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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多情》
吼隆隆三声巨响,硝烟起落又起,又是一阵地震般的摇撼,断壁残垣,血迹满身,狼藉一片。
硝烟渐淡,天人脸上大部分是得意,而剩下一部分却又是警惕。待烟尘可算散完,一眼望去看不到人影,她于是得意,狼狈模样下哈哈大笑,可算把入侵者给解决了。
可厚钝“呲啦”一声入耳,她表情巨变,由得意转为惊讶,再由惊讶变成恼怒,最后怒吼一句:“你怎么还不死!低贱的地球武士!”
而来自地球的入侵者起身——依靠着自己那把在刀柄上刻了“洞爷湖”三个字的木刀,艰难地撑起了身体。被称为“白色”的他,此刻又是红白相间,而红又占了大半多。
“喂,少得意了臭婆娘,还没结束呢。”木刀亦能砍破空气,响起令耳朵发怕的破风声。那位武士即便已灰头土脸,可眼睛里的光、眼睛里的神却无论如何都永远无法被烟尘、血液、石粒所浸染,更别提出现“恐惧、退缩”这种颜色了。
天人大怒,五官惊人地扭曲起来:“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从入侵开始就中了我的毒!明明一直情绪高涨到后面情绪还越来越高涨可我的毒为什么对你不起作用!!!还有,还有你身边那两个小鬼……为什么我的毒对你们三个都没有用啊!!”
“啊,情绪高涨?”坂田银时听到这话,露出一副十分疑惑、建议对方去做点保健保养保养脑子的表情,语气也莫名其妙,“你开什么玩笑啊,我啊,是整个地球上最没、最没、最没干劲的武士啊!他们两个,分别排第二和第三啊!”
“休想阻挡我拿三份委托金啊混账东西!”
长声咆哮,双手握刀,一鼓作气无畏地向前冲,眼烁红光,一刀猛劈——
!!!
天人瞳仁涣散,露痴相,倒地落败。
一切终于落定,银时低头看着满脸不甘的天人,将刀扛到肩上,说:“他们两个,哼,一个时时刻刻都在压抑着自己血液里的本能,一个为了成为更强的男子汉而一直在隐忍、努力,哪是你一眼就能看透的啊混账!哪是轻易就会情绪失控的人啊混账!就你,还自称一眼能看透人心?呿,人类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东西,而「武士」,更不是你花心思就能懂得的啊!”
看起来,新八和神乐也成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将解药都交给快援队了。那得,任务完成,去会合,然后拿三份委托金去喽——
“呵,呵呵,呵呵呵……他们两个,我都看得透。我唯一感兴趣的只有你……银发的人类武士。”
银时转头,大声道:“啊?我对天人没兴趣的喔大妈!”
“人类都是情感动物。”她看着断壁残垣,奄奄一息,“对于人类来说,与「生命」一同附加着的,就是「感情」。明明是从出生开始就有的东西,却从出生开始就控制不了,直到死亡都控制不了。喜怒也好、哀欲也罢,人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的,容易高昂、也容易低落,是被它们牵着鼻子走的生物。”
人类,低贱到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明明是自己的情绪,到头来却害别人伤得最深,自己则装个傻说一句“我那时候是无意的,没能控制住自己”就企图把一切都扔掉。哼,哼……我可不就是一个受害者么……
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观察人类,确定了,人类就是个情感动物,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大喜,动不动过悲。我因此而制作出了毒,初中毒者,会五感缺失。之后但凡情绪过于高涨或者过于低落,都会毒发七窍流血而亡。
“呵,我要让人类都死于自己的感情。”
我要人类尝到任由情绪发泄的苦果。
“可是……为什么……你……”
“喂,别搞错了,没有情感的东西可不是人类,而是石头或者尸体。正因为是人类,所以从出生起就拥有七情六欲。正因为有七情六欲,人类才是人类。然而人类情感的复杂连人类自己都看不懂,你一个非人类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懂。”
“你……”她眯起了眼,正好对上此时坂田银时的眼睛,从这一秒开始,她震惊了。
「你的眼神,跟刚才一样。」
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根本不是自己的毒对他不起作用,而是他确实没有「情绪大起大落」。
如今胜负都已经落定,按理来说一般人应该会放松、会安心才对,应该眼神都变软了才对!可是、可是他现在的眼神,却跟他刚才战斗的眼神一模一样。
一样的神,一样的光,从没变过。
原来,原来自始至终,这个人的情绪始终没变。
被他所一直怀揣着的某种「情绪」,他时时刻刻都是顶级的状态,因而又何来「激动」、「低落」一说呢。如果人的情绪在某一刻变得激动了,那也就是说在那一刻之前他的那种情绪都处于平淡、或是低落的状态。
但是,但是如果那种「情绪」一直都处在「巅峰」状态的话,那就不存在什么「激动」了,而是「常情」了。所以,毒对他当然没有用啊,他根本没有大起大落啊!
到底,到底是怎样的信念让他有这样的热情……
突然明白了这些,这位天人笑了,满唇涸血:“哼。收放自如、一直处在饱满状态的「感情」啊……到底是什么呢,来自地球的武士先生。看来,我还是完全没能看透地球人,不如说,是完全没懂啊……尤其是,「武士」这种生物。”
银时突然腰腹一阵剧痛——可恶,伤口裂开了。他立马弓身捂住,表情七扭八曲,一瘸一拐地外走,一点一点,消失在天人眼前。
“不知道。就说了,人类的情感可是复杂到、连自己都搞不懂的啊。”
——
——
——
诶,这种感觉,自己是不是有意识了啊?
嘴唇好像有些些痒。
也许真的是有点意识了呢?
