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不如做项目》雅若灵儿

4、恋爱VS项目 那就好好告

　　提到汪妈妈，王悠然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那些从中三到高三去汪凌琪家吃饭的场景不自觉的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汪妈妈在她生日时给她做的鸡汤长寿面，冬天里塞在她手上的暖宝宝，那些在母亲走后，为数不多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此刻像放电影一般，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的涌现出来。

　　王悠然沉默了两秒，开口说：“我过去，但我下午三点还有事，只能坐一个小时。”挂了电话，她换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汪凌琦在电话里没说故人是谁，王悠然已隐约猜出了，欠某人六千元学费这事儿，这么些年她一直放在心上，这笔钱她一直放着的，把桌上放的装有八千元现金的大信封塞进了挎包里，她随手拿上钥匙就出了门。

　　汪凌琪父母都是江城高新区财政局的干部，汪父是预算处处长，汪母退休前是综合办主任，她家以前住在江城中学附近一个高档住宅区，汪凌琪发的新住址位于主城区的一片豪华别墅区-----金茂府一号，新家距离她的出租屋步行需要半个小时，她在小区门外的水果店买了一篮水果和一束鲜花，打了个车到了小区门口。

　　出租车稳稳停在金茂府一号的雕花铁艺大门前，保安上前核对了汪凌琪提前报备的访客信息，才抬手放行。

　　拿着鲜花和水果篮，沿着铺着青石板的林荫道往里走，两侧的香樟树遮天蔽日，风一吹就落下几片带着清香的碎叶，和王悠然出租屋楼下那条飘着老梧桐絮的小路，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汪凌琪家在联排别墅的第三栋，米白色的外墙爬满了蔷薇花藤，门虚掩着，王悠然刚抬手敲了两下就被从里面拉开。汪凌琪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真丝连衣裙，头发烫成了慵懒的大波浪，看见她立刻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语气热络得像从前那些没生分过的日子：“悠然你可算来了，我妈在厨房炖你以前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念叨你一上午了。”
　　“悠然来啦，快坐快坐。”汪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就过来拉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还是和从前一样暖。王悠然把手里的鲜花和水果篮递过去，轻声说：“汪妈妈，好久没来看您了。”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汪妈妈接过花，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我还记得你高三那年冬天，下着大雪还来我家问凌琪数学题，手冻得通红，我给你煮了两大碗姜茶才缓过来。”
　　这些细碎的回忆被汪妈妈一提起，像温水似的漫过王悠然的心口。她刚要开口，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听见动静转过身，视线落在王悠然身上时，明显顿了半秒。是沈建北。他比高三毕业时高了小半头，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块样式低调的金属表，脸上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利落。

　　王悠然的心跳确实漏了半拍，但也仅仅是半拍，就像被风轻轻刮过湖面，连涟漪都没漾开多大。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被汪凌琪挽着的胳膊，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们俩还记得吧？沈建北，咱们高中当年的理科状元，在美国读计算机硕士回来，这次回来办点事情，明天就要回美国了。”汪凌琪一边给她递拖鞋，一边笑着介绍，语气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他回来，急着去机场接他，才把跟你的约会给耽误了，悠然你可不许生我气啊。”

　　王悠然接过拖鞋换上，指尖轻轻蹭过鞋面上柔软的绒面，目光平静地落在汪凌琪脸上：“没关系，昨天我正好也把租的房子收拾完了，一个人吃北疆饭店也挺好。”

　　她没有顺着汪凌琪的话接“没关系你不用解释”，也没有表现出半分久别重逢的局促，径直走到沙发另一侧的单人位坐下，和沈建北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大理石茶几，距离刚好是礼貌又疏离的分寸。

　　沈建北先开了口，声音比记忆里低了些，带着点常年说英文似的轻微尾音：“悠然好久不见，刚才听凌琪说你今年刚大学毕业？”

