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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关于生活中那些必备的琐事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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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动啦~!”礼仪形式过场,随后必然是孩子们的饿虎扑食。新八和神乐抄起筷子你争我抢,筷子和碗碟之间乒乒乓乓翻云覆雨,激烈得十四在一旁光是听都汗颜。
银时也是,居然在跟孩子们抢饭吃,还及时吐槽,只是十四完全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玛雅语:“喂,呜呜嗯嗯啊啊哦哦昂昂咦咦呜呜啊啊嗯嗯啊(别露出那种意外的模样多串君,你吃蛋黄酱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嘛,虽然在旅游团里吃的那些山肴野蔌也不错,但果然还是小银做的饭菜好吃,最主要是能吃饱。”神乐狼吞虎咽,在两腮被塞得满满当当之余,她抬头,拿着一个鸡腿放到了对面不曾动作的十四面前,“小十四你怎么不吃?”
你不吃的话这个腿就归我啦。
“笨蛋,蛋黄酱怪物只吃蛋黄酱,没有蛋黄酱的东西他哪里看得上,爱吃不吃。”银时将筷子尾巴半敲不敲地放在神乐的头上,神乐配合地缩了缩脖子,随后双眼放光:“那这里没有蛋黄酱,所以小十四的鸡腿就归我啦!”
银时再一次将筷子敲在神乐头上,这次有很响亮的“嗙”声,神乐是真的吃疼了。银时拉长了声音,有些责怪道:“不行,四个鸡腿一人一个,放我这里来。待会儿把骨头给你可以吗。”
十四:……
神乐:“……哼,我知道啊我才不是真的要吃呢,我当然知道小十四不动筷子是因为他根本都看不见,而且手还受伤了嘛!也就是说,他只能等着人喂嘛!然后他半天话也不说动也不动,肯定是害羞了嘛!”
新八:“喂神乐可以不用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的。”
十四头皮一紧,企图辩解:“我——”
我……
然而他发现神乐说的句句正中靶心,他辩解个屁啊。所以,被拆穿了的十四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却又不能发作,只能扭过头,不想感受他们的视线。
可恶,但凡自己手还好好的话就没必要经历这种羞耻。
银时没有说话,只是趁着其他三人说话的空档继续大口大口吃饭,待自己把最后一粒米都刮干净后,他“啪”地放下碗,随即把放在土方面前的碗拿到自己面前,开始剥起鸡腿上的肉来。
他也是个嘴硬的人——尤其是现在一边给人整菜,一边说这样的话就更显得他心口不一:“这是当然的喽,多串君现在可是个双重残废,就跟你们去乡下见到的九十九岁的老太婆一样,缺人照顾就会死。我说,为了不让多串君死掉,我们就多包容包容他呗——就像照顾定春那样,多花些耐心。”
十四知道银时是故意嘴贱损他呢,但他就是吃这套,恼羞成怒,一下子火气冲顶,扭头大喊“你这混”——“蛋”字刚出口,舌头却突然一甜,反应回来,自己是猝不及防地被人塞了一口鸡肉。
所以十四下意识就闭上嘴,差点整块肉都吞下去,呛得自己直咳嗽。并且,在鸡肉被放入嘴中时,他确定,那一刹那,自己的舌头绝对舔到了送鸡肉的那两根手指。
“咳咳咳咳——咳咳!”十四捂着嘴,同时也在捂着脸,也许是被呛得慌,也可能是气得慌,他的脸都在发红。
“嘶哎呀,新八君,那什么,那什么来着?多串君的单子上都写着什么来着?哦,禁烟禁酒禁辛辣油腻,还有禁大起大落的情绪是吧。”银时拿纸擦干净手,拿起小瓷勺舀饭,看着,还真有点带孩子的味道。
十四终于把口中的肉嚼碎咽下去,愤愤道:“但凡你这个卷毛混蛋死掉我也不会——”
“来,啊——”一大口饭又被趁机送进了嘴里。
银时一脸无所谓地装傻:“啊啊,知道了知道了你也觉得好吃是吧那是当然的啊别看阿银我这样实际上我可是蝉联五年最想嫁的男人的第一啊,做饭洗衣哄睡觉什么的都不在话下的。还有哦吃饭最好不要说话,不然会厌软骨会罢工的。”
“喂,你你你……混蛋,我不要——”
“好好好来来,乖,小十四君,啊。”
“我——唔——”
“来。”
看来这最扯不下面子的第一顿饭是顺利开始吃起来了,虽然是边吵边吃,但二人的关系果然很不错。新八和神乐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偷笑出声,继续大口吃起来。
“今天小银做的饭超~好~吃!”
