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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恋爱VS项目 彼此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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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时,汪凌琪没有坐沈建北的车,她的爸爸汪海志开车过来接她的。
王悠然盯着路边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影子,半天没出声,鞋尖蹭着青石板缝里长出的狗尾草,草穗晃了晃,抖落一地细碎的夜露。
沈建北没催她,只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走,风卷着阳澄湖的水汽漫过来,把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吹到她鼻尖,她忽然轻轻开口:“她喜欢你,从高一就喜欢了。”
沈建北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她,路灯把她的睫毛投出浅浅的阴影,落在眼下,像沾了一点没化开的愁。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开口:“我从来没给过她希望,也从来没喜欢过别人。”
王悠然抬头看他,少年的眼睛亮得清晰,里面清清楚楚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她心里那块堵着的冰,忽然就化了一小块,漫出细细的暖意来。她轻轻“哦”了一声,转开脸继续往前走,耳朵却悄悄热了。
回到车上的时候,车厢里还留着刚才《偏偏喜欢你》的余韵,电台DJ笑着说,这是今天点歌榜第三名,好多十八岁的小朋友都点这首歌送给喜欢的人。
沈建北发动车子,没有直接开去王悠然住的江城一中女生宿舍,反而顺着阳澄湖畔的环道慢慢开,车窗降下来一半,风裹着荷花香涌进来,吹得王悠然披在肩上的针织开衫衣角轻轻晃。
“刚才拍的照片,我修好了发你?”沈建北握着方向盘,声音轻得像风。
“好啊。”王悠然摸着开衫口袋,那里还藏着下午沈建北给她的芒果班戟油纸袋,剩下半块她没舍得吃完,现在还留着淡淡的甜香。
快到学校巷口的时候,王悠然忽然想起什么,翻出包里那条还带着后备箱凉意的奶蓝色连衣裙标签递过去:“多少钱呀,我给你。”
沈建北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清朗的下颌线上,和当年夕阳落在上面的影子慢慢重合,他笑了笑,耳尖又红了:“高中毕业礼物,哪有让你给钱的道理。”
王悠然捏着标签,手指轻轻蹭着上面的奶蓝色吊牌,心跳得有点快,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那……那我也给你准备了毕业礼物。”她从背包侧袋摸出一个丝绒盒子,递到他手上,盒子还带着她身上的体温,“我高三每个周日打工赚的,攒钱买的,你不是说要换一块耐用的手表去大学写代码吗?”
沈建北接过来,盒子轻轻的,却重得像攥了一整颗心在手里。他打开看,是一块简约的黑色机械表,表带是磨砂的,刚好合他的尺寸——去年冬天他帮她搬书的时候,她见过他手上那块旧电子表,表带都裂了,他说用了三年,舍不得换。他没想到她也记到了现在。
“我很喜欢。”沈建北的声音有点哑,他低头系表带,指尖都有点抖,“刚好和你去一个大学,以后上课我叫你起床,去食堂我帮你占位置,做实验我帮你搬器材,悠然,好不好?”
车停在学校的巷口,老槐树的影子落下来,遮了半扇车窗,王悠然看着他腕上的新手表,又看着他红得发烫的耳尖,笑着点了点头,眼睛里亮得像落了星星:“好。”
她推开车门要下去,沈建北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烫得厉害,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他很快松开,却从副驾抽屉里拿出一个折得整整齐齐的信封,递到她手里:“这个,给你的。悠然,你说学费要自己赚,我不抢你的,但这个是我拿奥数竞赛的奖金,你先交学费,等你以后打工赚了,再还我就行。”
信封厚厚的,王悠然捏着,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母亲走后,父亲再娶,她连住的地方都是学校特批的,学费她打算用在肯德基做兼职的工资交,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却不知道沈建北早已看出来了。
“别哭啊。”沈建北慌了,伸手想去给她擦眼泪,又不敢碰,只手悬在半空,“我就是借你的,真的要还的,悠然你别哭。”
