店的顶级套房会客厅就这样被银色的纹路占了大半,然后大概一个四方桌的空间里,他开始绘制第三层。

      作为同样以炼金为主修的魔法师,旁观不再藏拙的他绘制法阵对奥德丽来说,吸引力就像明星之于追星族、手机之于网瘾者,不管一开始心里有多少杂念,看着看着都归于平静,只剩下‘这里还能这样’、‘原来还有这种解决方法’的词汇匮乏的惊叹,曾学过的图案一个个在脑海中出现又被否认,猜测被放在最重要位置的它在整个法阵中到底起到什么作用。

      爱维尔的感触相对没有她那么深——他还记得关上门,但为了‘收割机’的制作而专门抽时间补习过炼金术的他也能体会到那份浑然一体有多么难得。
      和炼金知识大半得自奥尔科特,小半得自学院、预科班和自学,中途还因个人偏好(纹路简化、民用化)而越学越偏科的奥德丽不同,他除了光系之外的魔法学习过程中大都带着守护者的痕迹。
      有一个寿命将近、亟需一个自己知识的继承者的老师,自身又勤奋努力、过目不忘,导致在奥德丽还没什么头绪的时候,他就眉头微皱,从这个纹路上感到些熟悉感:“时间?”

      他的答案是对的。

      当起始与终点构成一个循环,淡蓝色的魔力以秘银砂为介质流淌在地上,不管是奥德丽、还是爱维尔,都同时有了一种脱离感。
      他们的身体依然站在原地,周围环境的时间却好像正在逆向流动,曾流过的时间一点点从这个房间内剥离,她发现木制窗框上雕着的花朵原来是木匠为了掩盖虫蛀痕迹的巧思,窗外正对着的喷泉重新变回广场,那里曾经每个晚上都举行着狂欢、被调情间隙里跳跳舞的男男女女们占据,一直到过去几百年的一个晚上,一个人推开了这扇房间门,高高的鞋跟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长长的裙摆拖曳着,走动间散发出让人想起‘爱’的馨香。

      那个人似乎很喜欢这个广场,进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边,当那只骨肉匀停、白皙修长的手搭在窗沿,她听到了什么般微微侧过头来。

      窗外飘来的歌舞声、裙摆上浮动的香气,一瞬间都消失了。

      或者说,看到祂的人再也没有去注意它们的精力了。

      那就是爱,那就是神。

      光是看着就让人愿意放下一切去拥抱的爱,光是看着就让人头昏脑涨、意识都开始模糊的神。

      祂似乎看到了什么令祂惊讶的东西,收起了唇边淡淡的笑意,温柔又热烈的眼瞳里染上悲悯和遗憾,奥德丽低下头,看到自己、不,是那个晚上在这里的什么留下的影子。

      ‘爱’也有影子。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祂身上,留下一个俏皮可爱的影子。

      然后,影子消失了,‘爱’也消失了。

      她想起那个法阵——奥尔科特用它唤醒的是这间曾经让神明停留的屋子对于祂死去的一幕的记忆。

      当这一幕放映到尾声,记忆的空间就开始崩塌,时间的流动恢复正常,回握着她的力道骤然松脱,被‘战争’祝福的少年顺着力道倒向她。

      奥德丽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张开手接住他,好在还没来得及为他担忧,喷洒在脖颈上的轻缓呼吸就表明主人只是睡着了而已。
      她看看地上躺着的卡内基和他的女伴,再看看不是有她撑住就要加入他们的爱维尔,以及身为这里唯二会动的人之一、自顾自走向‘爱’曾站着的窗边的奥尔科特:“……”
      最后她还是先让爱维尔靠在沙发上,再把那位因为遇人不淑无辜遭难的女士搬到床上,无视了地上剩下的那个,对着爱维尔纠结了会,扶着他的头让他缓缓靠到她肩上。

      等她做完这一切,奥尔科特已经背靠着窗户不知看了多久,那朵栩栩如生的木雕花完整的被他捧在手心。
      “若没有得到允许,人便不该直视神。”他不紧不慢的进行着迟来的解释。
      奥德丽记得这是十二神教典里共有的一句话。
      “当然,他有其他神明的祝福,刚才看到的‘爱’又只是透过记忆,不会有事,只是做个梦睡一觉而已。”

      按他的说法好像爱维尔的昏睡和他无关,但她还记得他从来没有提醒过他们闭眼或者回避。

      她也没忘记自己身上除了一个‘命运的注视’(恶意)外什么也没有。“那我呢?”

      奥尔科特眨眨眼,轻快的回答:“你有‘光明’的眷顾。
      “她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喜欢你,不是吗?”

      伦治村时莉莉娅下半截白金色、如同阳光的头发。
      她骗了她,但奥德丽现在更在乎另一个问题:“莉莉娅现在的状态到底算什么?”‘光明’对她的影响到底到了哪一步?

      “她和‘光明’这样的关系从古至今也是第一次,我也不知道。”奥尔科特说完,可能是担心奥德丽想打他,补充道:“不用为她担心,你知道的未来里没有她被‘光明’代换的内容吧?那在那份未来彻底崩毁前,她就不会有事。
      “如果这句话不够的话,寄宿在她身上的只是‘光明’的碎片,祂在决战前去某个地方留下了后手,只要找到那儿,碎片自然就会从她身上离开,回到自己真正主人的身上。”

      她知道的未来……奥德丽看着不再多发一言,一看就准备蒙混过关的这几个月好像越来越陌生、又好像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的友人,叹了口气:“我想‘某个地方’具体指哪里又属于不能说的部分了?”