……
……
十四(黑布蒙眼):……
神乐(目光正直):……
十四:“那个,请问那个眼镜小子呢?”
神乐:“新八晚上不在这里睡,回道场跟大姐头一起的,防止跟踪狂入室抢劫。”
十四(黑布蒙眼):“……”
神乐(目光正直):“……”
“那也不用你来帮我一个成年男人来洗澡吧小女孩?!!”
“没关系的!”神乐认认真真地排着胸脯回复十四,“不用担心,在银魂动画里呆了这么久的我早就不纯洁了,无论是小银的、madao的、还是大猩猩的蛋○我都见过,所以没关系,在我眼里你们男人的蛋○都一样。”
“这根本就不是一不一样的问题啊喂!”
“没关系的,我对小十四的蛋○不感兴趣,在我眼里只跟我吃的牛鞭一样。”
“喂你说出了更可怕的话哦小姑娘。”
“嘛真是,为什么要一个小姑娘来。”但十四其实也很显然的,连“那你家那个银发卷毛呢”这种理所当然会问的话都没问,他根本就是不希望银时会来。
“得了神乐,我自己来就好,一只手也足够我洗澡了。我这种人,天天受伤,也曾经因为血和硝烟而暂时失去视线过,所以现在这点小事算什么问题。你出去吧,我要脱衣服了。”
说着,十四背过身,直接开始宽衣解带起来。他想着,也许这样就能让这个小姑娘出去了吧。
可他没想到第三个人出场会出得这么准时:“嘁,我家是浴盆,你就算瞎了眼只有一只手当然可以啊。但问题根本不在你能不能自己洗澡,而是你要上药啊混蛋。”
十四心脏狂震,忙拢衣转身,却脚猛地一滑,差点站不稳,于是他暂时没有动了。神乐道:“呀,小银你醒了。”
银时挠挠头发,打个长长的哈欠:“被你们吵醒的。算了,多串君这个纯情男如果不乐意让你来,那我来。嘛,本来我也不觉得神乐你还能照顾好人。”
神乐:“切,小银你要小心自己的嘴被咬烂!那我走喽。”于是神乐乐飘飘地出去了,哼,看来她也不太想服侍别人洗澡,熬夜可是美容的天敌,她现在要为自己入眠做准备了。
“哼,小屁孩。”银时把药放在洗手台上,拿起毛巾,又脱下了自己的卷云外服,赤着脚,刚往前一步,十四就好像被抓住尾巴,忙道:“我不需要!上、上药的话等我洗完了也可以的吧!”
银时皱眉:“啊?直接在洗澡时顺便把药给你涂了不是更好?而且你手也要换药,不也要在这里搞完吗。刚才我睡得正好却被你们吵醒,现在起床气可是超~大的。喂土方,我是第一次给你上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要是出去把外面弄脏了,我要你瞎着手疼着也给我舔干净。”
十四尽量压住自己的声音,压稳,别再发抖了:“够了我叫你出去!大不了我自己上药换药!”
