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近战法师[轻小说]》冰美式天下第一

103、26 又一朵烟花

　　“小云，累了吗？”一个像是半猫的声音回响在小云耳边。

　　“你觉得下一朵烟花会是什么颜色？”一只猫爪轻轻贴在小云的额头上。

　　小云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经历过这个场景。

　　“等等，”小云不解地转过头对半猫说，“我们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一朵熟悉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而小云却根本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个似曾相识的时刻。

　　“为什么我们不会在这里？”半猫小心翼翼地反问道。

　　“我们一起去的图书馆，找到了一本名为《四皇列传》的古书，然后……”小云恨不得一口气全说完，“我不知怎么的就回到了过去。当然，我也可能没有回去，只是读出了某个藏在树里的空间符文。”

　　“总之，我不应该还在这里和你看烟花。”小云说完了才发现这种描述根本不可能让一个正常人听懂。

　　但是猫猫不管，他就是明白了小云所说的意思。

　　名为空的半猫先是一愣，随后快速地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他一字一顿地说：“看来，我们回到了原点。”

　　“原点？”小云又听见了一个新的词汇。

　　“我差点以为自己在咖啡厅里认错了人，这样看，我等到的人确实是你。”空一步步解释起来，“据说，不同时间的旅人一旦在不属于他们的时空产生联系，就必然会造成无法预期的影响。就像那位骑士的亡魂附身于我，那位公主的意志残留在某处一样。”

　　“所以说，我们是从过去回到了另一个过去。”小云逐渐理解了情况。

　　“嗯。”空点头同意，“但问题是，我们为什么会回到校园祭尚未结束的现在，而不是那个我们出发的时间。”

　　空的脑中正在逐渐形成某种推论。

　　“小云，你在那里都见过什么？”空接着问。

　　小云一五一十地把自己遇到青年四皇的故事告诉了半猫。

　　半猫听完之后，反复确认了一点。那就是，小云见到了曾经的四皇，并且。

　　“果然，小云也没见到。也就是说，佩勒姆不在。”半猫差不多有了一些头绪，“但是，作为《四皇列传》，应该不可能只记录这三位最近的符文师。”

　　小云看着空，似乎也很好奇半猫在过去那个时空中的见闻。

　　空想了一下，然后才慢慢说起自己的经历：“我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召唤，和曾经抵达机械城时的感觉简直是一模一样。都是奇怪的传送门，以及不出名字的召唤者。”

　　空努力描述起自己所见到的那个召唤者，但是他那贫乏的词汇量难以准确描述出召唤者的相貌。

　　到了小云那里，这位召唤者就只剩下了金发与女性的描述。

　　据半猫回忆，那位召唤者徒手召唤出时空裂隙，随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擅自离开了传送门所在的地方，把猫猫扔在一个全黑的空间里。

　　“幸好我一伸手就不知怎么的摸到了你的肩膀。”半猫的经历终于接上了小云的记忆。

　　“机械城的公主直到我这个时间才苏醒，而且现在也已经不在。”小云也在思考，“况且，我自始至终没有发现手环里面有任何的动静。这次的召唤者应该不是她。”

　　突然，小云发现，自己似乎连那位公主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知是出于公主的本意，还是因为时间的紧迫，小云并没有开口问过这个，可是那位必定失败的公主似乎从开始就知道小云的名字。

　　小云不禁低下头，心里不免为自己过去的行为而感到难过。

　　半猫不知道小云此刻的想法，他也无意像初识那样擅自使用读心符文。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后说：“我推断，那本古书本身就是一条被人忽视了千年的时空裂隙。”

　　“不过说来也奇怪，那条时空裂隙居然没有带来任何新的机械亡魂。”半猫眉头一皱，“还是说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人研究出了这个失传千年的符文？”

　　猫猫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一串又一串的话语让小云也有些跟不上他是思绪。

　　“按照原先的时间线，在我和你收拾完部分失控的机械后，我先行离开，然后就接到楠小姐发布的调查任务，最后，在明天，我会找你帮忙去图书馆找书。”半猫重新整理了穿越时空前的过程。

　　然后，他对小云说：“我不知道现在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影响未来，因此我会尽量按照原先的做法去做。同时，我争取这次能从楠小姐那边套出更多情报。我上次是问也没问就接下了这个委托。”

