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缘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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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雁雁刚刚下意识地喊疼，此刻却尴尬地看着小陌，手指不自觉捻着衣袖，感觉袖口湿润黏糊，伤口也一阵阵地闷疼起来。
“没事，划了一下。”她扬起笑，蹲下身查看那两个小孩的状况，“看上去没伤，就是闷了会儿，幸好我们动作快……”
“你干嘛？”江雁雁要收回被他拽住的手，又扯到了伤处，龇牙咧嘴好一阵。
小陌强硬地攥住她手指，另一手拂过她那道一指长的伤口，丝丝绿光围绕，只片刻，那深深伤口逐渐愈合起来，像树木迅速生长般。
江雁雁摸摸恢复如初的手腕，嘴角翘起，“不愧是妖界最强，一点儿都不疼了。”
小陌暗自懊恼一阵，他还说会护住她的，结果又让她受伤。
“你什么时候发现他们的?以前也会出现这种事情吗？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大婶？她大概比我高这么多，总是笑着的，有些胖，爱背个小竹筐，穿深红色梅花袄。梅花你知道吧？”
江雁雁比比划划好一阵，语速也越发快，她眼看着小陌的手指点在她额头，像被按了开关键一般定在那里，眼睛眨巴眨巴，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还没开口，额头上微凉的触感已然消失。她看到小陌面色自若地收回手，冷声道：“她被抓住了。将这些孩子带到这里来的人，被他们抓走的。”
江雁雁缓缓点头，原来他刚刚在看她脑海里的马婶样貌，这样还真是快很多。
她眉头紧锁，“那他们长什么样？”
小陌伸出食指，又轻轻搭在江雁雁额头。她只感觉脑子里涌入些什么，便看到一副画面。
两个身量粗壮的男人，一个鼻头似球，缀在脸上，另一个眯缝着眼，满脸凶相。他们身上都穿着黄色道服，腰间围着一串由符纸做成的腰带，松松垮垮的，似乎要掉下去。
他们此刻搬动着个人，径直往山洞外走，而那个人正是马婶。
江雁雁憋着气，将那两人面容深深刻在脑子里，拳头攥到咯咯作响，直到脑海里他们的影像消失。
“他们把这些孩子关在这里做什么?”她愤愤不平地问着。
一边的小陌神色淡淡，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约莫一刻钟后，他说道：“加上这次，他们已经来过四次了。那些孩子，我都没能救下……”
他呼吸急促，低着头，又道：“他们第一次来时，在山壁上钉了那个小木盒。我一开始不知道那些是孩童，半夜时他们醒来哭个不停，我才知道，里面竟然是孩童。”
细细碎碎的哭声，呜咽声，在寂静山洞里经久不息，直到某一刻归于平淡。连木头挤压的吱呀声响都停止后，他已经满身伤痕躺在地上。
他有时会梦到那些场景，感觉那些孩童在他耳边哭泣，满天大汗醒来时，只看到空旷山洞。
“我试了很多方法，但即便毁掉山壁，我也寸步不能挨近那小木盒。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听着他们的哭声越来越小，直到逐渐听不到……”
他微弯身子，腿曲着，神情却依然平淡。
江雁雁凑上去，稍垫着脚，抬高手拍拍他的背，哄小孩般，“别伤心，这是那帮人太过阴险狡诈，竟然把主意打到无辜孩童身上。”
“你放心，只要抓到他们，就不会再有孩童遭殃。我这就去找他们，再将马婶救出来！”江雁雁眼神坚定，手上动作稍大一刻，将小陌拍得直咳嗽。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江雁雁手足无措，反倒是小陌咳得满脸通红，还反过来安抚她。
他缓了会儿，猛的抬头看江雁雁，要去拉江雁雁右手，又顿住片刻，去握她左手手腕。
江雁雁被他这忽然动作吓到，手抖了下，“怎么了？”
“一起去。”
“啊？”江雁雁有些跟不上他动作，又想到那两个孩子还有洞口的花姨，问道：“那他们……”
“不会有事的。”小陌话语冷冽，脚步慢下来些。
江雁雁凝神思考片刻，加快步伐不再多说什么。等二人走到洞口，小陌呼吸重几分，停了好一会儿。
她侧目看着小陌，皎洁月色从洞外溜进来，攀爬在他脸上，将少年面容描绘得更加动人心神。
江雁雁看着他眉头紧皱又松开，感受着手腕处力度的忽大忽小。
他浑身紧绷着，上半身微往前倾，神情麻木又淡然。
江雁雁忽然就叹口气。她本该开心的，小陌出了山洞她任务就完成大半，可她心里被秤砣压着，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她有些不想小陌为难，也许因为他看上去像个好妖怪?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我一个人也可以找到的。我都知道他们的样子了，村子总共才多大，肯定能找到的。”
江雁雁将脑子里繁杂的想法抛开，真诚地想要劝慰他，却被他猛地拽一步，出了山洞口。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回头看那洞口已然闪着幽亮绿光，明明灭灭的。
小陌快步走着，四周的风被带起，刮到江雁雁脸上，带了些微弱躁意。
她抬手撩开吹到脸上来的碎发，启唇说话，温柔又清浅，“你还好吧？”
小陌没回她，脚步愈发快了。
他猛然顿住，扭身张开双手，似乎是要抱江雁雁。可他的手堪堪碰到她衣角，整个人就瞬间跪倒在地。