      少年点点头。

      “为什么你要这样?”她指的是奥尔科特说坦白又不坦白,说欺骗又透着敷衍的态度。

      他轻易理解了她的意思:“门罗·萨克斯顿真的对爱维尔知道特里同的事一无所觉吗?”

      奥德丽:“……”你在这套娃吗?
      她腹诽了一句,明白他只是说出以自己的角度看到的而已。

      他说门罗对爱维尔已经知道特里同存在的事有所察觉,知道他其实有可能并不在意,但还是出于对万一的忧虑而选择闭口不言——
      实际上这句话里的门罗可以替换成他,爱维尔则指她自己,至于特里同,可以代换成任何一件他瞒着她的,他觉得她知道后不会原谅他的事。

      不会原谅……有那种可能吗?除非她的穿越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而且和他有关。

      那有可能吗?

      她笑了声,出口才发觉干巴巴的。

      奥尔科特看着她:“你看……一旦你没有马上否认,我就不受控制的感到不安。
      “所以有些我没有勇气直接告诉你的事,你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去看吧。”

      奥德丽知道她作为朋友、此时应该说些什么,只是那些话卡在喉间,迟迟无法出口,只好在气氛因为她的沉默变得更尴尬之前说些别的:“你要拿的东西拿到了吗?”

      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什么都懂,却没有戳破,只是接着她的话回答:“还差最后一步。”
      那朵木雕花被他往空中轻轻一送,奥德丽没有听到木块掉在地上的声响——它随风轻轻摇摆着,像是女士舞动的裙裾。

      阳光洒在他的发丝上,映照出绚丽的虹色和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

      那一瞬间,这个房间里多出了什么。

      取代那朵花、蜷曲着漂浮在空中的‘爱’睫毛轻轻颤动了下,睁开眼。
      奥德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即使在记忆中已经见过祂一次,也没有给予她多少在这种美貌面前的抵抗力,而那莫名的、让人想起爸爸妈妈的亲近感也让她完全无意去——
      爸爸妈妈?

      “我很喜欢你的爱……”祂说着,对她伸出了手,奥德丽发现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一时半会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像个鸵鸟一样紧闭双眼。
      奇妙的是,当祂不再在她的视野中后,那种蔓延在空气中的魅力似乎就消失了,就像有着那样强烈存在感的只是个幻影。

      她听到属于奥尔科特的那音质清澈透明、总是充满活力的嗓音难得带上不近人情的冰冷:“我需要你的遗留去做一些事。”

      没有人回答,或者……
      她试探着将眼睛睁开一小条缝,“……已经很弱了,你比我记忆里的祂还要更弱。”
      那是一句话的后半截。

      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她只好保持着眯缝着眼的样子,隔一段时间还要合上眼清除下影响,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好好一段话硬是被她听得断断续续:

      “祂和‘黑暗’的爱是所有神明中最为特殊的两个”,祂是谁?奥尔科特?祂和‘黑暗’心中怀有的爱特殊吗?特殊在哪里?

      “‘黑暗’的爱是在我们都冷静下来之后才逐渐萌生的,我多少还能猜出点原因,但祂却从一开始就……早在我们还无法抗拒本能的融合,互相厮杀夺取相近领域法则的时候……”,您介意就原因一事展开说说吗,这样她好歹还能试着猜猜看那到底是什么。
      本能的融合、互相厮杀夺取相近领域法则……那应该是在帝国、不、教国都还没建立的时候发生的事了。

      “我一直想和祂聊聊,祂却从头到尾都……,我的死因也有祂的一份,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帮一个让我想起祂的人?”,‘爱’想和祂聊聊,祂却?
      祂是拒绝了吗、还是躲开了呢?‘爱’的死因还和祂有关,总不能是因为‘爱’总是找祂聊天太烦人了吧?之前记忆里动手的神明,光从名字上来看,她觉得‘黑暗’嫌疑最大,那这也说不通啊。

      如果这是动画的话,她觉得自己脑袋上一定会有一团团问号云一个接一个地飘出来。

      大量无法解决的疑问和失去大半视野所带来的烦躁感下,她听到奥尔科特声音里藏的极深的一丝叹息,他说:“因为你是‘爱’的化身,你喜欢所有心中怀抱爱意的人,无论他们做了什么。”

      ‘爱’没有再回答。

      他注意到她的视线,抬起眼,表情一如往常的笑道,“没事了,放心睁眼吧。
      “对了……尤里乌斯让我转告你,这次回学院后,两三个月内尽量不要再回帝都。
      “爱维尔的梦应该没这么快结束,如果你要在这里陪着他的话,我就先去处理下地上的这个。”

      奥德丽点点头,她看着他提着皮德斯离开的背影,能确定的事有两件:一、他给的理由一定说服‘爱’了,二、不管奥尔科特是不是那个‘祂’,‘爱’的死又和他有没有关系,那对他来说,一定意味着失去了一个朋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爱’的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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