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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蛋挞 ...
李舒清从小就很喜欢吃蛋挞。
他小时候,面包店还只是面包店,蛋挞也只有一种蛋挞。
不像现在,葡式蛋挞、港式蛋挞、广式蛋挞、红豆蛋挞、抹茶蛋挞、豆乳蛋挞、奶盖蛋挞、斑斓蛋挞、芝士流心蛋挞……
以前面包店里的蛋挞最简单,也最让李舒清怀念。
因为现在还卖这种蛋挞的面包店不多了。
老式传统的蛋挞没有花边,就是个圆,圆得漂漂亮亮的,稍微一捏,挞心能像水面起风一样起褶的。
酥皮薄的,松软得掉渣。蛋液浅的,嫩得要滴汁。
完全是像吃鸡蛋羹一样的柔滑,又因为烘烤过,外皮酥脆,糖分焦甜。
软掉的蛋挞也好吃。
咬一口,酥皮已经不脆,但它还足够酥。
蛋挞皮融化在口腔里,蛋液依然光泽莹润。
烘焙后醇厚的香气都锁在金黄表皮之下,蛋香味和奶香味都很浓郁。
李舒清吃掉了一个蛋挞,把剩下的两个给了覃照。
他出门前没来得及关电视,现在也只是调到了音乐频道,听点不痛不痒的轻音乐。
外卖到了家,还没吃,放到微波炉里叮热了。
本来一个人吃着非常多的晚餐,现在两个人吃刚刚好。
李舒清还翻出了水果和零食给覃照吃。
吃完,把外卖袋子一系。
雨已经下起来了。
春夜的雨静悄悄的。
“你叫什么名字?”李舒清打开门,把外卖垃圾袋放到了入户花园那里。
“覃照。”覃照坐在他家里的姿势也很端正,跟上课似的。
“哪个qin,哪个zhao?”李舒清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
覃照只是对他笑了笑,没继续解释——因为覃照是文盲。
李舒清偏头盯着覃照那个笑。
嚯,一下午还学会笑了啊。
还挺会施美男计。
“会写字吗?”李舒清问。
覃照摇了摇头:“不会。”
下午大哥大姐们的高强度口语训练,再加上不断外放的短视频,覃照听多了,会讲点话了。
“你家在哪?”李舒清又问。
覃照的根跟李家扎在一起:“就在这。”
李舒清懂了:流浪汉,没有家。
“你先住这吧,等你找到地方就搬走。”李舒清只好暂时这样决定,“我爸妈一周后回来。”
不是个确定的日期。
不是说覃照在他爸妈回来之后就一定要走的意思。
只是李舒清也不确定。
这是他家,又不是他家——这是他爸妈的家。
李舒清,一个没有经济实力的无业游民,没法决定覃照能不能在这留下来。
李舒清本来想死的,因为遇到了覃照,于是决定再活几天。
李舒清带覃照到客房:“被子太厚的话,柜子里还有一床薄一点的。”
他告诉覃照房间里灯的位置。
“衣服穿我穿过的,行吗?”李舒清都没几件新衣服,倒是有一堆胖了之后就穿不下了的旧衣服。
覃照身高和李舒清相近,身型和三年前的李舒清差不多。
睡衣、休闲装,李舒清都能给覃照配齐。
覃照当然不介意,他还觉得李舒清的衣服挺好看的。
李舒清又带覃照去浴室,一一告诉覃照洗漱用品的位置和开关的操作:“往左拉是热水,往右拉是冷水。”
一棵树根本就没有洗澡的概念,抱着衣服,站在淋浴区。
“干净的衣服放这上面就行。”李舒清随手把花洒放在置物架上,指了指另一旁墙上的架子,还把脏衣篮放到更方便覃照放取的位置,“换下来的衣服放这。”
覃照按着李舒清的指示把抱着的衣服放到架子上。
“你自己洗吧,有什么事再叫我。”李舒清离开浴室,带上门。
屋子里依然清净。
窗外那些车流、鸟叫、小孩嬉闹的声音……说白了,和李舒清并没有什么关系。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家里太冗杂。
仿佛人在一个地方居住得越久,留下的东西就会越多。
抽屉和柜子渐渐被塞满,屋子里不断添置了新的小柜子,随处乱放。
李舒清妈妈收拾东西时会问李舒清“这个能不能丢”,李舒清说“丢掉”,但他妈妈最后总是还是舍不得。
乱七八糟的物品依然留在屋里。
李舒清在客厅坐了一阵。
浴室那边忽然传来咚咙哐啷、东西凌乱砸落的声响。
李舒清皱了皱眉,走到浴室敲门:“怎么了吗?”
浴室门的阴影由远及近,覃照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李舒清。”
“怎么了?”李舒清没有光听别人喊自己的名字就知道别人发生了什么事的本领,只有纳闷。
可覃照依然只是喊:“李舒清。”
声调有点低,或许是有点不满,或许是有点委屈。
“退后点。”李舒清试着按了按门把手。
门没锁。
湿漉漉的覃照一下出现在李舒清眼前,衣服透出轮廓,头发滴着水。
洗手台和置物架也在滴着水。当然,置物架上的干净衣服也没能幸免于难。
花洒头掉在地上,还在强劲地喷溅着水流,喷到天花板,又落下来,像雨。
李舒清甚至在水雾中看见了彩虹。
李舒清还没在除了学校爆水管以外看见过此等景象,抬了抬眼,发不出一声感叹。
“这个是不是要煮一下?”覃照拉着李舒清,不让他靠那个乱蹦的花洒头太近。
他刚才按李舒清那样说的打开了开关后,没放好的花洒头的水冲撞在架子上,弹向置物架顶端。
覃照被吓得往后退,又撞到墙。
花洒在淋浴间小小的空间里撞来撞去,激越的水流乱溅。
危险!