要不试试看?说不定呢?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态,十四尝试拉开自己的眼皮——
啊,好亮,一片白光。
然后,在那近乎只是一条线的视线里,十四微微侧了几度的头,又看见了一片模糊的白色。
那不单单只有白色。还有……模糊的蓝色……模糊的黑色……模糊的云纹……
还有,红色和银色。
“哟,醒了。”
啊,真是狼狈,又浑身都是纱布和药水了。
“混蛋……”
十四眯着眼,语气轻轻,声音浅浅,“你果然,还是去胡乱招惹人了……被打成这样,活该。四处留情,你活该。”
银时笑出声:“哼,武士哪有那么多情可以留。才不是嘞,是委托,为了找回一只猫才搞得自己遍体鳞伤。毕竟,阿银万事屋的全体员工可都是能为了工作而拼命的家伙。”
“哼,拼命……一群笨蛋能拼什么命,是一个滑跤掉河里去了吧,怎么就没顺便淹死呢。”
“嘿,委托还没完成,死不了。就算是掉进了河里也必须爬回来,毕竟人家的猫是我搞丢的。我说过的吧,我是一个粗心的男人,粗心到一起出门的猫是什么时候从我身边离开的,我完全察觉不到。嘛,但是一切都无所谓了。”
银时看着十四,身后是窗和白色的窗帘。他背着光,身后就有光,可他的笑容却偏偏比这晨间的阳光还要温柔与明亮。
“因为我已经把猫给找回来了。”
十四简直非哭非笑:“笨……蛋。”
开口是混蛋,最后是笨蛋。十四只醒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又陷入了昏睡。
闭眼时,因为眼睛朝向着阳光、而光又太过刺眼所以出现的眼泪,被眼皮挤压,最后因为没有空间,只能都从眼角里逃了出来。
“哼,十四郎君真是个薄情的人,这就又睡了吗。哎呀,无论是第一句还是最后一句,都是用来骂人的啊。”
他明明嘴上是这样抱怨着,可嘴角却一直都带着笑,眼神更像是温柔里浸过一般,温柔得那几个挤在门缝偷窥的人纷纷心头一紧。
他伸出手,用手掌和手指轻轻抚摸着他黑色的头发。头发纠缠手指,而后又分开,又纠缠,又分开。
他用谁都听不见的响度轻声说:“睡吧,薄情的蛋黄酱混蛋。”
门外,几人又悄悄把门给合上了。
神乐转过身,背对门,气鼓鼓,泪眼汪汪:“哼,我从没见过小银那么温柔的眼神!我也想小银对我露出那种眼神啊!哼。”
新八偷笑一笑,告诉他:“好了神乐,其实阿银无论对我还是你,一直都是十分的温柔啊。”
这俩一个在吃醋别扭、一个在哭笑不得地安慰,还有两个——山崎大受震撼,半天缓不过来,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刚、刚刚,刚刚刚刚刚刚那个……就、就是那个,在,在副部长醒来的前一刻……那个,那个,果然,就是,亲,吻,吧。”
就这?就这?就这?!?!?!
就这还说是差到巴不得对方消失的关系?????
“好了好了神乐,既然土方先生已经醒来了那就没事了,走吧,我带你去买醋昆布。”
神乐抬头,因为眼睛在努力憋眼泪,所以眼泪全从鼻孔里掉出来了:“我要十包!新八,给我买十包!”
“不不不,果然还是二十包吧!我要把它们全部当成小十四,我要吃二十个小十四!!”
新八哈哈笑着:“好好,我们就去吃二十个小十四吧。”
山崎由于过分震惊大受震撼,脑子转不过来,见到有人走,于是也一起跟着走掉了,嘴里却还是念叨着:“完了,副部长也名花有主了,可我却……还!是!单!身!啊!哦不……”
既然确认土方已经安全苏醒了,总悟仰起头,张开手,终于可以伸个真正意义上的让自己放松下来的懒腰了。
“啊,看来目前的真选组没有土方的话,还是会很难办。算了,副部长之位,还是暂时放在他那儿吧。所以——”
总悟回想着刚才四人悄悄一开门,却一眼正正撞到那个银发卷毛偷亲那个昏睡黑毛的一幕,他虽面无表情,可心里却还在问: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绪」失控了呢。”
啊啊~不想想了,爱咋咋地吧。对了,那个中国妹不是要吃醋昆布吗,那好啊,找个机会往要被她吃掉的“小十四”里撒点魔鬼辣椒粉吧。
就这样办。
……
……
……
病房里,沉默了好一阵。一阵过后,一个声音先响起来:“啊,看起来小鬼们好像是真的都走了~”
坂田银时死鱼眼着,手托着脑袋望着门。然后他又说一遍:“喂,我说小鬼们都已经走了哦。”
十四一动不动,睡着呢睡着呢,真的在睡着呢。
坂田因此不太开心了,一双眼,盯着十四。
十四没反应,坂田盯着他。
好一会儿。
十四没反应,坂田盯着他。
好一会儿。
十四没反应,坂田盯着他。
好一会儿。
十四没反——噗呵呵……
十四终于装不下去了,破防,脸上的肌肉紧张起来,笑着。坂田也笑着推了推他的头,不嗔怨他装死。
“啧,别搞我,视力刚恢复,碰到光还痛得很。”十四这样说着,眯着眼,却还是看向坂田。
明明他身后就是阳光,如果这样看过去的话,眼睛可就直对上阳光了啊。
“喂,眼睛疼的话就别看向阳光啊。”
“嘁,你倒是别坐在阳光下啊混蛋。”
“吼,还是我的错了,真是薄情啊多串君。”
“呿,糖分怪,你不会说话的话我不介意咬烂你的嘴,什么叫我薄情啊?”
明明为了「爱」上你,我可是把命都搭上去了啊,银发卷毛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