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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4 蟹和螺 ...
晚餐也还是好丰盛。
阳光才刚开始变得柔和,坐着聊天的姨姨婶婶们就又开始换个地方忙活。
剪螺、洗青菜、煲汤——中午一大锅汤居然都喝完了,晚上又拿太婆家里剩的莲藕和猪骨熬汤。
碎花裙姨姨又开始指挥,找出花生、绿豆、玉竹、百合、无花果、胡萝卜放进锅里,还有板栗和蜜枣。
青菜是一定要管够的,舅公姨婆们不大爱吃肉,中午两桌倒是都把青菜差不多吃完了。
男人女人都好顶用,这家里随便找出一个人来都能杀鸡剪螺洗菜。
螺尾是要剪的,剪了螺尾,吃螺的时候才好嗦,剪螺也能去掉一些螺的内脏和粪便。
不过,说是剪螺尾,基本工具都是用老虎钳夹的。
一只手抓着螺,一只手拿着老虎钳,大拇指和虎口、食指指根固定钳子,中指、无名指和尾指放在另一侧手柄外边,食指从手柄内侧使劲,几根手指配合着一张一合,或用钳子前端夹,或用钳子中间压,或用钳子剪切东西那位置铡。
剪螺的手法多种多样。
就像李舒清现在看到的那样,钳子不够用,菜刀和砧板也用上了。
表舅一刀劈一个螺屁股,速度还比姨公用钳子剪得快呢。
中午煮了番薯叶和生菜,他们晚上洗菜洗白菜苔、豆角和豆叶……
豆叶,其实是豆角叶。
李舒清夏天的时候没吃上豆叶,没想到在中秋的时候要吃到了。
豆叶顾名思义,也就只摘取叶子的部分,摘的时候难免带一点点柄,择菜的时候要去掉。
它看起来是那种有点硬的质地,叶片正面深绿,背面浅绿,脉络多,纤维丰富。
择豆叶要摘去老梗硬茎,顺着豆叶的脉络纹路把叶片撕成小块。
姨婆拿猪油、茄子、豆角一起来炒豆叶,炒完的豆叶颜色更深,油润油亮,茄子软,豆角柔,豆叶带着独有的甘,也是一番好滋味。
准备得差不多了,正在打麻将的舅公也被碎花裙姨姨拉下桌:“赶紧洗蟹去,饭都熟了!”
舅公再不舍也只好把牌桌让给其他人,三步一回头:“我这把要糊了,别给我输了啊!”
碎花裙姨姨亲手掌勺炒螺。
热油爆香姜蒜辣椒。
“就这么点辣椒够不够?”舅公在旁边质疑,“再多下两个。”
“够了够了,辣椒太多,谁吃得下啊!”碎花裙姨姨禁止别人对她的指挥。
“炒螺不辣不香的!”舅公洗蟹大业暂停,两道眉毛斜飞。
“太辣了你吃完啊!?”碎花裙姨姨动作干净利落,把料头爆香之后将处理好的山坑螺欻拉一下都倒进去,“这个辣椒很辣的!”
姨姨在舅公“我吃完就我吃完”的话语声中并没有听从舅公意见,长锅铲翻搅,生炒山坑螺。
另一个姨姨在灶台生火,碎花裙姨姨溜边下白酒入锅,灶头里的火都欢欣升腾起来。
螺壳在大厚生铁锅中咯咯咯地被翻动,火焰在锅里翻涌着冒。
姨姨可淡定,站在灶台边挥舞着长柄锅铲再翻动几下,火又下去了,她又把旁边备好的紫苏叶碎倒进去,炒到炒出香味了就下勾兑好的芡汁,加水加盖焖煮。
这灶台边温度可高,李舒清在旁边站了一下,都感觉脸被烧红。
碎花裙姨姨的裙子在火光边更显热烈,火焰的颜色映在两位姨姨身上、脸上、眼里,红红火火相辉映,承载着一大家子的热烈融为一体。
今晚的重头戏是蟹。
蟹有好多种品种:梭子蟹、青蟹、大闸蟹、面包蟹、帝王蟹……
秋天是吃大闸蟹的好季节,尤其是到中秋节,市场上、超市里,处处都能看见大闸蟹的身影。
青蟹九月也正是赏味黄金期。
青蟹分水蟹、肉蟹、奄仔蟹、膏蟹、黄油蟹,这不过是青蟹一生不同阶段的称呼罢了。
奄仔蟹是没与公蟹□□过的雌蟹,个头小,蟹壳脆,规格一般在2.8到4两,腹部呈三角形,蟹质嫩滑,膏如流沙,产量少而珍贵。
膏蟹是性腺成熟的雌性青蟹,膏蟹的个头和盖子都比奄仔蟹大,体重大多在4.5两到1斤间,蟹黄随着成熟度增加逐渐从金黄、橙黄甚至转到橙红色,蟹膏软糯,质地凝实饱满。
李锦荣买膏蟹最爱买5到6两的膏蟹,他认为这个头的膏蟹壳特别薄、肉特别多、蟹膏大多是红的,又鲜又甜。
水蟹则是刚刚蜕壳之后的公蟹。买蟹是越重越肥,水蟹看着个头大,实则身软、体轻,是因为它肉都没长齐,水分多,滋味却是最鲜,水蟹用来做水蟹粥多,这种烹饪方法把水蟹的滋味发挥得淋漓尽致,纵享美味。
水蟹再多吃饱些、活久些、长得肉够多了,就成了肉蟹,膏少,肉多,肉鲜甜弹牙,适合拿来做姜葱炒蟹和避风塘炒蟹。
至于黄油蟹,它其实是阳光猛烈照射下,蟹体内的蟹膏分解成金黄色的油质然后渗透到体内各个组织,于是变成了黄油蟹。
它是特定环境和温度下的产物,一千只青蟹里可能都没几只能长成黄油蟹,它比奄仔蟹还难得,是青蟹里的天花板,价格也老贵。
太婆家的中秋晚宴食材一部分是出自太婆家,亲戚们过来也带了好多。
鸡、鸭和山坑螺是舅公带过来的,豆角、豆叶、辣椒和茄子是外婆带过来的,菜干是表婶晒的,圆肉又是另一个舅公的伴手礼。
姨婆们带了水果和月饼来,蟹也是两个姨婆各自的登门菜。
一个姨婆带了大闸蟹,一个姨婆带了肉蟹。
