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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25 见证初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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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灰暗中，小云走走停停。
此时此刻，除了深黑，小云身边什么都没有。
空间里毫无变化，直至流火划过小云头顶的夜空。
“哎呦。”小云的脑袋撞上了某棵树木。
这棵比一层楼稍高一些的树木突然出现在小云的前方。
与之一同显现的，还有一栋又一栋红砖砌成的楼房。
楼房的外面挂满了一个个小小的空调外机，向外推开的玻璃窗上还贴着好几张二十多年前的电影海报。
“我这是在哪里？”小云不知道这是哪里的景象。
和某只极度依赖导航的半猫不同，小云基本上记得每一条云川的大街小巷，可是此时的她即便是在脑中搜索完全部的位置，也没能认出自己如今身处何方。
“我前一秒才翻开某本书来着。”小云捂住额头，发现自己的大脑依旧很清醒。
可问题是，和自己一起翻书的猫猫去了哪里？
小云东张西望，愣是没在周围找到一个活人。再准确一点，她连个像是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正当小云感到困惑时，转角的围墙后，传来一阵像是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响声。
“您好，可以问一下……”小云刚开口就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行李箱直接从她腿上穿过，推箱子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小云的存在，更不用说听见她的声音了。
而且，从那人的黑色短裙和灰色安全裤来判断，这里的时间应该不是小云之前所在的冬天。
小云定睛一看，发现那位从自己身上穿过的女孩并非纯人类。
女孩的短裙后有一条实体的猫尾巴，她头顶长着一对和某只半猫一样的三角形白毛猫耳。
在半猫女孩回眸的瞬间，小云还看见一双鲜红色的眼睛。这可不是半猫人中常有的瞳孔颜色。
小云暗想：“要说我能认识的白毛红瞳半猫，估计只有四皇之首的青小姐了，可是这位看起来和我也没差多少岁的样子。”
比起这个，小云更在意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状况。她伸手尝试拦住半猫，结果半猫就像是当小云不存在一样地继续往前拖着行李箱。
为了确定自己的双手确实还有触觉，小云收回伸出的手，然后放在胸口掂量了一下分量。
确认无误后，她又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好像是比原来胖了点。”小云为自己还有直觉而感到高兴。她似乎不小心原谅了这些微微增加的重量。
“那个……请问你能听见我吗？”小云再次尝试和半猫对话。
半猫仍然没有回答。
小云知道，这肯定是听不见的样子。很奇怪，自己可以听见半猫说话，半猫却对于自己的存在一无所知。
“青，你等等我呀。别一个人自说自话地走了啊。”一位气喘吁吁的金发人类女孩同样推着两个大箱子在往前赶。
“不是吧，这是那个四皇之一的青小姐？”小云立刻明白，自己可能又一次身处别的时间当中。
幸好小云在另一只半猫那里度过一大堆如此设定的轻小说。结合上符文世界的各种不可思议，以及自己先前在手环中见到的过去，小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她发现了：“原来，《四皇列传》是一段用书页记载下来的空间符文。不过这真实程度未免有些太高了吧。”
“小艾，我觉得你有必要多做运动，这才走了一个小时的山路，作为未来的职业符文师，这点程度还算不上什么。”年轻的青小姐话虽如此，但她还是把行李箱拉到花坛边，接着盘腿坐在花坛上。
半猫决定在这里等一等和自己一路同行的伙伴。
“青，这样的坐姿不好。”力气不及青小姐的艾小姐费劲地托着笨重的两个箱子。
“我有穿安全裤。你就不要操心了。”白发红瞳的半猫没坐多久就又一次站了起来。
就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般，青小姐快步跑到又从行李箱上跳下来，快速跑到艾小姐身边，随后提起艾小姐箱子，拎过了那个高低不平的石板缝隙。
“谢了。”艾小姐长舒一口气，“嘴上那样讲，结果还是来帮我了。青，真不愧是你。”
