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姜悬：做最 ...
-
娇艳的唇，说着温软细语，话里的意思却让人不寒而栗。
尾音落地，所有人都是一愣。
疯了吧，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赐自尽，还当这是三百年前？
道理大家都懂，可老太太要脸面，即便动私刑，也必定会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会像姜悬说的这么直白。
再说，姜悬以姜明珠之名动刑，把老太太置于何地？
马淑英盘着手腕上的白玉菩提珠，脸上乌云布密，脑海里想的是姜明珠抱着狗哭，不让警卫将其击毙的画面。
姜明珠敏锐地觉察到她的情绪，连忙怯生生道：“姜悬，主厨叔叔也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对奶奶不敬的。”
这话一出，胖主厨想死的心都有。
“老太太，没有的事！您是了解我的，我为桐园工作二十多年，焚膏继晷，从没出过差错啊。”
马淑英垂着眸子没有应声。
姜悬娇俏地冲徐垣笑道：“四哥哥，你瞧，二十多年没出差错的人，偏偏今天出了错，偏偏就在明珠想同时兼吃熊掌和鱼的今天。你说，究竟是主厨工作不到位忘了呢，还是咱们明珠太贪心？毕竟老话都说，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好嘛，短短几句话，矛头又从老太太移回了姜明珠身上。
姜明珠气得几乎要把手心掐烂了：“姜悬，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啊？”
“哪有。”姜悬嗔怪地睇她一眼，“聊天嘛，当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可是……”
“好了，食不言，都闭嘴。吃饭！”马淑英终于睁眼，暗含警告地瞪了姜悬一眼。
姜明珠立刻红着眼眶低头，满腹委屈打落牙齿和血吞。姜悬真讨厌，明明她都已经撇清自己的关系了，只要把矛头往老太太头上推，这个主厨多少会受到些惩罚。
桐园最不缺的就是厨子，比胖主厨手艺好的也不是没有，若人人都仗着交情和工龄犯错，以后谁还把她姜明珠的话放在眼里？
好在马淑英也没有就此揭过的意思，她瞥了瞥胖主厨，施恩一般道：“过来布菜，算你将功补过。”
“是，是。多谢老太太。”胖主厨擦擦冷汗，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拿着公筷站到了马淑英身后，宛如大清皇宫的侍膳太监。
曾爷等人纷纷侧目，尤其是几个百年家族的掌权人。
他们在家被小辈称为老古董，在外被人骂封建余孽，憋屈了几十年，直到今天才知道应该让这些小辈来桐园看看，和马淑英比起来，他们那点雅癖根本不算什么。
姜悬也很震惊，夸张的电视剧情节，竟然就是桐园的格局。
他目光不错地看着胖主厨，心里想着胖主厨为桐园鞠躬尽瘁的二十年。不得不承认，胖主厨和马淑英的默契，已经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马淑英一个眼神，胖主厨就知道该夹什么菜，放到盘子里时，还会摆出精美的造型，以博马淑英一笑。
马淑英难看的脸色缓和几分，吃了几口后，再次示意胖主厨。这次胖主厨夹起一片火腿，放到了姜明珠盘子里。
“多吃点，补充点营养。”马淑英慈爱地道。
“是，谢谢奶奶。”
姜明珠委屈地吃了，不确定马淑英是不是在惩罚她说错话。她喜欢吃鲜肉，向来讨厌这些烟熏干货，像是在嚼硬纸板。
吃完后，胖主厨又在马淑英的授意下给她夹了干笋和豆腐皮。
姜明珠吃得一脸菜色。
姜悬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尤其是姜明珠眼里盈盈滚动的泪珠儿，他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了，可姜明珠就是有本事，让它们楚楚可怜地挂在那里，惹人怜惜。
果然，几次之后，马淑英就停止了这种折磨。
姜悬深深感叹，在女扮男装这件事上，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迟疑半晌，他学姜明珠的样子，可怜又坚强地把面前那盘鱼香素肉拨到傅惊潮碗里。
他讨厌一切豆质品。
只是他没留意，姜明珠正在同步转桌子，鱼香素肉是唯一能让她入口的东西。
这下，姜明珠眼里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
一颗一颗，凄美如珍珠。
珍珠倒映着姜悬罪恶的脸。
此时无声胜有声。
徐垣猛地搁下筷子：“姜悬，你什么意思？本来明珠就很难过了，你还要欺负她！”
姜悬怔了怔，迅速决定对策：他要活学活用，做最完美的女孩儿！
于是他咬着嘴唇不说话，慢慢将眼眶憋红，蓄满泪水。
柔弱无助的样子宛如走投无路的小白兔，从形似到神似的演绎不能说惟妙惟肖，只能说本色出演。
徐垣怔住，反应慢了半拍，倒是傅惊潮被吓了一跳，然后他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下，把姜悬好不容易蓄起的泪珠打落了下来。
姜悬：“……”
楚楚可怜的模样保不住了，泪水越滚越多，流得比姜明珠还汹涌。
妈的，傅惊潮这个神经病，不偏不倚，刚好抽在他的麻筋上。
