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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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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洵轻轻地吹了吹伤口,动作温柔的上着药:“你生气吗?”
“不敢——”
他的手顿了顿,又用指腹碰了碰淤青的伤口,“这里疼吗?”
“不疼。”
“你想怎么惩罚那个女人?”李洵说的女人,就是刚刚和秦妩打架的陈淑仪。
“寡人杀了她替你出气好不好?”
“不需要——”
看着秦妩总是这副无所谓的模样,李洵显然不满,他忽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难道你不疼吗?”
秦妩面无表情:“不疼——”
李洵将手上的药膏一扔,脸色也沉了下来,“你摆这幅死人模样给谁看?”
“对不起——”
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李洵有火难消,“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子的——”
以前的祁安明媚鲜活,几乎所有的人都宠着她敬着她,这也让这一朵被娇养的花儿受不得半点儿委屈和痛。
还记得曾经有次,他曾偷偷看到,那时候的祁安的手指被玫瑰花的径上的刺伤了手,她皱着小脸,委屈的红着眼眶,扬言要将这花连根拔了泡水喝,而苏易则蹲在她身旁,温声细语的拉着她的手哄着。
那一幕深刻的印在他的脑海中,曾经无数次在梦里梦到过这个画面,只不过梦里的他,代替了苏易的位置,感受着她的撒娇,更对她百般娇宠与疼爱。
可现实中,祁安对他总是一副漠视,无所谓的样子,这让李洵心中产生极大的不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妩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李洵,他用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你不是最怕痛的吗?不是最受不得委屈的吗?你为什么不哭出来,你哭啊。”
四目相对,秦妩眼中无泪,眸光黯淡。
“寡人命令你,撒娇——”
秦妩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提出这么奇葩的要求,“我不会撒娇。”
“你说谎,当年你明明最爱撒娇,对着你父皇母后,还有苏易。”
“那是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我早就忘了。”想到伤心往事,秦妩思绪飘空,也不想在这多待了。
“谢谢你替我上药,若没什么事的话,我想睡一会儿,可以吗?”
她的话中带着一如既往的疏离与客气。
“祁安,你就不能换种方式和寡人说话吗?哪怕是生气怒骂也好。”
“那夜我说过,我以后会乖乖听你的话。”
丢下这句话后,秦妩便转身离开了。
远走越远,脚链上清脆的碰撞声也若即若离。
待她放下床幔和衣躺下后,就听到外面传来桌子被掀翻的声音。
秦妩闭上眼睛,不再管外面的任何响动。
这几日,不知道李洵是不是吃错了药,突然发了慈悲,不仅将秦诏安排到一个干净的屋子里养伤,甚至还允许她去看望。
虽然每日只有一个时辰,但秦妩却依旧很满足。
秦诏的伤势几乎已无大碍,只是那瘸了的一条腿,恐怕是再无痊愈的可能了。
这日,她刚给秦诏喂了药,他低落的声音就响起:
“我想母后和父皇了,还有承安舅舅。”
秦妩忍着眼泪,没有说话。
“姐姐,这些日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放心吧,没有——”秦妩安慰道。
这时,秦诏一低头,就看到了秦妩脚上的链子,“你脚上那是什么东西?”
“是......是脚链。”
“脚链?那不是给天牢中的犯人用的吗?是谁给你套上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事,一个脚链而已,我习惯了。”秦妩不想让弟弟知道太多的事情。
“是不是那个姓李的逆贼?”
见秦妩默认,秦诏咬牙切齿,“那个畜生,竟然如此折辱你。”
“他杀我大祁多少将士,父皇惨死在楚军手上,母后也因他们而死,现在我成了一个残废,而他居然这么对你......”
“我要报仇,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了那个逆贼。”
秦妩听到秦诏的话,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
隔墙有耳,这话若是传到李洵耳中,恐怕又要平生祸端了。
“不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此仇不报非君子,我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也要杀了他。”秦诏眼里翻涌着巨大的仇恨,甚至有些癫狂。
“你现在刺杀他,简直是以卵击石。”
“大祁的气数已尽,逝去的人也不会再回来了,活下来的人要好好的活下去,你明白吗?你若再出了事,让我怎么面对父皇母后他们?”
秦诏痛心疾首:“姐姐,你怎么这么胆小懦弱?难道你是怕死了吗?”