“我只是不想扔下自己辅助不管而已。”青小姐转身背对艾小姐说道。
她那条得意的尾巴竖直上扬。
小云的视角中，青小姐的心情显而易见，因为这是半猫人表达高兴的一个小动作。
小云和艾小姐对于这些东西了如指掌。这大概是因为她们都有一个要好的半猫人朋友。
树荫下，青与艾把行李放在一边，准备在此等待青小姐的室友。
其实早在受到选完宿舍后，青小姐就通过邮件联络了她那位精灵室友。
云川和月华的距离很远，即使放在如今也需要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路程。彼时的世界，社交媒体似乎还只是一些线上的网站，时不时还要维护服务器的那种。
小云记得自己母亲说过，那时的主流似乎还是用传统的短信来交流，而城市之间转发信息的费用又有些过于昂贵了。
因此，如果距离遥远，一般的人们都会选择使用电子邮件的方式。
“我室友说，她会抓一个朋友过来帮我们搬行李。小艾你放心，她答应过我的，那个人也会帮你一起搬的。”青小姐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说，“在还没上课之前，他们还要带我们在云川城里转一圈，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
“有一个云川的室友真好。”艾小姐也坐在自己的箱子上说，“我室友来自霓虹之城，她说自己要开学后一周才到。最近那边的机械泛滥成灾，交通基本是瘫痪的状态。霓虹的高中生正是太难了。”
青一边整理自己头顶的呆毛，一边说：“希望她那边早点好起来吧。换个方向想，也许到时候你可以做她的向导了呢。”
“也是，我们要是能和职业符文师一样上战场，肯定就没有那些机械什么事情了。”艾小姐取下红色头绳，然后重新扎起了金色的单马尾。
这时，青的手机收到了一条跨城市发送而来的短信。
这是她室友的到达信息。
这短短的几个字从云川去到了月华，然后又从月华发回了月华运营商在云川所借用的基站。
“他们要来了。”猫猫握着全键盘的手机，脸上写满了兴奋。
没过几秒，猫猫的室友就带着她找来的帮手一起出现了。
“爸？妈？”树后的小云一脸震惊。
她很少听自己的父母提及这些他们在符文学院内的往事。这也是小云第一次知道，原来如今的四皇之首竟是自己母亲大学时代的室友。
然而，多年前的现场并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小云的存在。
棕褐色头发的精灵小姐一眼认出了这位特征明显的半猫人。
“你好呀，青。”精灵小姐挥手说。
白毛猫耳的青小姐毫不犹豫地扑向眼前的这位精灵室友。
“你就是击败我和小艾，拿到入学考试第一名的塞恩，对吧？”青小姐忍不住用脸颊蹭蹭塞恩，“终于见到真人了，真好。”
艾小姐也赶紧从行李箱上下来。
她见此状况，急忙跑上前去，向塞恩和请来帮忙搬运心里的金发人类解释道：“那个，我是和青一起来的艾。青总是有些热情过头，她只是想和你贴贴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贴贴是月华的半兽人用于表达开心的一种方式，不是所有人都很习惯的，如果塞恩不习惯的话也不用勉强……”塞恩记得自己明明告诉过青要遵守当地的礼仪，可是青还是这么贴上了初次见面的女孩子。
不过，塞恩小姐连连摇头表示没关系。
她对艾说：“没事的。我从来没去过月华，所以我在邮件里和青说过，有机会一定要体验一次。一见面就体会到了青的热情，挺好的。”
在听完艾和塞恩的解释后，那位金发人类的神情看上去放松了不少。
“不好意思啊，可能青的动作太快，不小心吓着你了。”艾小姐之前看到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没关系，没关系，我之前只在电影里面看到过，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雄性人类说。
塞恩对金发人类了如指掌。她故意调侃道自己身后的人类：“明，你该不会有什么想法了吧？要不要我等下也和你贴贴啊？”
“这个不急吧。”明不好意思地说。
小云见到父亲这个青涩的反应，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头。她在口中碎碎念叨：“爸，你这也太……”
大树前面，青在贴得尽兴后才放开塞恩。
青接着向高出自己半个头的明说道：“你好，我是青，来自月华，符文师职责预期是射手或法师，以后还请塞恩的男朋友多多关照。”
青故意用塞恩教自己的方式向明做了自我介绍。
“我……”明莫名觉得有些尴尬，“我是明。职责预期是大剑。其实我刚刚学会符文没多久，勉强过了测验，之后还请来自月华的两位多多关照。”
“我上周才表白成功。”明的眼神一直在逃，“你刚刚那样说，我，我会慢慢习惯起来的。”