　　“嗯，刚拿毕业证，下周就要入职了。”王悠然端起汪妈妈递过来的温水，指尖贴着杯壁的温度，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她能感觉到沈建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里有探究，有意外，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换做四年前，她大概会因为这样一道视线耳尖发烫，连手里的水杯都要端不稳。

　　可现在她只想起昨天晚上布置完客厅，坐在沙发上翻到的那张毕业聚餐照片，照片里沈建北穿着蓝白校服，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脸上都是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汪妈妈端着刚炖好的玉米排骨汤从厨房出来，香气瞬间漫满了整个客厅：“都别站着说话了，快过来喝汤，悠然你小时候最爱喝我炖的这个，每次来都要连喝两大碗，说比外面餐馆做的还香。”

　　瓦罐掀开的瞬间，金黄的油花浮在奶白色的汤面上，甜香的玉米粒沉在汤底，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王悠然捧着温热的汤碗，喝了一小口，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那些藏在时光里的、被她刻意遗忘的片段突然涌了上来——初三那年冬天，她母亲刚走没多久，下着暴雪的晚上，她躲在汪凌琪家的书房里做模拟卷，汪妈妈就是端着这样一碗汤进来，摸着她的头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半个家”。

　　“对了悠然，你大学在沪江读的计算机专业，毕业回江城找的什么工作呀？”汪凌琪挨着沈建北坐下，手里捏着一块精致的曲奇饼干，状似随意地开口，“我记得你当年成绩那么好，不是拿了保研名额吗？怎么没接着读呀？我去年从国外读的艺术管理硕士回来，现在正在准备国考的。”

　　这话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漫出来，王悠然抬眼扫了她一下，没接她话里的茬，只淡淡答道：“在一家公司做实施工程师，先积累点项目经验。”

　　“实施工程师？”沈建北忽然接话，眉峰轻轻挑了一下，“刚入职的新人也要在客户现场驻场，经常要加班，你一个女孩子，会不会太辛苦了？”

　　“辛苦点没关系，能学东西。”王悠然把空了的汤碗放在茶几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好过去四十分钟，“我相信我的选择。”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很，不是少女怀春的水光，是那种把目标刻在日程表上、一步一步往前挪的笃定光芒。

　　沈建北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王悠然和记忆里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做题时刘海垂下来挡住眼睛的女生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她总是独来独往，连跟人说话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局促，现在的她坐在装修奢华的别墅客厅里，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却比周围所有精致的摆件都要鲜活。

　　汪凌琪的指尖微微收紧，把曲奇饼干的边缘捏得碎掉。她昨天在机场接到沈建北的时候，本来没打算叫王悠然，是沈建北在车里翻旧照片，看到高三毕业照里和他并肩站在C位的王悠然，随口问了一句“她现在怎么样了”，她才临时起意打了那通电话。

　　汪凌琪本来想让王悠然看看，现在的自己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抄作业的小丫头，她身边站着的是当年所有人都仰望的沈建北，可没想到王悠然半点没被比下去，连沈建北的注意力，好像都全落在了她身上。

　　“对了，悠然，你还记得高三毕业那天晚上吗？”汪凌琪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刻意的亲昵，“咱们全班去阳澄湖畔聚餐，当天晚上聚餐结束，班长亲自开车送你回去的。这么多年他可一直惦记着你，昨天一听说我联系上你，非要让我把你也叫过来聚聚。”

　　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静了两秒。王悠然抬眼看向汪凌琪，又扫过沈建北略显尴尬的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她当然记得那个晚上，她第一次对一个异性产生了心动，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被对方爽约，到最后直接失去了联系。

　　“是吗？我不太记得了。”王悠然站起身，把沙发上自己带来的小包挎在肩上，她从包里掏出大信封，她知道沈建北肯定会推辞，她不想跟他拉扯，就把信封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下午还要去超市补点下周上班要带的食材。”

　　汪妈妈连忙起身拦她，用好多年前每次留她吃饭的语气，温声道：“这才坐了一个小时都不到呢，晚上留在这里吃晚饭，阿姨给你做你以前爱吃的红烧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