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边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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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博尔维克城时，它给奥德丽留下的印象只有一个：
高。
真高。
太高了。
即使是没少被人夸赞身材高挑的奥德丽，也要尽全力抬起头、垫着脚才能勉勉强强看到顶端的白色城墙和其内一座座拔地而起、如同前世摩天大楼投来幻影的巨塔，唯独看不到一丝砖石间连接缝隙的整体、和载着人们在高空穿行的双足飞龙，证明着它们并非科技的结晶，而是魔法的具现。
“好奇的话，之后你们可以试着搭乘它们看看，也有部分体验过的人说，能从它们的飞行中得到‘飞行术’的灵感。”
萨拉娜注意到跟在她后面从传送室涌出的学生们对飞龙投以好奇的目光，便随口提出建议。
即使她是他们这一行人安全的最大保障之一，但缺乏感情起伏的表情和语调，辅以入学仪式上被白色雾团状灵魂填充、簇拥的骷髅形象，还是让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些传说生物而兴奋与不安具有的新生们望而生畏，只敢在尽量远离她的地方窃窃私语。
薇拉看到这副场面，就知道她今年的入学仪式绝对又没有收敛，边怀疑着自己能不能在她的任期上看到学生们像小鸡围住鸡妈妈一样紧靠在前任院长身边的景象，边呵呵笑着加入对话：
“就像萨拉娜说的一样，你们有兴趣的之后大可以向它们打招呼，双足飞龙身为龙裔的一种，视力很好，看到之后，愿意搭乘你们的自然就会飞下来了。
“当然，千万要克制住自己保持情绪平稳，否则万一引发魔力紊乱、伤害到它们，有家长来找你们也别抱怨哦。”
一片静默中，莉莉娅举手示意：
“它们还是幼生体吗？”
薇拉的目光在她的棕发上停留了一瞬，若有所思道：“是啊，它们并不都是城里哪个法师的契约者，之所以会在这里，也和陆陆续续正在赶来的民众一样，不过是因为族群的领地位于边境，在族里大多数成年战力都外出协助抵御魔潮的时候，博尔维克城相对更加安全而已。”
“双足飞龙在龙裔中以性情暴躁著称，竟然会在抵御魔潮上协助我们吗？”
有了莉莉娅的带头，第二个提问的人也出现了。
抢在薇拉之前，另一人语带骄矜的答道：
“常理来说确实如此，但边境这一支双足飞龙族群的领袖、作为与守护者阁下契约的尤什卡大人的后裔，从帝国建立开始就是我们的合作者，八百多年过去，早就与其他族群不同了。”
“尤什卡……双足飞龙、难道说——”
提问的女孩压抑着激动，目光落在回答她的人身上后一怔，“菲、菲碧大人……”
她行礼行到一半，才意识到菲碧既然在这儿、休利特小姐和……八成也离得不远，一时停下也不是、继续也不是，不尴不尬的顿在那，战战兢兢的低声补上，“奥德丽大人。”
奥德丽忙拉了拉菲碧，对她露出一个微笑，摆摆手，示意没有大碍。
菲碧不甘不愿的发出一声介于‘嗯’和‘哼’之间的声音，让少女好歹站直了身子。
她整理着裙摆，想到菲碧·克莱夫大名鼎鼎的休利特小姐左右手、女元帅等称号，以及从好友那听过的对于低位者要求十分严格的传闻，畏缩迅速从心底浮起，只是为了自己从小帮母亲照顾家里羊群而培养出的对动物、也包括传说生物的喜爱，勉力支撑着继续问道：“朱蒂导师说，大陆上目前能确认存活的巨龙只剩下不到十位了，莫非守护者阁下有幸和其中之一签订了契约吗？”
“什么叫‘有幸’？莫非你认为守护者阁下没有那种资格吗？”
菲碧把她瞪的倒退了一步，无趣的移开视线，不等她道歉，就接着往下说，“当初帝国建立的时候，守护者阁下可是与‘创立者’威廉陛下联手、同幻兽中几大族群派出的代表轮番大战了一遍，用实力得到它们的承认，巨龙、海妖、狮鹫、雷鸟……
“最后作为和解，守护者阁下与分别与巨龙、海妖契约，威廉陛下则是与狮鹫、雷鸟契约，这也是帝国正式继承人会被册封为‘格里芬公爵’的由来，身为荣耀的帝国子民，却连这些都不清楚……”
她停顿了一下，尽管任谁都能感受到她话语里的不屑，还是把剩下的讽刺吞了回去。
“克莱夫小姐真是知识渊博呢。”薇拉笑眯眯的夸赞了一句，“好了，大体来说就是这样，它们每年冬天都会在博尔维克城和我们一起度过，已经习惯了和人类相处，只要你们不做些像是攻击、抢食、戏耍之类刺激它们的事情，把它们当做长得大了一点的小鸟就好。
“如你们所见，为了满足冬季时没有所属领地的平民们的避难需求，尽量多的容纳他们，保障一家人生活所需的最低空间，博尔维克城和你们去过的其他地方不同、全是这样的高塔。
“考核的这一周里，你们的宿舍也是安排在这样的塔上，如果还没有掌握‘飞行术’的话，不学会和它们打交道，可是会进退两难的哦。”
“边境的平民冬季都要聚集到城里吗？”
和奥德丽、菲碧一起在女生们心怀敬意留出的一个空心圆圈内行走的莉莉娅悄声问道。
