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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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夜睡得太晚，又逢周六不上班，向彤睡了个很长的懒觉，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洗漱好后，她给自己煮了碗面条，收拾下出了门。
之前给学生们缝制表演服装的绣坊是姜念帮忙找的，因为太忙整个沟通过程一直都是通过微信联系。
老板收了订金，可结尾款时却要她亲自去送现金。向彤虽然疑惑，但也并没有多问。刚好也能当面感谢一下老板，愿意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接她的单而且衣服做的那么精细。
习惯性地要去骑电动车时，向彤突然停下，手捏着包带顿了几秒，没有多犹豫地转身走去路边招手打了辆车。
绣坊不在闹市区，有些偏远，那一片都是祖祖辈辈传了好多年的老宅子，要仔细论起来岁数都不知道比向彤大了几轮。
附近大多都是胡同巷子，车子开不进去，向彤只能在路口就下了车，然后拎着半路买的果篮礼品走路进去。
找到地方后，向彤站在大门口仰头看着匾额上手写的几个大字“留华阁”，怔愣住了。
再三仔细地核对了门牌号后，向彤才终于敢相信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她怎么也没想到，姜念帮她找的绣坊竟然是留华阁。
回想到姜念的原话“朋友亲戚家的一个普通绣坊”，她想过绣坊应该有一定的底蕴不普通，但也没有把它和留华阁这样顶级的绣坊联系起来。
也难怪那些衣服的布料做工还有刺绣都那么精美，大大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
同样地，质量也是远超老板给出的价格，所以来之前她才把自己卡里的钱都取了出来。
手心微微沁出了些汗，向彤抿了抿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挎着的帆布包，看来即便把卡里所有的钱取来也是不够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做了个深呼吸抬脚迈上了阶梯。
不管了，先看情况，实在不行只能找姜念求助了。
这么想着，她一脚跨进了敞开着的大门。一进去就看到了正对大门的一道影壁墙，上面雕刻了一个葫芦纹的图案。左边是一颗桂花树，此时开的正浓郁，花香扑鼻。
向彤没有多停留直接朝着第二道门走了进去，第二进院宽敞许多。入眼就是高高的木架子上晾晒着染好的不同颜色的布慢悠悠地随风来回荡着，旁边是盛着不同染料的大染缸。
空气里散发着好闻的植物染料的味道，向彤轻轻地嗅了嗅，又浅浅地呼出一口气。
“你找谁？”
左侧突然有声音传来，向彤赶忙移开目光看去，只见左边廊道上正走来一个年纪稍长的绣娘，一身素色长裙，客气礼貌地看着她。
“您好。”向彤立即向前走了几步，迎了上去，“我找顾师傅。”
停顿了一秒，她又补充道，“我姓向，叫向彤，来结服装尾款的。”
绣娘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很快笑着道，“原来是向小姐，师父他们都在正房等着你呢，你跟我来吧。”
师父他们？
向彤心里一紧，舔了舔干燥的唇连忙说了声好，慢了两步跟上绣娘。
穿过廊道，到了正房门口时，向彤悄悄地做了个深呼吸才跟着走进去。
“师父，向小姐来了。”绣娘说完话就往旁边走了两步站在一边，给向彤让了位置。
向彤抬眼看去，就看到主位上一边坐了一个老人，一个身着旗袍温婉端庄，一个一身唐装慈眉善目，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
二人原本笑意盈盈的模样，看清她后，齐齐愣了一下，眼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向彤提着东西的手握的更紧了，向他们道好，“廖大师，顾大师，您二位下午好。”
她表面维持着礼貌尊敬的笑容，可脑子里已经乱糟糟的了。
学习苏绣的人不会不知道廖之华和顾留白两位大师，前者是著名的苏绣大师之一，出自刺绣世家自幼学习刺绣，刺绣作品曾在国际博览会获得过金奖，她的每幅刺绣作品都是精品，其中一副双面绣刺绣作品被国家博物馆收藏。
而顾留白是绘画大师，擅长山水画，年轻时一直不得志，后来幸得伯乐赏识，名声大噪。在与廖之华结婚后只专门给她设计绣稿，一时羡煞旁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崇拜的偶像，而向彤的偶像就是廖之华。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这么近距离的和她说话。
自己可真是...太走运了。
在她的片刻时间里，廖之华和顾留白的神情已经转为最开始慈祥和蔼的模样。
廖之华虽然满头银发，但是精气神十足，她笑眯眯地看着向彤开了口，“这一路累了吧，快坐吧。”
向彤正想回答，领路的绣娘就把自己手上的东西接走放到了另一边，然后请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坐在板凳上后，她晕乎乎的脑袋才清醒了几分，找到了点真实感。
向彤端着那杯茶浅浅地喝了一口，缓解了嗓子的干涩后放下杯子，从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说了正事，“廖大师，顾大师，很感谢留华阁能够接我的订单，帮我做出那些衣服。但我手头资金有限，只能暂时支付一部分尾款，余下的可以下一次再付吗？”
廖之华和顾留白同时愣了愣，又不约而同地笑了。廖之华看着她手里拿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说道，“你只需要支付原定的尾款就行，不用多给。”
向彤怔住，捏着牛皮纸袋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只付原定的尾款的话，留华阁就相当于白白费力费时给她做了那些衣服。
许是看出她的想法，坐在主位上的顾留白开口了，声音有些苍老但是却没有长辈的威严，“之华说的是，说好的价格怎么还有多付的道理。让你亲自来付尾款主要还是为了另外一件事，老头子我想问问那些衣服的设计稿都是你画的？”
“是的，顾大师。”向彤只得把手上的牛皮纸袋放在身边的桌上点了点头，心里又紧张起来，“都是我画的。”
顾留白眼里顿时浮现了几分赞赏，“不错，你的设计稿我们都仔细看过，之前学过设计？”
被这么一夸赞，向彤有些不好意思，“廖大师谬赞了，那都是原著书上有的，我只是画下来而已。设计的课大学时听过几节，没有系统的学过。”
