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不如做项目》雅若灵儿

5、恋爱VS项目 偏偏不再喜

　　“不了汪妈妈，下次我单独来看您，今天真的有事。”王悠然对着汪妈妈弯了弯眼睛，语气软了一点，却没有半分要留下的意思，她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大信封，解释道：“这个信封是给班长的，当年我上大学时从他那里借了六千元缴学费，我按照银行存款利率，付了利息，信封里有八千元，班长你一会儿点一下。”

　　沈建北连忙抓起茶几上的信封，倏忽一下站了起来，红着脸道：“悠然，你这是做甚，这笔钱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还。”他顿了一下，缓和了一下情绪，接着道：“我送你吧，外面太阳大，这里不好打车。”

　　沈建北的言辞很恳切，听不出半点敷衍，这些落在一旁坐在沙发上的汪凌琪眼中，她眸中的嫉妒之色不由的又加深了一层，视线不停的在沈建北和王悠然深深自动切换，就那么慵懒的坐在沙发上，连王悠然要离开了，她都没有要起来送一下的意思，半点儿都不装了。

　　王悠然脸上毫无波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用了，我走出去两步就到主路了，打车很方便。”王悠然冲他摆了摆手，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往门口走。蔷薇花藤的影子落在她白T恤的后背上，像一道浅淡的花纹，她走得很稳，没有回头。

　　这些话像一片片锋利的刀片精准地扎在了沈建北的心脏上，等他反应过来时，客厅里早已没了王悠然的身影，他拿着信封追到别墅外时，只能看到她已远去的背影，他没有再追了，只剩脸上落寞的神情，还有三年，他在美国就能博士毕业了，三年会过的很快的，就跟这四年一样，眨眼间就过了，他相信他还有时间和机会去当面跟她解释清楚，她肯定还会在原地等他的。

　　沿着青石板林荫道往外走的时候，风把香樟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王悠然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尘封了好几年的高中班级群，直接点了退出。然后她又点开汪凌琪的对话框，删除了所有聊天记录，把备注从“汪凌琪”改成了“汪家旧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刚好有一辆空的出租车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出租屋附近那家生鲜超市的地址。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往后退，她想起刚才沈建北看着她的眼神，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那些年少时没说出口的悸动，那些被爽约的委屈，那些藏在时光里的不甘，在她昨天晚上把出租屋的最后一盏小夜灯插上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留在过去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申请加好友的微信通知提醒，申请人备注为“沈建北”，王悠然直接选择了拒绝，很快的手机就进来了一个国外的陌生号码，她知道是沈建北的，就任凭手机这么响着，始终没有按接听键。

　　出租车平稳地汇入主干道的车流，车载电台里飘出一首她四年前在沈建北车上听的那首陈百强的经典爱情歌曲《偏偏喜欢你》，王悠然靠在车窗边，这次听的心境与四年前截然不同，那时会有情窦初开的心动，这会儿心如止水，原来时间真的是治愈很多伤口最好的良药。

　　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被她点了拒绝的好友申请提示，沈建北的名字在她的联系人列表里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她没有什么如负重释的感觉，轻得连指尖都没多费一点力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笑着搭话：“小姑娘看着心情不错啊，这是刚从金茂府那边出来？那边的房子可贵着呢。”

　　“去看个旧长辈。”王悠然笑了笑，把手机锁屏塞进牛仔裤口袋里，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沿街店铺上。梧桐叶被夕阳的余晖晒得发亮，路边卖冰粉的小推车支着蓝白条纹的遮阳伞，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蹲在旁边，手里举着塑料碗说说笑笑，像极了很多年前的某个傍晚，她和汪凌琪也这样蹲在高中门口的路边，分吃一碗五块钱的冰粉。

　　那时候汪凌琪总把碗里的山楂粒都挑给她，说“悠然你爱吃酸的，都给你”，那时候她们还会在晚自习前偷偷溜去操场散步，汪凌琪挽着她的胳膊说“以后我们要在同一个城市工作，租相邻的房子，周末一起做饭”。