银时:“啧。”
“这里是万事屋,你少自以为是乱闹脾气。”
十四还是在下意识往后退,银时不明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土方十四郎到底在抵触什么,只是这种溢出屏幕的抵触让他很不爽——就跟七岁小孩闹情绪不吃饭不洗澡一样令人生气。
“我才不想跟你一个大人浪费时间,土方。”银时真的觉得自己没必要陪着十四胡闹,他刚醒,也不乐意叫醒更多的脑细胞去思考问题。于是两步上前、弯腰,直接抱住十四的双腿,将他抬了起来。
下一秒,十四听见了啪啪啦啦的巨大水声,紧接着耳朵一盲、鼻腔一堵,他忙慌张开嘴,自然是喊不出声音,只呛了满满一口洗澡水。他在浴盆中挣扎,双手终于抓住了澡盆边缘,用力,右手的纱布不出意外地开始蔓延起红色来。
他拉扯着自己的身体起来,可黑暗中,沉闷的撞击声突然出现,尖锐的疼痛感一并袭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撞到了哪儿,总之撞得脑门都脱了一点儿肉。
“嘶……”手、鼻腔、口腔、脑门都在疼,自己疼自己的,眼前还一片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到底蠢穿了多少个大气层。
“你要自己洗?”可斜上方,那个人也没给他机会。坂田银时的声音传来,冷冷沉沉,提醒着十四他是真的生气了。
银时:“也可以。只是把我万事屋的浴室弄得乱七八糟你打算怎么陪啊土方十四郎君。如果不能当场解决我这个人要收的利息可是比天还要高的。明明什么都看不见,还硬要一个人乱搞,如果你死了的话,真选组又该怎么赔偿万事屋。”
威压从两步之外的地方突然压到跟前,就在头顶,十四哽咽着,连呼吸都同挂在水龙头嘴上的水滴一样,静止着、沉默着、害怕着。
然后,压迫感,就在面前,贴着自己。那双眼——那个视线,近在咫尺,仿佛连自己用来逃避的黑布都要烧穿,并要强行撕扯掉眼前的黑暗,以让自己能正正对上这双眼睛、这个视线。
“土方君,真的要自己洗吗?”
银时将双手分别放在浴盆两侧,用自己的双臂和身体把十四堵在了浴盆一角。猛地,他伸出一只手掐住了十四的脸,十四震惊,为什么自己的反应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他被惊得浑身一抖,间接让水龙头嘴上的水滴终于滴落,坠入水中,激起几圈快速消失的涟漪。
而他的呼吸也随之一同,终于活回来了。
手越来越用力,脸颊便越来越疼。十四的嘴微微动了动,可他并没有说出什么。银时离得如此近,自然注意到了他欲言不言。但是不管他想说什么,他没有听的那个必要。
“我来给你脱衣服。”
银时看着十四的嘴,眼睛完全不眨,令人胆寒。而视线又移到他的黑布上,说到。
“听话。”
他终于松开了手。
十四低着头,皱着眉,右手的血又变多了些。
“嘛啊,看你乱搞,明明从中午包扎好后就没出啥大问题的伤口现在又裂了。”现在,人还泡在水里,但水已经不是很热了,全身上下,大致都洗了一遍了,整个过程沉默无言。
洗完了,银时才去解开十四右手上的纱布,重新给他消毒上药。
手解决好了,他才起身去解开十四眼睛上的黑布,解下来,好家伙,他的眼皮果不其然都泡涨了,发着红。
“自己睁开眼睛——这居然是药膏?啊,涂在眼睑里的——有刺痛辛辣的感觉,使用者尽量忍住眼泪——然后才是眼药水,要紧接着滴,滴在瞳孔上……”银时一字一句地看着说明书,同时还念出来。
眼皮被故意泡涨了,所以十四想睁开眼睛有些困难。而且不管睁眼闭眼都是一片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睁开了眼没。所以,他只好用手来确认,用指腹摸,确认自己的眼皮确实是睁开了的。
而后他放手,恰时银时视线投来——他的眼神没有焦距,也没有高光,看着只有一片迷惘,一层单薄的黑,也仿佛是没有灵魂的洋娃娃。
这种眼睛肯定会让人看着不舒服,只是放在他的丹凤眼里,居然还有种奇妙的合适。
嘛,这不,坂田银时不就多看了几眼么。
“睁大点,这么小是欢迎蚂蚁躺着吗。”
“啧,我睁不开啊混蛋!眼皮都——”
都,都……哼,他肯定是故意让湿布绑在眼睛上不先帮着解开的。混蛋抖S,去死吧。
银时:“……麻烦。抬头。”
他站在十四身边,准备给他上药。但十四抬起头,眼睛正好直对着天花板上的灯泡,他于是感到一阵刺痛,立即又低回头捂住眼,呻吟了一声。
银时:“你又怎么了?”
十四:“……疼,眼睛,疼。”
银时抬头看了看,不由心想,明明视线里一片漆黑,眼睛却还是会对光做出反应啊。强光不行,连灯光也不行。呿,麻烦死了。
他又瞟了瞟浴盆,叹气,说:“把腿曲起来。”
十四:?