王悠然吸了吸鼻子,擦了眼泪,笑着捶了他胳膊一下:“知道了,沈大班长。”
她转身往巷子里走,米白色的开衫下摆扫过青石板,沈建北趴在车窗上看,直到她的身影拐进巷口,看不见了,他才发动车子,低头看着腕上的手表,笑了好久。
汪凌琪那天晚上回到家里把班级群设成了免打扰,那张毕业合照,她存了又删,删了又存,最后还是留在了相册最底部。
时间如白驹过隙,日子在不咸不淡中一天天过去了,自从毕业聚餐后,王悠然没有再和沈建北、汪凌琪和班上其他同学见过面,她有给汪凌琪发过两次微信,一次是在七月初、一次是在八月中旬,她想约汪凌琪单独出来聚聚,两次汪凌琪都说和家人在外面旅游的,没有时间。
她和汪凌琪是在初一开学时认识的,两人一见如故,渐渐的就处成了好闺蜜,在学校里,几乎是形影不离,在生活上,汪凌琪给了她很多帮助,节假日更是经常喊她去家里吃饭,每次她去汪凌琪家,汪妈妈都会做一大桌子好吃的。
在高三下半年时,汪凌琪一次都没有喊她去过家里吃饭,王悠然一心扑到学习上,周日还要做兼职,当时并未感觉到异常,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她早已在无形中被自己的好闺蜜判定为了情敌,若不是今天晚上汪凌琪单独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也从未觉察到她对沈建北的心思。
王悠然深知汪凌琪的性格,即便她再怎么解释,此刻汪凌琪也不会相信她说的话,这些只能交给时间了,时间能证明一切,她没再对汪凌琪进行第三次联系,直到去到大学,汪凌琪都没再跟她联系。
这期间沈建北有给她发过一次微信,说要和家人去美国旅游,大学报道两人一起去沪江交通大学,她回了“好的”两个字后,直至大学开学的前三天,她都没再收到过沈建北的电话和讯息。
沪江交通大学是九月一号那天报道,报道前两天,王悠然从肯德基餐厅辞职了,两个半月的兼职工资,餐厅也一次性给她结清了。
从江城到沪江坐高铁半个小时就到了,所以她和沈建北约定是开学当天去学校报道,去学校报道的前一天,她一整天都没有收到沈建北的消息,到了晚上九点,她给沈建北发了个微信过去,很快的她就收到了“你不是对方好友”的提醒信息。
王悠然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不知何时竟被沈建北拉黑了,她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又连忙在手机通讯录中找到沈建北的号码拨了过去,不一会儿就听到语音提示: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听筒里冰冷的机械提示音重复了三遍,王悠然捏着手机站在学校宿舍屋昏黄的灯光下,指尖凉得发僵。窗外是老弄堂里哄孩子的歌谣,混着卖西瓜的吆喝飘进来,她盯着手机屏幕那个备注“沈建北”的头像,灰扑扑卡在对话框顶端,那“好的”两个字,像一句没说完的哑谜。
她翻出去今年五月份拍的毕业照,指尖点过沈建北笑得清朗的脸,又摸到口袋里那张薄薄的高铁票,票根上印着九月一日,江城到沪江。她想起毕业聚餐那天晚上他送她回来,他腕上戴着她送的表,说要一起占食堂位置一起做实验,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现在都记得,怎么会忽然就断了所有联系?
她翻遍通讯录,找到学习委员---江沐的微信。
沈建北和江沐两人都是火箭一班的班委,两人平日关系也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经常一块儿上下学,王悠然犹豫了半天才敲字:江沐,你最近有联系过班长吗?
江沐很快回复:沈建北?上周班上小范围同学聚会,听说他留在美国读了名校。
王悠然握着手机,半天没打出一个字。留在了美国,读了名校,拉黑了她的微信,注销了号码,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她低头看见书桌上压着那块奶蓝色连衣裙的吊牌,她当时没舍得扔,现在摸起来,吊牌边角都磨软了,像那些攒了三年的心事,软塌塌塌在心里泄了气。
江城一中火箭一班的学生大部分报考的都是北京和江浙的院校,王悠然高考分数上清北也是可以的,但北京到江城一千多公里,距离江城太远了,每年清明节她都要去她母亲的墓地上扫墓,所以她选择了仅次于清北的沪江交通大学。
他们火箭一班只有她和沈建北填报了沪江交通大学,九月一号那天早上,王悠然独自一人乘坐高铁去了沪江。
出高铁站的时候,风裹着黄浦江的潮气吹过来,和阳澄湖的水汽味道有点像,王悠然拖着行李箱走过校门,志愿者笑着给她递学院手册,她接过,指尖还是忍不住顿了顿——她曾经无数次想过,沈建北会帮她提箱子,会在她报道的时候帮她填表,会笑着说“你看我们真的在一个大学”,可现在只有她自己,一步步走完了所有流程。
去女生宿舍的路上,经过一条梧桐大道,梧桐叶落下来,落在王悠然的发梢上,十九岁的风吹过来,混着满校园的桂花香,比十八岁的夏天,更甜一点。她四年大学生活,才要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