　　王悠然那时候真的信了，把这些话一笔一画写在自己的日记本里，连未来的出租屋要摆几盆绿萝都想好了。

　　可后来慢慢就变了。汪凌琪开始跟她说“王悠然你穿这件衣服太素了，我带你去买贵一点的牌子”，开始在她面前有意无意提起沈建北单独给他开小灶，帮她补习物理和化学，开始在毕业聚餐那天晚上，故意制造她和沈建北在一起的话题，看着她在所有人起哄的目光里红透耳根，自己却站在旁边笑。

　　王悠然那时候其实都看在眼里，只是念着汪妈妈曾经给过的那份温暖，一直假装没察觉。直到四年前毕业后的断联和昨天汪凌琪毫无预兆地爽约，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她才忽然反应过来，那些年攥着不肯放的旧友谊，早就在一次次刻意的比较和炫耀里，磨得连一点当初的温度都不剩了。

　　出租车在生鲜超市门口停下，王悠然付了钱推门下车，冷冽的空调风裹着新鲜蔬果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推着手推车慢悠悠往里走，挑了两盒肥美的肥牛卷，一把脆嫩的娃娃菜，还有几袋不同口味的火锅底料——下周就要正式入职，她打算今天晚上给自己煮一顿热热闹闹的单人火锅，庆祝自己彻底和那段黏黏糊糊的旧时光告别。

　　路过冷藏区的时候，她顺手拿了一盒草莓，颗颗都饱满得挂着水珠。以前汪凌琪总说草莓吃多了发胖，拉着她不许买，可现在她想拿多少就拿多少，不用顾及任何人的眼光。推着车走到收银台结账时，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沈建北的号码，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学习委员，老同学们想拉你进新的小群”。

　　王悠然指尖顿了顿，直接点了忽略。她从来就不属于什么“高中老友圈”，那些聚会上要攀比工作、炫耀学历的寒暄，那些围着当年的理科状元问东问西的热闹，半点都吸引不了她。她的生活早就不是高三那年，坐在教室里等着别人回头看她一眼的样子了，她的日程表上排满了下周要学的新系统操作，排满了阳台几盆绿萝的浇水周期，排满了周末要去公园骑行的计划，没有半分多余的位置，留给那些早就走散的人和乱糟糟的旧回忆。

　　拎着满满两大袋食材走回出租屋的时候，下午四点半的阳光刚好斜斜地从防盗网里钻进来，落在阳台的绿萝叶片上，和她出门前看见的那片透亮的光一模一样。她把食材一一放进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的格子里，现在又多了几盒冒着冷气的肥牛卷，多了鲜红的草莓，多了属于她自己的、扎扎实实的烟火气。

　　她换了拖鞋走进卫生间，把身上这件出门时穿的白T恤脱下来扔进洗衣篮，换上那件印着小恐龙的宽松家居服，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弛。茶几上还放着上午吃番茄鸡蛋面时剩下的半颗番茄，她拿起来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和早上飘在小屋里的香气一模一样。

　　手机最后震了一次，是沈建北发来的一条短信，号码显示来自境外：“悠然，当年大学之约我不是故意爽约，还有后来的断联，我是有苦衷的。我明天上午的飞机，走之前能不能见你一面？”

　　王悠然扫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直接把这条短信删掉，顺手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她才不想听什么迟到了四年的解释，当年那个在毕业聚餐之后送他手表的小姑娘早就随着这四年的时光一起走了。现在的她，冰箱里有满当当的食材，阳台上有绿油油的绿萝，下周等着她的是一份能让她站稳脚跟的工作，她的日子是往前看的，不是回头去捡那些早就凉透的旧遗憾的。

　　她起身走到阳台，拿起小喷壶给绿萝的叶片又喷了点水，细小的水珠在嫩绿的叶子上滚来滚去，像撒了一地碎钻。楼下的老梧桐树上有蝉鸣轻轻响着，风从窗户吹进来，掀动她放在书桌上的项目笔记，页脚写着她上周刚写下的目标：三个月独立负责一个小项目，半年攒够钱买一辆小电驴，周末可以骑着去湖边兜风。

　　没有年少时忐忑的心动，没有和旧人纠缠的拉扯，没有被别人的节奏带着走的慌乱，只有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的安稳。王悠然靠在阳台门边，看着远处天边慢慢飘过来的几朵软乎乎的云，忽然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

　　这才是属于她的、刚刚开始的好日子，往事早已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