江雁雁被这忽然的变故吓得慌神，赶忙蹲下去，手扶着他肩膀，“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是哪里不舒服吗？你说句话啊！”
连声的询问并没有换来小陌的答复，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呼吸悠长，明显在压抑痛苦。
江雁雁的手逐渐垂下，也撑在地上，要偷眼去瞧他，手上忽然感到湿润。她看过去，借着月光看到手上暗红的液体，闻着空气中乍然爆开的血腥味，看到一阵阵血线蜿蜒而下，滴在她手上，衣袖上，土地上。
她仿若被定住了，手颤抖着，用尽力气将小陌扶起身。
“你别怕，我扶你回去。”江雁雁已然猜到他不能出这山洞的缘由，心下越发懊恼。
小陌几乎没了力气，满面的血迹，在月光下诡异非常。他几乎靠在江雁雁身上，由着她带着走。
先前走得顺畅无比的路，此刻却漫长起来，江雁雁心犹如在油锅里煎，还偏偏走不快，瘦弱的小身板根本撑不起这个高她太多的妖怪。
她咬牙，将小陌更扶稳些。额上有薄汗频出时，她们离那洞口越来越近。
江雁雁深吸口气，将力气提起来，一鼓作气扶着他进了洞口。
刚跨过洞口，小陌一直流血不停的口鼻慢慢止住，他靠着山壁，胸膛起伏巨大，那双淡绿色眼眸眯着，如一盏将灭烛火。
她走近些，问道：“你还好吗？”
他微点头，又过了会儿，扯出些笑意来，似安抚般，“是我不知死活，你不必自责。”
江雁雁袖中双手交握，不断揉捏纠缠，心里像被无名丝线捆住，几番欲言又止。
“要是知道你出洞反应这么大，我是不会逼迫你的。实在抱歉，我真的不想害你……”
我是想救你的……
她没能说出口，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没事，回来就会恢复的。我也没想到这次情况这么糟。”小陌沉声答着，“其实之前也是一出洞口就疼，但都能走些距离，后来就越来越少，不想今日竟只能走出十几步。”
他摇头轻笑，末了，将头后仰，靠在山壁上。
他其实也不想到处走，但被困在这里就另当别论了。可多次反抗无果后，他也渐渐地失了那点出去的念头。只是，约摸几十年前，竟有这些人将孩童放到此处，活活饿死在他面前。
他试过很多方法劝解他们，但都没有用处。如今，他更是寸步难出了。
江雁雁看到他周身淡淡荧光浮现，稍一晃眼，那个脏兮兮又狼狈的少年，又变得跟之前一样丰神俊朗。
她悬着的心稍微松了些，“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陌依旧摇头，伸出手拍着她的肩，“无碍。我分点妖力给你，你小心应对那些人。他们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修为，却不知有没有隐藏。”
江雁雁感受着体内逐渐汹涌的力量，逐渐找到了些先前操控妖力的感觉。她嘴角不自觉上扬，只感觉心内波涛汹涌，恨不得立刻冲到那两人面前，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将他们大卸八块！”
她说完，径直冲了出去，脚下生风地来到了村子里。
如今有妖力，做事情都方便些。她感受了一番那两人的气息，逐渐走到一处偏僻山坳。
这里远离绝大部分村中居所，安静地落在此处，被层层松树遮掩，透着诡异的寂静。
江雁雁看了眼排排松树上头挂着的灰纸灯笼，幽暗的光，暗淡的烛火摇晃，映照在松树枝叶上。
“挂这么几盏破灯，啥用都没有。”她收回眼神，看到脚下一片黑的路，又吐槽一番，“吃饱饭没事干，不如去种田，当什么道士。还要当个害人的道士，真真是……”
前头窸窸窣窣声响传来，她瞬间闭嘴，越发隐匿身形气息，躲在黑暗处。
她如今有妖力，暗暗使用便能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如今她看到，那两个正是她此番要找的人。
一个胖鼻子，一个眯缝眼，仍穿着那身宽大的黄色道袍，腰间围着符纸腰带。
她轻嗤一声，一道“追天”使过去，瞬间一道雷砸下，那两人躲闪不及，统统瘫倒在那里。
“想不到先前的招式在这也能用，”她手攥成拳，为有妖力而感慨。
走到近前，她抬脚踢一下他们，径直越过这晕倒的两人，想着过会儿再来收拾他们。
她妖力有限，还有时间限制，得速战速决。
她用妖力将那两人隐藏，走到前头，果然见地势空旷，只有正中一小片平地，而那几间屋子就在平地上头。
“还真不大。”她咕哝一句。
这里山势连绵，矮山丘众多，想要找一块宽大的地来盖房子，实在不是什么容易事情。而这里的人都不破坏地势，因此这屋子不可能修得很大，她也必然能很快找到马婶。
江雁雁已经悄无声息进了房内，这屋子十分朴素，只有正中摆着一鼎丹炉，周围围了一圈不知道干什么的东西。除此之外，就是窗口下摆着的黄木卧榻。
“这屋子也不小了，还真是浪费。”她念叨一句，又去找下个屋子。
三个屋子翻完后，她成功在最后的屋子里找到了马婶。
马婶躺在一张矮塌上，手脚都被捆着，似乎晕过去了。
江雁雁喜不自胜，赶忙冲上去，一阵绿光绕着束缚处转两周，绳索便松开掉落。她扶起马婶，要将她背到身上。
“何人敢闯贫道居所？”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她扭头看去，见到个花白胡子老头。
老头面色凶狠，眼神也盯着她。他手上拿着几张符纸，背后背着把长刀，刀身被破旧白布裹满了。
江雁雁看着他身上那明黄道袍，嘲讽一笑，扬声道：“我是你姑奶奶……”
“黄口小儿，实在该死。”
他没等江雁雁说完，直接倾身过来，嘴唇翻飞，手中符咒化作粉末落地，从粉末里闪出些微光，眼看就要打到她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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