奥德丽边示意其他人向她们靠拢、多留出空间方便路边来来去去、不少还搬着铁锅、农具、甚至一堆秸秆的人，边回答她，“冬季是魔潮冲击最激烈的时间，野外都是魔兽，没有掌握魔法的人就算留在村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反而会导致魔兽因为增加同伴的本能聚集，至于具体是去城内、还是法师塔周边的临时聚居点，有领主的要看领主的决定，没有领主的才是根据皇室统一安排、在博尔维克城里居住。”
“增加同伴？可是，他们不都是人类吗？”
魔兽想增加自己的同伴，为什么会聚集到人类所在处？
难道说，是要……‘补充’能量？
“魔兽的身体和尸体无异，只是被魔气支配的行尸走肉，没有生理需求，更不需要进食。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
奥德丽和菲碧对视一眼，苦笑道：“魔兽本来也只是对被魔气污染的生物的统称，动物也好、人类也罢……所有生命在魔气面前都是一样的，一旦沾染后没有及时得到净化——”
就会变成它们的同伴。
莉莉娅怔住：“……这样啊。”
“其实考核正式开始前，院长应该也会正式说明的，不过你都问了，我现在告诉你也一样。
“对无魔力生物来说是大脑，对有魔力生物来说是魔核，一旦魔气的污染深入到这两个位置，就不可逆了，只能连□□和灵魂一起净化，否则就算杀死它们，尸体也只会成为新的污染源——边境之外的魔气占领区，之所以各大神殿和守护者阁下都没有尝试夺回，也是因为那里的魔兽多到魔气几乎源源不断产生、普通人光是涉足就会被污染的地步、根本无法一次性净化。
“以十二神殿为支柱构建的、笼罩帝国全境的大结界，加上边境每年投入这么多，也只是能做到不让魔气继续深入、将魔潮冲击的危害尽量控制在这里而已。”
然而随着魔潮一年年不断增强，军费开支也在不断加大，显性影响是控制在边境了，实际上内地的民众所过日子也未必有多幸福……光是九年前那次皇太子身亡引起的加税，就导致了数不清的家破人亡和一次守护者出手才镇压住的内地大规模叛乱，直到前几年开始、税制改革、良种选育的成果开始体现，民生才慢慢得到恢复。
奥德丽幅度轻微的甩了甩头，打起精神，“以你在光系魔法上的天赋，成为魔法师之后，说不定就能自创出什么可以高效净化魔气的法术呢？所以不用想太多了，也不要再说什么还我和菲碧魔晶的事……”
她是发自内心这么说的，虽然记不清什么剧情，但出于常规套路，身为女主的莉莉娅和身为男主的爱维尔，如果这个世界的魔潮还有什么解决的希望，毫无疑问就在他们二人身上。
菲碧也毫不勉强的点了点头，她虽然依旧有些看不起平民，但莉莉娅的排名也已经证明了她的天赋足以使她超脱出本身所在的阶级，接触魔法不到一年就能刻印三个C级、两个D级法术比什么都更有说服力。
“储物戒虽然珍贵，但我向家族申请再拿一个也不难，给你的本来就是对你的赔礼，像休利特小姐说的一样，没有赔偿的必要。”
“啊哈哈，那可是光明神都没能做到的事哦？被寄予这种厚望会让我压力很大的啦。”莉莉娅害羞的挠着脸。
扭扭捏捏的顺着休利特小姐的意思靠过来，只听了半成不到的女生们：……那怎么听也不过是社交场合的过誉吧，你还当真吗？
与她们不同，依靠着魔导师等级对□□的自然反哺、五感敏锐到不用法术加持、听得也比她们清晰多了的薇拉和萨拉娜心照不宣的交换个眼神，将想法放在心里。
确认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进展后，萨拉娜将右手轻罩在储物戒上，打断了薇拉带着她们向城墙而非布朗宫前进的步伐。
“道格拉斯大人没在府邸？”
薇拉感知到周身气温微微下降，余光往她那一瞥，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半是无语半是无奈的举起双手，“放松放松，你也真是……唉，我没被拜深渊教同化，只是今年魔兽又更加活跃了而已。”
靠着以前的同学情谊和这几年当上院长后的接触，萨拉娜能从她看似不当回事的语气里察觉到她轻微的担忧。
守护者阁下、以及过去几百年里掌握了‘预言术’的魔导师所作出的预言……
“因此，元帅大人提前了检查城防的时间，目前正在最内层城墙上。还有，你队伍里的那位皇子殿下和首相长子也到达后就不见踪影了吧？”
对老同学性格有充分了解的薇拉不敢多卖关子，稍稍一停，便飞快接道：
“那是因为昨天，皇后陛下的密使已经到达博尔维克，今年其他人的考核可以自由进行，但皇子绝不能离开这里一步，帝国、无论这里还是内地，都已经承受不起再失去一位皇子的代价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萨拉娜眯起眼睛，博尔维克形似波浪构造、外低内高的五重城墙外，一片蒙昧、只剩魔气赋予的本能仍存的魔兽们不知生死、前仆后继的扑向它、又在各种各样魔法的轰击下变作光点、变作血肉、变作灰烬的画面如真似幻的出现在眼前。
“好。”
被她用身躯禁锢的诸多灵魂的哀嚎声中，她右手下压，扣住左手，在控制不住的轻颤中，缓缓勾起一个怀念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边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