　　“那我也先维持原状。”小云觉得半猫说得有理，“我会在明天晚上的图书馆那边等你。地点还在原来的那个路灯边。”

　　“一言为定。”半猫想赶快传送到和楠小姐见面的地方。他在一旁打开了那扇通往咖啡馆的传送门。

　　一个带有猫爪的标牌出现在门里，旁边还贴有一张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标签。

　　小云很快便认出了这家熟悉的咖啡馆。

　　“空，”小云叫住了要走的半猫，“之前的这个时候，我们一起去的地方不是这里。我们去的是城外的浅草湖边。残存的意志都汇聚到了那里，而浅草湖下正好有藏着好几个不为人知的机械残骸。”

　　半猫猛地一拍脑袋，发现自己想了无数个后续的方案，结果却不小心把现在的时间顺序给搞错了。

　　他收起传送门，对小云说：“谢谢提醒。我差点在无意中改变过去了。我们还是要按照原先的时间线来走。”

　　“所以……”小云不是很确定这样做是否妥当，“我们要去宿舍楼顶等着那些机械苏醒？这感觉有点不好。明知未来有危险，现在还依然保持观望，这……”

　　小云一时间心情复杂。她既不想坐以待毙，也不想因为脱离时间线的活动而影响不确定的未来。

　　这时，她多多少少开始能理解从前的那位机械城公主了。

　　半猫又打开了另一扇去往宿舍楼顶的传送门。

　　上一次的这个时候，他们正是通过这个方式去的宿舍楼顶。

　　“原先我们也是在楼顶才发现的机械，再来一遍没什么不妥。”半猫看出了小云内心的矛盾。

　　“但……”小云总感觉这个逻辑有问题。

　　“小云，一直以来，我们的逻辑永远只作用于现实，并不适用于这个特殊的情况。”半猫在这个瞬间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例子。不过他并没有急于在第一时间告诉小云。

　　“我不是说逻辑，而是说我们的行为本身。”小云还在纠结，“作为符文师，对于潜在的危险袖手旁观是不对的。”

　　“但是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影响了未来的走向也是不对的。”小云继续说出了自己纠结的问题。

　　“空，我到底要怎么办？”小云站在路灯边，注视着昏暗灯光下的半猫，想要从他那里听到一个能同时说服两个自己的答案。

　　“假设我们真的会影响过去和未来。”小云补充道。

　　空没有反应。半猫只是伸出两只猫爪，轻轻地贴在小云的两侧脸颊上。猫爪肉垫很温暖，即使是等到半猫收回爪子之后，肉垫在小云脸颊留下的余温也足以抵御一阵无心路过的寒风。

　　待小云稍稍冷静下来，猫猫才开口说：“假设你的假设成立。”

　　“如果有个人回到过去，杀掉了一个在未来会成为杀人犯的罪犯，你会用那种逻辑或道德标准去评判这个行为呢？”

　　“额，这不好说。”小云再次拿不定主意。

　　因为在未来的视角中，尽管有人会因此逃过一劫，但是杀人犯并没有减少。回到过去的角度，一位尚未犯下任何罪行的人则是被无端杀害，而被杀害的理由似乎是莫须有的罪行。

　　悖论就此产生。

　　在半猫眼中，悖论的产生没什么意思，有意思的是这背后所展现出的思考空间。

　　“那如果，这个罪犯亲口要求未来的人去这么做呢？”半猫连续发问。

　　“再如果，那个未来的人，正是他自己呢？”空根本没有指望小云能给出答复。

　　因为这些都是根源上无解的问题。

　　小云也正如同半猫所设想的那样没有回答。

　　金发少女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这只白毛半猫。

　　半猫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上次的今天，这个时候，他和小云差不多已经到了宿舍楼顶。

　　“时间亦是如此，我们永远也无法从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我们依旧可以选择自己的方向，尽管无数的事实会发生在我们所能触及的过去与未来。”

　　半猫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走进直通宿舍顶端的传送门，转身向小云伸出猫爪。

　　“小云，时间不早了，无论你是要去战场还是去楼顶，现在也该做出决定了。”半猫说，“犹豫不选永远是最差的抉择。”