廖之华面上也带了欣赏之色，丝毫不吝啬自己对向彤的夸赞，“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先前和你在沟通成衣制作时，也可以看出你对刺绣这方面有一定的了解，想法和见解都很独特。”
“门外汉的班门弄斧，让您见笑了。”向彤有些紧张，脊背都绷得紧紧的。
“不必太谦虚。”廖之华笑了笑，好奇地问向彤，“不知道你父母是否也是从事与刺绣相关的工作？”
向彤摇摇头，“没有的，我母亲以前是超市收银员，现在已经退休了。”
顿了顿，她又道，“我父亲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我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廖之华不着痕迹地与顾留白对视一眼后，看着向彤自然地换上了一副懊恼的神色，“看我这老人家怪不会说话的，勿怪勿怪啊。”
没等向彤说话，又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跟我这个老人家学一学刺绣？”
向彤顿时愣住，廖之华除了其女儿外孙之外只收过三个徒弟，一个在二十多年前突然消失，有人说她去世了有人说她是被逐出师门了，但众说纷纭也不知真假。
另一个同样是在二十多年前回家接管事业放弃了刺绣再无音讯，最后的应当是刚刚领她进来的绣娘——留华阁管事唐婉昀。
廖之华自十多年前就退隐后便很少露面，也很少听到她的消息。
然而刚刚她竟然要收自己为徒，向彤心里惊喜过后，很快冷静下来，有些抱歉地看向廖之华，“抱歉，廖大师，对于刺绣我只略知一二，或许不像您想的那样好，即便现在学也远比不上留华阁的绣娘，大概要辜负您的希望了。”
廖之华大概是猜想过她的态度，也不见惊讶，“只要心里想，什么时候都不怕晚。只是...你当真甘愿放弃自己喜欢的事？当真甘心浪费自己这天赋？”
向彤沉默下来，双手交握着半晌没有说话。
这话她也问过自己无数遍了，但她心里的答案都是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这世上的事又怎么可能每一件都如愿。
廖之华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向彤又和顾留白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孩子，人这一辈子就这么短，假如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岂不是白活一场么？”
向彤的唇紧紧抿着，脑子里迅速闪过很多东西，她抓不住却又在提醒着她，自己当下的现实情况是不适合去追求那所谓的梦想的。
终于，她抬起了头，看着主位上的两位老人，认真地说道，“廖大师，顾大师，感谢您二位的厚爱。但实在抱歉，我能力不足，志向也不在此，是我福分不佳，与您二位无缘了。”
廖之华顿时面露惋惜，本想再说点什么，向彤就已经起身开口了，“我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您二位保重身体。”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没有丝毫停顿地一路走出了留华阁。
走到胡同拐弯处时，迎面碰上了走得慢悠悠的张辰逸和张思齐。
向彤本想装作不认识走开的，但张思齐已经和她打了招呼，“向老师，你怎么在这？”
满脸惊喜，似乎没想到会遇到她一样。向彤也没想到会遇到他们，直接忽视了张辰逸和张思齐说话，“有点事。”
本想客套地问他们为什么在这，但看到这二人悠闲的如同在逛自己大院的模样时又没有问出口。
“这么巧，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张思齐看到向彤后明显热情了很多，“我要去外曾祖母那，老师要不一起去坐坐？我之前总和她提起你，刚好今天能让她见见你。”
向彤能感受到旁边男人的视线，婉拒了张思齐的邀请，“不了，我还有事，下次有机会一定会去拜访一下他们。”
张辰逸看着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他忽视个彻底，唇角一扯，咳嗽了两声。
张思齐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还没给向彤介绍张辰逸，“对了，忘记和你介绍了，向老师，这是我舅舅...”
不等张思齐说完，张辰逸就伸出了手礼貌地打招呼，“你好，我叫张辰逸，张思齐的舅舅。”
向彤听到他的自我介绍愣了一秒，又颇为无语地看了一眼他伸出的右手，原来不是洁癖啊。
只看了一眼，便装作没注意到似地抬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面带假笑，“你好。”
然后又及其自然地偏过头看着张思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替我向你曾外祖母问好。”
张辰逸挑了下眉，毫不介意地收回了手插在裤兜里，下一秒另一只手就拿出了手机，在向彤话音落下后开了口，“向老师给我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关张思齐的事也方便沟通。”
向彤一点儿也不想和他交换联系方式，瞥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张思齐，不是很给面子地拒绝了他，“张思齐的事我会和他父亲沟通的。”
她知道张思齐母亲的去世了，但是还有父亲在，怎么都不应该是他这个做舅舅的来操心。
“他父亲出家了，不理这些俗世。”张辰逸耸了下肩，看起来也有几分无奈。
向彤瞬间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但张辰逸的神情也不像在说谎，张思齐也没出来反驳，难道是真的？但怎么会出家了？
但她也没真的问出来，毕竟也是人家的家事，向彤还在思索着到底要不要把联系方式给张辰逸。
而张思齐以为她不信，开口道，“向老师，我舅舅说的是真的，我爸真出家去了，我的事都是由我舅舅负责。”
向彤怔了一秒，看向张思齐时面上多了几分歉意，“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也不纠结了，转头看向张辰逸，说了自己的号码。
张辰逸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屏幕上的二维码对着向彤，“搜不到微信，向老师扫我吧。”
向彤“......”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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