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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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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戏珠,黑白扣?
这简短的六个字让韩晔不禁疑惑地蹙眉。
看着像是什么猜谜游戏,只是不知道谜底是什么。韩道勋对韩晔自来严格,连启蒙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韩晔对自己的父亲不可谓不了解。
小时候他若是想要什么,韩道勋就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叫他去找,找到了就是他的,找不到就是“有缘无分”。
而如今在有人盯着他的情况下,他还能够这样堪称儿戏地给他出题目,那反而说明这东西不是不重要,而是很重要了。
韩道勋一向是个举重若轻的人,这样的推断对他来说才是合理的。
问题在于,这六个字指的到底是潮州,还是西京呢?
……
风云蔚一路直直走到书房门口,待到正要伸手敲门,却忽然一顿。
她这番有些冲动了,一时间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举动颇为久违,还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对韩晔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似乎都没变过。
都是一如既往地信任,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找他也不会顾及太多,仿佛两个人之间就应该没有太多秘密。
这么一想,她这两年刻意疏远韩晔的举动倒是颇为矫情了。
却听门内传来韩晔的声音。
他道:“来了怎么不进来?”
风云蔚收拾了心情,若无其事地推开门跨进来:“你不是有急事儿么?”
韩晔正站在桌前,手里拿着那沾染着点点血迹的信封,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一码归一码——我是有急事,但你想进来就进来,我何时拦过你?”
风云蔚控诉道:“你怎么没拦过,那时候你刚刚入仕,正是深受圣宠的好时节,不就什么事儿都不跟我说?”
说罢,她一瘪嘴:“日日在西京,连个信都没有!”
韩晔被她这么说得一愣,心中隐约觉得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明明昨天还是一副避之不及唯恐跟他一处待着的样子,今日又莫名亲近起来了。
甚至还主动提及了自己的想法。
他方才因为信的事情而变得沉重的心情不由得好了一些,还莫名有些成就感——他觉得风云蔚仿佛一个软硬不吃的河蚌,死活撬不开壳,这会儿好容易见着一条缝儿,也是颇不容易。
他于是顺水推舟:“刚入仕时年轻气盛,辈分又低,难免要给上官一个面子,日常应酬和公文就多,也不是故意不写的,你收到的那几封,好些都是我夜里抽出空来写的。”
他又问道:“我还没问过你,你那时在潮州,平日里怎么过的?”
风云蔚因他这么一副顺杆爬的样子惊了一惊,好险忍住没去看窗外的太阳。
“稀罕了呀,韩公子,”她道,“没想到你还会主动问我?——以你韩公子的能耐,我平日里做什么,你会不知道?”
韩晔便抬起头,静静地看她:“我想听你亲口说。”
风云蔚一眼望进他深邃的瞳孔里,不注意差点沉溺在那海一般的浩渺温和中,她心里一软,神色不由自主别扭起来。
“……也没什么,”美色在前,就算她再如何意志坚定也忍不住投降,“你不在,没人跟我玩,每天就看看话本,跟阿织一块儿练练武。”
再偶尔派遣枫婆婆出去找人。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
时光有些久远,她忽然想起,正是那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对韩晔似乎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是一种不同于玩伴的、也异于兄妹之情的感觉。
韩晔自从外出游学,后来又来信说要去西京参加科举,这本也是顺理成章,毕竟他此前已连中两元。
他来信时,风云蔚本以为她好歹会回来一趟,没想到这人不知想什么,中途直接转道去了西京,温氏当年还去信劝他,他也没理。
他那时在外面,每回来信都会问候她,为此还专门另写一封,因此家里的小厮每回送信来,温氏都会对她促狭地笑笑。
她一开始没多想,后来等韩晔去了西京,来信少了,也不特意给她写信了,她这才开始在意起来。
那会儿她整日恹恹的,阿织常常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时不时问她:“姐姐,你怎么了?”
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忽然觉得似乎韩晔不在,无论是待在书房还是待在院子里,都没什么兴致可言,往日里看得津津有味的话本也无味起来。
直到有一回听温氏无意中说起西京那边的传闻,说韩晔在西京如何惊才绝艳,被圣上盛赞“年少有为”,还得了殿试头名,听闻放榜那日,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端的是少年意气,风流逸致,引得无数西京闺秀们青睐。
她听闻韩晔追求者甚众,不知怎的莫名有些烦躁,连当日最喜欢的糕点也没了胃口吃。
她开始觉得别扭起来,便刻意不去关注韩晔的事情,一心关注着族人的事情,没想到后来枫婆婆失踪,他和蒋素素匆匆回来,劈头盖脸便质问了她一番。
那时她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对韩晔的心思早已经不是从前年少无知时的儿戏了。
这样的认知叫她惶恐,而她的骄傲也不容许她在感情中表现得自卑,于是她选择出走,选择离开。
她长时间的沉默让韩晔不禁叫了她一声:“希希。”
“嗯?”
她抬起头,神色间没了笑意,嘴角抿着,明明看着不太开心,眉目却偏偏努力表现得若无其事。
韩晔叹息一声:“你今日主动同我提及从前的事,我很是开心——希希,从前是我年少不懂事,没考虑过你的想法,如今我想问问你,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呢?”
风云蔚听了这话,心中生出一股暖流来,后知后觉地又觉出一点委屈和心酸,她急忙低了低头,尽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有人常说她固执,软硬不吃,实则她实在是一个心软的人。韩晔表现出这么一副示弱的样子,她就招架不住了。
“你不是不喜欢我么,”她的声音又低又沉闷,“还说我不消停……你既然拿我当妹妹看,我自然不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