比上午那个虾还危险!
“我想把你煮了。”李舒清真心实意地说。
“我也能煮吗?”覃照比李舒清更加真心实意地发出疑惑。
李舒清无话可说,拿了新的衣服给覃照。
重新,再次,更加仔细、具体地跟覃照说明洗澡的步骤和流程。
“花洒最好拿在手上,再打开。”李舒清说。
覃照不想碰了,总觉得那是活的。
李舒清就抓住覃照的手。
覃照的手体温确实比李舒清低一点,不是很明显,而且在冬天,又淋了水,摸上去只是有点凉。
两人的手交叠,李舒清攥着覃照的手握住花洒,调到他平日的位置后打开水阀。
他叫覃照伸出另一只手感受水温:“冷吗?”
固定后的花洒不会乱窜,没有突如其来的爆发力,看起来温顺得很。
覃照好奇地盯着,水流洒在手心有些痒痒的,手湿透了后又只是温热。
“很舒服。”覃照说。
李舒清怎么也不会想到站在他面前的人不算是个真正的人,是他家的扁柏树修炼成的灵身。
李舒清怎么教,也没法把所有早就习以为常、熟悉到根本想不到居然还有人会不知道的事,全部教给覃照。
覃照站在淋浴间狭窄的空间里——李舒清家浴室其实不小,可天地辽阔,拘束在一方空间之中,怎么都不如幕天席地广阔。
他要做的是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面对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用过的物事。
洗澡,不是等天变阴沉、乌云飘过、下了雨,就当把自己清洗干净了。
洗发水和沐浴露要用多少分量、从头上冲水的时候要闭眼睛、怎么把一套完整的人类皮肤穿上身……
覃照在经历第三次泡沫冲进眼睛里的时候,确认自己讨厌洗澡。
它伪装成香香的样子,说是萃取纯天然植物的集合,实则覃照就没在大自然里闻见过这样的味道。
分明就是谋害。
吃进嘴里是苦的,淋到眼睛里是涩的,流到土壤里会灼烧他的根。
坏东西。
覃照洗完澡之后,抱着李舒清买了之后一直没拆来吃的超大份虾条吃。
那包虾条足有半米高,像个枕头那么大。
李舒清也不记得自己当时为什么要买那么大包的零食。
可能是小包的总吃不够过瘾,但太大包了,李舒清每次想吃,又觉得开封了吃不完,一直也没吃。
电视上正播着美食栏目。
覃照问李舒清:“为什么这里面有人?”
李舒清不明白覃照问的是什么:“哪里?”
覃照嚼虾条,嘎嘣嘎嘣的:“他们是在墙上,还是在盒子里?”
李舒清很难和覃照解释,也很难理解覃照:“我今早是不是把你脑子砸坏了?”
覃照用无辜又迷茫的眼神看着李舒清。
李舒清冷静下来:“都是假的。”
覃照:“人是假的?”
李舒清解释:“是真的也是假的。”
覃照嚼虾条的动作顿了一顿:“李舒清,你不要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覃照的语气太轻柔无害,哪怕被叫全名都没激起李舒清一点应激。
李舒清心想,这人听得懂什么:“你是从山上来的吗?”
覃照思考了一下,点头。
李舒清也不信。
他也不想探究为什么覃照这也不懂,那也不懂。
每个人生存的环境和成长的经历本来就很不同,有一些别人以为是常识的事情、另一个人不懂,这都太正常了。
李舒清把电视关了,拿平板来找了个电视机成像的科普视频给覃照看。
覃照也看得目不转睛。
李舒清去洗澡。
平板上的科普视频自动联播。
覃照知道了电视机是怎么成像的、卫星是怎么发射到月球的、人类的时间是如何运行的、正确的刷牙姿势和进入社会后学校不教但要会的108个必知技能。
覃照才看了31个小技能,李舒清就洗完澡出来了,问他要不要睡觉。
“我还想吃。”覃照也还想看剩下的77个小技能是什么。
“明天再吃吧。”李舒清也没想到覃照一个人一晚上吃下了大半包虾条。
众所周知,人类的胃就是分为主食、水果、零食,一个胃吃撑了,还有另外一个胃来装食物。
“好吧。”覃照还恋恋不舍。
粉末沾在他嘴唇上,像没擦匀的胭脂,要是舔一口,就知道是甜的、咸的。
覃照抿了抿唇,回味着。
覃照去刷牙,然后回客房休息。
李舒清回自己房间,习惯了熬夜。
雨细细地、静静地下着。
过了晚上十点,楼房的灯光也渐渐熄灭许多。
夜色将雨虚化,黑白界限分明。
黄的灯,白的灯,青的灯,绿的灯,阳台上的人影在灯光下迷蒙。
李舒清房间里的电脑常年开着,按两下键盘,屏幕亮起。
[咦,没在线?]
[开黑不?]
两条消息来自同一个人。
李舒清唯一还有联系的朋友。
邻居,朋友,同学,竹马。
李舒清死了可能会最快发现的人。
五分钟前还给李舒清发了一条消息的人。
[今天不打游戏吗?]
李舒清回复他:[跳楼了]
突然想到:小树是小树,小舒是小舒,小舒不是小树,小树不是小树 ⩌ᴗ⩌
扁柏就是侧柏哦,我从小听别人说就是扁柏扁柏,后来才知道扁柏就是侧柏,这也是一种婚礼葬礼上都会用到的植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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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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