“诶？小青刚刚说了什么吗？”塞恩小姐绝对是故意的。
明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拙劣的把戏。
哪有人初次和室友见面就能认出室友男朋友的？肯定是塞恩小姐自己告诉的青。而且根据明对于自己青梅竹马的了解，这一定是塞恩小姐提前安排的。
“我刚刚说了什么吗？”青小姐也是一脸坏笑地看向明。
“好了，我先帮你们把行李搬去宿舍。”明不自觉地顾左右而言他。
旁观的小云、艾和青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明并不讨厌这种笑声，他仅仅是不太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会比较好。
笑完以后，青小姐才继续对明说：“我的行李自己能搬。你帮小艾吧。她的符文师预期职责是辅助，本身的力气也不如我，再加上她已经和我在路上颠簸了很久，两个大箱子实在是有些重。”
“好的，没问题。”明走到小艾身边。
艾把一个箱子推给明，说道：“一个就好。剩下的一个我自己可以的。”
“小艾，不用勉强的。”青提醒说。
“明本来也要锻炼肌肉，你两个都给他吧。”塞恩也这么劝小艾。
“我以后的定位是辅助，怎么说也得帮队友搬点补给的，这就当锻炼也好。”艾拒绝了她俩好意，因为艾不想看着别人帮忙，然后自己什么也不做。
“那就一人一个吧。”青小姐很了解艾的想法，于是她顺势说。
塞恩看了眼青小姐，然后对明说：“明，你帮忙拿个大的，我们慢慢走，不着急。”
“好。”明照做了。
至此，青和塞恩等人踏上了去往宿舍的道路。
他们在小云的视线中渐行渐远，最终，他们的声音没入一片远处的白雾，再也看不到了。
即便如此，小云依然能听见他们一路上的闲聊声。
“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云川最近多了家闹鬼的咖啡馆。”像是塞恩小姐的声音说道，“据说那里藏有某些未知的符文，过两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如何？”
“我对这种商家吸引客人的噱头没什么兴趣，但是我还挺期待能和塞恩一起去的。”青小姐的声音说。
“小艾，你也来吧。”塞恩一起邀请了入学测试时的二三名。
此时的符文学院已是符文界的顶级学府，不过这所云川本土的学校还是很少招募其他城市的学生。能通过外城测试、并且来到这里的，绝对是同届学生中的佼佼者。
塞恩没有理由放过这两位潜在的强力队友。
彼时的符文学院有很多的小队行动任务。选择队友也是一门从还未入学就开始了的学科。
“可以让明也一起来吗？如果青和艾不介意，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讨论一下组队的事。”塞恩小姐提议道。
“我是没什么意见。”青很爽快地答应了。
“我不挑队友的，只要和青在一起就行。”艾见青答应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别的意见。
“你们这么厉害的组合带上我真的好吗？我的入学考试成绩是垫底的。”明反而有点不自信，毕竟自己是卡着合格线过得考试，在这一届学生中，他的起点是毫无疑问的最低。
明学会符文的时间不长，也从未像其他一些学生一样经历过实战考验，因此他无法评估自己之后的表现。他也因此不想拖别人的后腿，尤其是自己女朋友的后腿。
艾、青和塞恩仿佛立刻读懂了明的心思。
她们不同的声音混在了一起，但是说得意思其实没有差很多。
“接触符文没多久就能过入学考试，这说明你的潜力很足啊。”
“放轻松，我们相信你的实力，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有足以让自己继续走下去的理由。我们要是组队，正好缺个大剑，你可是不可替代的一部分啊。”
“考试说明不了什么。你的未来远不是那几个简单的数字能评估的。我说了，你是云川最好的大剑符文师，不用在意那些人的说法，你值得你所拥有的一切。”
唯独众人身后的明沉默不语。
小云从脚步声判断，他应该还是跟着其他人在往前走。
小云知道，父亲接受了她们的提案，因为来自未来的小云早就听闻过那只传奇小队的故事。
而且，在有些遥远、但并不可触及的未来，这四位中的三位必然会成为号称四皇的顶级符文师。
那个过去被其他同学忽视的垫底，以后也注定是象征着顶点的四分之一。
小云不禁觉得这一幕颇有些似曾相识的味道。
（下）
白雾中的小云开始向前奔跑，企图追上父母与前辈们的步伐。
她脚下的道路不断延伸，大树与红房子开始离她远去，目力所及的窗格与海报也在慢慢被白雾所吞没。
没过多久，像是新的地图加载完成了一样，一座藤蔓下的咖啡馆出现在小云的前方。
玻璃窗内的青小姐一口吃掉一大块芝士蛋糕，不屑地说：“闹鬼咖啡厅也不过如此。什么异常都没有，这个蛋糕倒是挺正宗的，我喜欢。”