　　距离他们上次前往宿舍楼顶的时间还差几分钟。

　　半猫深知，如果自己的假设成立，那么这几分钟的抉择一定会对后续的时间进程产生影响。

　　只是，以他目前的认知程度估算不出具体的变化。

　　为了谨慎起见，半猫还是向小云提出了前往楼顶的请求。

　　他再次朝小云说：“如果非要用结果论来论证，我们最后不也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了所有的那批机械吗？”

　　小云仔细一想，觉得半猫说得有理。

　　虽说过程有违自己身为符文师的职业道德，但是就取舍的角度出发，这个选项似乎并不差。

　　小云说服了内心的不适，伸手抓住白毛猫爪。

　　“这次我先听你的。”小云踏入传送门时说，“我会时刻留意时间的。等下最好是分秒不差地出发。”

　　屋顶上，半猫低头观察着一个个明暗不一的窗格。许久，他回忆起了上次出发的时间。

　　“等最后一盏明灯熄灭，我们就出发。”半猫想不起具体的几时几分，不过他想起了那个自己张开机械翅膀时的场景。

　　旁边的小云点头表示同意。

　　不像上次的屋顶，此时的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话说。

　　他们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一个个不同的窗格，生怕错过或提前了他们上次的出发时间。

　　风起、灯灭，近战法师与没有虎牙的猫再次起身奔赴城外战场。

　　与上次的情况一样，他们很快便清扫完那些不愿归去的旧时残骸。而这些机械的出现时机、一招一式也都与上次没有任何差别。

　　很快，楠小姐便在同一时间点上用通讯符文开始召回战场之上的猫猫。

　　“小云，六冠那边有人找我，我要立刻过去。”半猫复述了一遍早已对小云说过的台词。

　　“你是这个时候领的调查任务吗？”小云却在这次选择询问到底。

　　“是的。”半猫回答说，“不过，上次的我应该还是处于并不知道任务内容的状态。”

　　小云一言不发地目送半猫传送离开。新一日的寒风中，小云不知道自己刚刚的问法是否会影响什么，但是既然自己已经提问，那也就没有了回到几秒钟之前的选项。

　　至少仅凭小云自己是做不到的。

　　“真是奇怪。明明我才刚刚穿越了时间。”小云在心里调侃道自己。

　　第二天，小云和空努力重现着穿越时间前的一切。

　　他们又一次去往相同的课堂，与相同的同学说着相同的话题，就连午餐和晚餐都选择了自己所记得的那几个菜。

　　遇到几个实在想不起来的菜，他们就凭感觉点了几个他们觉得当时自己会点的菜。

　　夜晚，在领取任务的路上，猫猫仔细回想起穿书前的会面场景。

　　那时，除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云川所有的商铺都是大门紧锁。

　　唯一的例外，可能就是那间早已过了关门时间，却依然让楠小姐留在里面的咖啡店。

　　上次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好像没响。

　　那时，楠小姐坐在一个远远的角落里，对急急忙忙跑来的半猫说：“之前，你和小云是不是蹲在宿舍楼顶？”

　　虽然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个距离符文学院很远的咖啡馆里发现这些。

　　“我知道这是违规的了，下次一定改正。”那时的半猫没多想，随即开口做出表示。

　　“放心，我不管这些本该归佩勒姆负责的事。”楠小姐似乎只是随口一提的意思，“如果你们没出现在宿舍楼顶，我才会感到恐惧呢。”

　　随后，楠小姐拿起身边的纸袋，摆在半猫面前。

　　“这是我喊你过来的正事。”楠小姐说，“任务的描述在这里面。你赶紧看吧。”

　　半猫认真地读完了每一句信息，然后向楠小姐保证：“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看完厚厚的一叠资料后，上次的半猫没问什么，说了句告辞后，便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远去的半猫，楠小姐抿了口咖啡。

　　她内心很复杂，具体的复杂程度也不是咖啡中这个渐变的香味所能描述的。

　　楠小姐特意给半猫准备的香草味咖啡仍旧放在桌上。认真阅读任务指示的半猫一口也没有喝。

　　回到半猫目前所处的时间。

　　又一次来到咖啡馆门前，半猫心想，这次一定要从楠小姐那里挖出更多原先没有告诉自己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