徐垣看着姜悬，刚燃起来的怜惜之情瞬间粉碎，冷冷笑道：“又学明珠，又学明珠！姜悬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挺美？老子告诉你，你就是个学人精，丑得要死！”
姜悬：“……”
他感觉自己道心碎了一地，叹息一声，惶恐而又委屈地道：“四哥哥，我没有……”
徐垣当即浓眉一竖：“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
姜悬缩了缩脖子，仿佛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半晌战战兢兢地道：“要、要不还是还给明珠吧。对不起，明珠，我不知道你喜欢这种假肉。”
说着就动手去端傅惊潮的碗。
姜明珠的脸已经不能用黢黑来形容了。
她的洁癖严重到不许姜悬碰自己的鞋子，那盘素菜可是全部进了傅惊潮的碗，沾了口水。光是想到这点，她就恶心坏了。
正当这时候，斜刺里伸来一只苍白的手，抓住碗沿就砸到了地上。
“姜悬，谁他妈给你的胆子这么和明珠说话？”
汤汁溅出来泼了傅惊潮一手，他眉头微皱，直呼晦气。
好端端的，谁把徐鼎这个酒疯子放出来了？
徐鼎一般不吃午饭，往常这时候他宿醉还没醒，可今天是例外，因为早餐被姜悬掀了。
他饿得不行，拎着一个半空的酒瓶来找吃的，结果正看到这一桌不像话的猪食，为了这盘猪食，明珠还被气哭了。
他那被酒精侵蚀的大脑瞬间就不淡定了，一把将姜明珠从座位里抱起来：“这种垃圾有什么好吃的！明珠，跟我走，让菊园的主厨单独给你煎份和牛，我记得你爱吃五分熟。”
众目睽睽，他不惧所有人异样的目光，打横抱着姜明珠就大步往门外走。
若是往常也就算了，老太太只当他喝多了胡闹，可现在这么多外人看着，马淑英只觉得颜面扫地，手中的白玉菩提珠串啪地拍在桌上。
“胡闹！牛管家，徐二少爷喝多了，送他回去。”
牛景福连忙拦住徐鼎：“二少爷，今天食物短缺，您在哪都是这些菜。”
徐鼎听完，非但没消气，反倒是怒火顶开了天灵盖。
恰在此时，姜明珠的肚子爆发出一声响亮的饿鸣，她挣扎着下地，红着脸道：“三哥哥，你不用管我，我少吃一顿没什么。”
“那怎么行！”
徐鼎不可能让姜明珠挨饿，他凶神恶煞的目光在四周一转，立刻锁定马淑英身后的胖主厨，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襟。
“是你！就是你故意给明珠难堪？”
胖主厨吓得一个哆嗦：“不是我……”
徐鼎哪管那么多，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揍，胖主厨用力挣扎，一个透明小袋落到了地上。
里面，是几片用古法秘制的肉脯，色泽诱人，香味浓郁。
这下子，徐鼎的眼睛瞪圆了：“好哇，就是你偷了我们桐园的肉！”
胖主厨大呼冤枉：“不是的徐二少爷，这是我从自己家里带的下酒菜，我可没动过桐园的东西。”
“放屁！”徐鼎猛地将他推到地上。
这画面刺激得徐垣怒火中烧，他本就不是多聪明的人，越听越觉得徐鼎说得在理，当即也争先恐后地道：“我就说你有问题，现在人赃并获，还有什么说的？剩下的东西呢？都交出来！”
“我没有……”胖主厨有口难辩，苦着脸对马淑英道，“老太太，请您明鉴，那么多食物，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偷啊。”
“哼，说什么敢不敢的，说不定早就被你藏起来了，搜一下你的住处不就知道了？”
“这……”胖主厨气得发抖，这不是古代，他也不是家奴，纵使他的住处是桐园安排的值班室，那也是他的私人空间，是隐私，怎么可以说搜就搜。
他乞求地看着马淑英：“老太太，咱们相识二十多年，当初是您三顾茅庐请我来桐园工作的，您承诺会给我最好的待遇，足够的尊重。二十二年来，我为这份工作付出了无数心血，如今却连最基本的信任也得不到吗？你明知道我最注重隐私，当初你可是亲口答应……”
马淑英微垂眼眸，一言不发。
二十二年前，确实是她三顾茅庐请胖主厨来桐园工作的，可那时桐园还很弱小，她不得不放下身段。严格来说，那一段不愿提及的过去，是她的耻辱。
她没有抬头，淡淡道：“既然你说是冤枉的，那搜一搜也没什么吧。”
“您、您说什么？”胖主厨难以置信地倒退一步，顿半晌惨笑出声，“好好好，马淑英，枉我拿你当伯乐，原来你只拿我当条狗！”
犹记得，马淑英三顾茅庐时说得天花乱坠，仿佛是世上最懂他手艺的人。那时他在一家五星级酒店掌勺，马淑英许以他重利，将他带到了桐园。
一开始，桐园只有他一个主厨，他确实风光了一阵子，可随着桐园势力壮大，马淑英以各种理由一再减薪，二代们更没把他当员工看待，时不时以各种理由羞辱。他一度想过离职，可马淑英不许，外面也没人敢用他。
从风光无限的厨神，到随时可以被替代的厨子，整整二十二年精神压迫压垮了他的脊梁。
个人隐私是他最后的体面，也正是因为老太太一直没有触碰这块阵地，他才对马淑英怀抱最后一丝忠诚。
而现在，马淑英冷漠的话语摧毁了他心中最后的情谊。
他红着眼眶，一一扫过咄咄逼人的徐鼎等人。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马淑英，枉你自诩云鲸第一夫人，却原来是个言而无信之辈。世道不公，你不得好死！”
话落，他猛地捡起地上的瓷碗碎片，向自己脖子划去。
噗！
血花四溅。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