“明，我们刚刚说的组队计划你考虑得如何了？”塞恩戳了戳身旁的明，催促他赶快决定下来。
“对不起……”明突然起立。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突兀，结果话说了一半又卡住了。
艾放下咖啡杯，遗憾地说：“还是不愿意吗？说实话，昨天和你交过手后，我认为你挺厉害的，实战真没什么问题。只是过于注重全面性的入学考试内容不能反映你对于符文的独特理解而已。”
“小艾说的没错，能直接抗下我两发爆破的符文师不多，很多职业符文师都做不到这样。”青咽下蛋糕后说。
塞恩有点着急。
她按住明的手掌说道：“明明很适合，你为什么非要这个样子？我之前帮你训练、帮你复习的时候，你都接受了，怎么现在突然就……我不理解啊。”
“你们别激动。”明终于发现自己那个慢悠悠的语速惹出问题了，“我是说，我十分愿意加入。”
“对不起是指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我应该一开始就接受的。也很感谢小青和小艾这两天对我的评测，这确实帮我重拾信心，经过今天的谈话，我思考了很多。最终，我认为你们说的有道理。”
“我尽力不拖后腿。”明一口气说了好多，“为了感谢你们的邀请，下次我请客。”
“请不请客我无所谓。下次你要真敢请，我非得把你吃破产不可。”青毫不客气地说，“比起这些有的没的，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女朋友吧。要是你再像今天一样把我室友逼急了，我可绝对不会这么说两句狠话就放过你的。”
青把餐具和餐盘放到回收处，准备离开。
经过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流，艾立刻明白了青的用意。
艾也起身离开。
临走前，艾对明说：“小青这个人就这样，有时候说话语气比较差，但是至少在今天，她在心里还是很欢迎你加入的。以后也请你拿出和我们一起训练时的那种认真哦。”
“塞恩，我们先回了，你似乎有什么话想和明说，对吧？”艾在经过塞恩身边时用通讯符文提醒到仍然站在原地的棕发精灵小姐。
大概是等旁边的人都走远了的时候，塞恩终于开口说：“欢迎来到符文学院，欢迎来到我们的小队。”
“明，你不比任何人差。”塞恩情不自禁地抱住明的腰间，用脑袋顶住明的胸口。
“塞恩，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明有些哽咽。他的吐字含糊不清。
小云在白雾中一路奔跑，不知怎么地赶到了咖啡馆。当她抵达时，正巧见到了上述这一段的场景。
她那哭过笑过的父母也快到了准备离开咖啡馆的地步。
这时，小云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和他们的时间似乎并不在同一根轴上流动。
小云刚走进咖啡厅，她的父母就已经推门而出。小云和她父母擦肩而过，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木门关上的瞬间，咖啡馆里的灯全部熄灭，顾客与工作人员悉数消失，所有的场景又回归到了小云遇到流星光辉之前的模样——一片永无止境的深黑当中。
就在小云不知所措时，那只传说中的鬼怪之手搭上了小云的肩膀。
“总算找到你了。”白毛猫爪冷不丁地发出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可以接触到我？”小云条件反射般地二连问。她完全不清楚到底有没有人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因为我们都不是属于这条时间线上的人啊。”
餐桌、餐盘、就连咖啡的香气都完全消失了。
小云推开猫爪，迅速转身，抽出法杖指着伸出猫爪的方向。
然后，她见到了那只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半猫，还有他那条闪闪发光的元素大尾巴。
名为空的半猫对小云说：“看起来，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小云看见，勾勒出半猫的线条正在不停地简化。很快，空的身体便只剩下一团乱麻一样的笔触，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模样。
随着视线逐渐模糊，小云又一次什么也看不见了。
分别之际，空向小云保证道：“别担心，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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