“如果你怕死,那我们就断绝姐弟关系,以后我做的事情和你无关,你大可在这楚国永远戴着脚链苟延残喘下去。”
被弟弟误会,秦妩只能咬着牙认了,她不想阿诏知道真相,这样只会让他更难过。
“母后临终前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再出什么闪失了。”
秦诏沉默了,最终他还是妥协了,“我知道了。”
见阿诏像是被自己劝动,秦妩也放下心来。
可没想到秦诏只是嘴上答应了她,背地里,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他竟然真的跑去刺杀李洵了。
李洵武功本就高深莫测,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那么多暗卫保护,秦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当秦妩知道这件事后,脑袋一炸,差点站立不稳。
当她匆忙赶到的时候,秦诏已经被七八个侍卫围成一团,一把把亮着寒光的剑直指着他。
李洵见到她来了后,轻藐一笑:“来了?瞧,你的废物弟弟又给你惹事了。”
“他只是一时想不开才做了傻事,你能不能饶他一命?”
“他可是要杀寡人——”
听着他这慢条斯理的说话方式,秦妩大概知道他并不打算杀了阿诏,不过这肯定是有条件的。
“你想要怎么样才可以绕过他?”
“祁安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条件很简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必须怀上寡人的孩子。”
“不行。”秦妩果断拒绝了。
什么她都可以答应,只有孩子这一点是她的底线。
之前,李洵送来的坐胎药都被她偷偷吐掉了。
因为她不想生下一个身上流淌着仇人血液的孩子,不想这辈子都和李洵有斩不断的羁绊。
她不知道这样的孩子,她是该恨还是爱。
“既然你不答应,那秦诏就只得死了。”
李洵看着秦妩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将这个刺客拖下去,五—马—分—尸。”
“等等,等等,让我想想。”秦妩急切地打断他的话。
“还不动手?”
眼见着秦诏要被带走,秦妩拉住他的衣角,连忙道:“别...我答应你,别杀他。”
“姐姐,别求他,我大不了就是一死。”秦诏又大声喊道:“逆贼,你休想碰我姐姐,你不配,就算你现在当了皇帝又如何?依旧改变不掉你曾经是个卑微下贱的质子的事实。”
“闭嘴——”秦妩怕秦诏的话惹怒了李洵,急忙打断。
相比秦诏情绪激动地怒骂,和周围人的倒吸冷气,李洵显得平静多了,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就像被骂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只伸手揽住秦妩的细腰,往自己的怀中一带,“祁安,你说寡人配不配?”
秦妩不敢惹怒他,良久后才小声的回了句:“配。”
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而且秦妩好像并不抗拒,秦诏难以置信,“姐姐,你......”
“你姐姐她刚才还说要给寡人生个孩子。”李洵故意挑衅,这下秦诏的火气值更高了。
“姐姐,你为了活命居然委身于这个楚贼,难道你忘了他对我们大祁做了些什么?”
“你要是还有点骨气,就杀了他——”
“够了,别说了,父皇和母后他们已经不在了,就算我杀了他,他们能活过来吗?”
秦诏失控的大骂:“秦妩,你根本不配当大祁的公主,我没有你这个姐姐.....”
李洵冷冷地吩咐道:“拖下去关押起来——”
“逆贼,你有种就杀了我啊,你不杀我,有朝一日我也会杀了你。”
秦诏虽被拖走,但他不甘的声音还在回荡着。
“这就是你豁出命也要护着的弟弟?得到却是什么?”
秦妩憋回眼泪,“不用你管。”
“别忘了你刚才的承诺,若是没做到,寡人照样杀了秦诏。”
“知道了。”
回去后,秦妩不得不接受李洵送来的坐胎药,按照他的要求,努力的备孕着。
没过多久,经过太医诊断,就发现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李洵自然很高兴,日日都让人送了一大堆安胎药和补品过来。
可有一日,当她喝完一碗药后,无意中就得到了秦诏已经自尽的消息。
五日前,秦诏不堪受此屈辱,一头撞在柱子上,气绝身亡。
听说死之前,手筋还被人挑断了。
这件事一看就知道是谁下令的。
整整五日,李洵都将她瞒得滴水不漏,若不是偶然听几个宫人聊天,她都会一直被瞒下去。
在得知这件事情后,秦妩嚎啕大哭。
可哭着哭着,她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凄惨,“死了好,死了好,死了就再也不用受罪了。”
秦诏不在了,以后秦妩再也没有任何羁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