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第 79 章 ...
-
韩晔听她这么说话,不由得低笑一声:“我怎么哄你了?——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哄过你?”
风云蔚在软榻前坐下,看着窗外不说话。
韩晔便好气又好笑地扶额道:“我倒不知道你还能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风云蔚也有些脸红,虽然她努力板着一张脸,可是被韩晔亲口承认的喜欢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怦怦跳,像个活泼的孩子。欢喜随着从心脏中泵出的血液,流遍整个躯体。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她又道:“解药的事儿,你怎么不同我说?”
她说的是他昼夜不休替她寻求解药的事情。
韩晔一愣,浑不在意道:“你既是我的未婚妻,我为你的事情操心,不是正常的么?”
风云蔚顿了顿,又有些窃喜,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索性问出来:“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你管我的事还少么?妹妹和未婚妻,你……”
韩晔顿了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谊,在风云蔚看来,她若是妹妹也合该管的,甚至不止这事——既然如此,他怎么能确认他拿她是真的当未婚妻的呢?
韩晔便温温和和地反问她:“既然如此,你拿我又当什么呢?”
风云蔚被问得一怔,神色间透出些许迷茫来。
“我……”
韩晔不等她回答,自顾自接下去:“我不喜欢你受伤,不喜欢你在外面受委屈,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因为你小时候说你想看遍山水万千——你小时候说的每一个心愿我都想帮你完成。”
“如果这还不算的话,”他顿了顿,“我其实也有私心的,我不喜欢你穿红裙子,不是因为不好看,而是觉得不想让别人看见;我不喜欢别的男人看你,有时会想把你藏起来,但有时又觉得你那样好,为什么不能让所有人看见呢?”
他叫她的本名:“阿西娜,你的名字是‘绽放的索姆琅花’,你合该像你们南沼圣花一样,恣意又张扬。”
风云蔚被他说得愣愣地,还未回过神来。
她在情窦初开之时就同韩晔生出那样大的一个误会,此后的岁月都在尽力逃避此事,以至于从未深想过真正的爱情是怎么样的。
可每个少女年少时都有一个公主梦,希望有人能将她放在掌心里宠,能得到一个人永远温柔的注视和所有的偏爱。
她满怀憧憬,总觉得韩晔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可从未想过这个人并不是没有这样做,而是她从未觉察出他平淡语句中的偏爱和纵容。
她看着韩晔此时温柔又包容的眼神,忽地觉得自己像个恃宠而骄的小孩子,无理取闹地有些过头。
“所以希希,”韩晔看着她,抿了抿唇,“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拿我,当什么呢?”
他其实是有些紧张的,但心里却隐隐有些准备,因为风云蔚在这方面总有些迟钝,若是她还未清楚自己的心,他不着急,可以等——但失落总会有的。
“我……”
风云蔚看进他的眼里,总觉得那里像燃着一把火,却又克制着不往外烧,然而火光仍在,便总觉得看不够似的。
“……我不知道。”
她最终答道。
她觉得自己似乎浅薄了一些,脑子里乱乱的,总想着把逻辑理清楚,可是感情这件事,哪有那么多逻辑。
她隐隐觉得她不应该这么回答,可是她又不忍心欺骗他。
于是她便看着韩晔深邃的瞳孔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温和,同她说:“那你再好好想想罢。”
别让我等太久了,我的姑娘。
他看着风云蔚魂不守舍地开门出去,那背影透出的迷茫和疑惑让她显得可爱又可怜,心中默默地想。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
他自己也不清楚,也许是和他在一起习武练字的快活,也许是习惯了一个人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念念有词,也许是那潮州郊外的一场萤火漫天,也许是无数个日夜书房里相依相伴的同桌而食。
也或许,是因为漫长孤寂的成长岁月里,有一个人常伴他身边,所以总希望这种陪伴能够永恒。
……
韩道勋难得没有出门。
他近来莫名闲了下来,温氏有些奇怪。韩道勋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主儿,即便辞官同她一块儿在潮州住了这么些年,她也没见他哪一天不出门的。
温氏对他的事情从不过问,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一个颇有才智的人,明珠本不应被埋没,当年他因为她辞官,陪着她四处求药,她感动之余,也觉得心有不安。
“你近日怎么有空整日待在家里了?”温氏看着院外站着,目光渺远不知思索什么的丈夫,问道。
韩道勋回过神来,转身望向温氏,本带着些凉意的目光霎时便柔和下来:“卿卿。”
卿卿是温氏的小名。他在午夜情动、耳鬓厮磨之际最喜欢这样喊她。
温氏霎时间红了脸,明明是做了母亲的人,此时却像个青涩腼腆的少女。
“不知羞!”
韩道勋便笑起来:“我叫我的结发妻子,怎么不知羞了?”
温氏跺了跺脚,有些羞恼地看着他。
韩道勋便走过去,将她拥进怀里,带着她进了屋:“外面冷,你身体弱,我们先进去。”
温氏跟着他一块儿进了屋,刚进去便一把将他推开了,一双美眸嗔他一眼,一边候着的丫鬟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韩道勋被她推得倒退一步,颇有些好笑地低声道歉:“我的错,我的错……”
屋内两人又说了些话,不一会儿,韩道勋便哄得温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俩相拥着待了一会儿,岁月静好。
半晌,温氏沉静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你不愿同我说,但我还是再问一句,出什么事儿了呢?”
韩道勋抚着她背的手一顿,默了默,道:“卿卿,风雨欲来,而我们都老了。”
温氏便道:“老了便老了吧,我这几十年,本就是赶巧撞上的,你能一直陪我,我就很知足了。”
顿了顿,就道:“就是不知道阿晔他……还有希希。”
韩道勋拍了拍她的背,表示安抚:“我会处理的,他们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想法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替他们做主的。”
温氏缩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屋内生着火炉,同外面的寒风猎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