太婆家处理蟹的方式十分简单粗放,舅公手套都没带,蹲在有青苔的水井边,一手从蟹背抓着蟹左右两端,另一只手直接拿着刷子刷蟹的肚子、蟹的钳子、蟹身蟹爪……
螃蟹不断挣扎,感觉骂得很脏。
舅公刷得极快,刷完一只又一只。
大闸蟹被用来清蒸,肉蟹就被姜葱爆炒了。
晚上没有炸鸭令李舒清有点遗憾,但白切鸡也好香哦。
用谷物喂养长大的鸡皮就是特别黄,鸡养到足够日子了,鸡皮也是起出漂亮的菠萝钉模样。
鸡是早上杀的,熟是中午熟的,留到晚上再吃,鸡皮就没有那么脆爽弹牙了,可是肉质依然紧实,鸡味也很香浓。
山坑螺还真是有点辣。
李舒清用筷子夹,嗦起来倒是挺容易。
他们剪螺剪出来的口子挺大,壳里浸了满满的紫苏酱汁。
辣的,咸的,甜的,苦的,就那股鲜味特别突出。
辣的是姜蒜和辣椒素的辣,咸的是酱油和盐的调味,甜的是葱和辣椒的甜,苦的是山坑螺里未完全清理干净的内脏的苦味,很微弱,很微弱,那点鲜才是占据味蕾的极度滋味。
这个季节的山坑螺还难免带点籽,吃起来脆脆的,不算很好吃的东西,有的人也爱吃。
覃照还是第一次吃螺。
李舒清有心教,又有点难教:“螺上面那个盖不吃。”
覃照不懂,学李舒清嗦螺,夹着螺,对着螺的正面和反面踟躇。
李舒清用筷子点点螺盖那边:“从这边,吸,但那个盖子别吃。”
李舒清教人的声音和动静都放得很轻,不想让别人知道覃照不会嗦螺,不想让别人察觉覃照和别人的不一样。
“或者我给你挑。”李舒清夹起另外一颗螺,找牙签。
覃照懵懵懂懂地把螺放到嘴边。
李舒清又看着他。
吸。
空气被吸入嘴里的声音。
“嘴巴收紧一点。”李舒清靠近覃照小声说。
嘶。
“用力一点。”
倏。
李舒清一挑眉:“吃到了吗?”
覃照垂下眼,似在品味,腮帮子鼓动几下,吐出螺盖。
李舒清看着覃照。
覃照慢慢露出一个笑,朝李舒清所在的方向看去:“原来是这样的滋味。”
“好吃吗?”李舒清看他,也不自觉在眼底染上点笑意。
“还不错。”覃照说。
中秋节,人团圆,吃圆圆的柚子,吃圆圆的月饼,吃山坑螺,吃蟹。
应季的食物,甜美的食物。
李舒清也喝了一点酒,两三口,脸就红了,接着就有点困。
夜晚,月亮渐渐升高。
也到了散席的时候。
还是小姨夫开车送李舒清、覃照和蔡月禾回家。
表婶拉着薛美筝的手:“你怎么不学车?”
“我怕呀!”薛美筝大大方方说道。
两个孩子还没疲惫,绕在薛美筝身边跑来跑去,被薛美筝抓住来骂:“别乱跑。”
“摩托车你都能开了,怕什么小轿车啊,两个轮子的摩托车还是比不上四个轮子的小车的。”姨婆也站到门口准备走了。
“不敢,开车我就手抖!”薛美筝挥挥手。
“要不,我带两个小孩回去?”小姨夫人挺壮的,但一开口,仿佛有种秀才样的文文弱弱感觉。
“哎,等你送完他们再回来,蚊子都睡着啦!”薛美筝抓住大儿子抽了他两下屁股,“这两个作业都没做呢!”
“所以你学开车就好了嘛!下次你就可以开车送小孩回家啦!”表婶说。
“不学!”薛美筝坚决。
太婆站在门口,夜晚也喝了酒,脸色有些红,但眼神比李舒清明亮、精神。
李舒清就带了盒月饼过来,太婆还给李舒清塞了好多柿子、花生、她家自己炒的板栗、糕点。
姨婆拉着太婆的手,太婆却看向外婆。
yi婆被表婶扶着。
李舒清那么多年没怎么见过外婆、太婆。
想来,薛丽琴这么多年也没怎么见过母亲、外婆。
外婆和太婆离得那么近,又那么远,外婆也一年也就见到太婆几次。
人生相逢太少而离别太多。
外婆往外走的时候,太婆一直站在门口目送他们出巷子口。
乡村巷子里灯光昏暗,那盏灯的灯光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太婆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李舒清上了车就靠在覃照身边,闭上眼。小姨夫不说话,外婆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
车子开出沙地,开上马路,遇上红绿灯,走走停停。
李舒清闭着眼,只是抱着覃照。
覃照回握住了李舒清的手。
我日更了四天,是不是应该夸夸我!(ᕑᗢᓫ∗)૭
昨天忘了发颜文字,今天补上一个 \(^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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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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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美食照片不定期更新于wb, 也请看看我们《还烟》吧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