他照做了。可刚把腿曲了一半,妈的然后就出现了入水声,同时银时还一脚底踩到了他的脚背,踩得很用力啊混蛋。鬼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嗖的一下,十四直接把自己缩成一团,死命往浴盆的角里靠,又羞又怒:“做什么……!”
银时打开药盖头,说:“啊?给你上药喽,站在旁边很难搞的,搞完我腰就要断了啊。而且站在这里,能把灯给挡住啊,我现在可是跪在浴盆里,裤子全湿了,还不感谢我。睁开眼,抬头,现在你的眼睛当对不上灯泡。对了,身体再往下一点。”
十四感觉到银时在拉他,调整二人位置,好帮他上药……他确实是在认真帮自己,没有任何坏心思坏打算。
啊,真的是,自己到底在搞什么啊。都现在了,也没必要再搞那些别扭,谁都烦,谁都难堪。反正都是为了快点恢复,那就随着他来吧。
这样想着,十四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与身体一同放松了。银时用牙齿叼着塑胶药瓶,两手抓住十四的双臂将他往下拉,拉近自己,拉到水面正好轻轻没过十四□□的程度。但这种高度想在浴盆里保持着也很难,所以银时又抓起十四的腿,将膝盖顶在他的胯中,稳着他。
十四:“噫——”
银时:“?”
十四:“啊……快点给我上药……这个姿势,后颈很难受,我撑不了多久。”
银时没回复他,赶紧上药。因为十四只能睁开一点点眼睛,所以银时又用指腹扯开他的眼皮、扯开他的眼睑,将药瓶尖嘴对准眼睑,轻轻一挤出——
“吚——!!”药落在眼睑上的一瞬间,十四咬紧了后牙槽,身体在浴盆里乱动着。因为两个健硕男人同时待在这个浴盆里,所以他就算能乱动,也基本都是在银时的身体和墙壁之间乱打乱拍。双腿也不安分,大腿间的软肉反复压在银时的腿上。
“别乱动!”十四努力配合着,银时抓紧机会赶忙对另一边眼睑下手,而后,土方挣扎得更厉害了。
银时不由吐槽他:“喂,真的假的,真选组的鬼之副长难道连这种痛都受不了吗?只是滴个眼药而已啊弱鸡。”
“我,当然……知、道啊……”土方咬着后牙槽艰难接话,眼泪渗出,聚到最薄弱的眼角处。
“但是……这种疼……你,把,芥,末,放……眼睛里试试!!”
“所以啊我不是都把说明书给你读了一遍吗,眼泪给我憋回去!”
“呿……”十四终于忍不住了,低下头用力地闭着眼。可无论睁眼闭眼,那种辛辣刺痛依旧没有一点点缓和。
“可恶……不行,睁着闭着眼泪都忍不住啊!”
银时看着十四这样强忍着,略感无奈。他知道,眼睛是人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凡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只要受一点点疼,都相当于身体其他地方受的疼痛的数倍。
“好好好,你眼皮不要用力,放松——”银时托着十四的脸,将他的身体拉起来,坐着。他这样双手捧住十四的脸,才突然意识到,他的脸其实还挺小的。
十四努力让自己放松,别那么用力皱眉闭眼。银时用俩大拇指指腹轻轻揉着十四的眼睑,随后扯开他的眼皮——
“呼”。
一口吹气扑眼而来,有些凉,辛辣刺痛马上变轻了。虽然很快又会疼回来,但至少在现在,眼睛是真的好受些了。
“嘛,说了不要流泪,还是出了些生理盐水。但不多,而且这是第一次,应该问题不大吧。”银时装作无意地擦掉了十四眼角的咸水,又轻轻吹了几口气,帮他轻轻按揉着。
十四安静了。也许眼睛没那么疼了,就可以不用那么激烈反应。只是脸被人捧着,捧久了,就会自己发热。
好难受……不要再捧我的脸了,闷着热。
“看起来应该差不多了。喂多串君,还有另一种哟,是眼药水,看起来应该不会那么难受了吧。”
银时放开了十四的脸,去拿另一种药来。可在十四这边,他只关注到自己脸上残留的掌纹触感还很深、很热。在手真的离开脸的那么一瞬间,确实能感觉到一丝落空。
不过不是脸上,而是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