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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好的然后拒绝 搭嘎,口头 ...

  •   行在街上,东以的余光尽头,有穿红纹的赤光宗弟子,她不以为意,只引着岳山重一路往城外,去蛇墓所在。
      以灵力传音,压着声响,只有二人能听见,东以道:“岳君,你是如何认识陛下的呢?”

      “机缘巧合。”岳山重心里焦急,不想和东以叙这么远的旧。
      偏他以为的这碟饺子是东以认定的那碟醋,把他看重的一笔略过去,看轻的放在嘴里细细咀嚼,带着耐人寻味的神情:“喔?怎样的机缘巧合?”

      “就如你在林间受着伤,忽然遇到陛下纵马而来,她与我相遇,也是如此。”
      “岳君不是倾慕陛下吗?怎么就说这么宽泛?”

      岳山重从前在相昀那里听说过一事,东以看着清冷淡漠,却对这些情情爱爱的琐事很关切。如今看,相昀真是一点添油加醋也没有,东以抬着下巴,姿态极高,仿佛是审他似的。
      俨然是,他不说清楚,东以就会放任虞瑟去死,管你什么君臣朋友的情分,不找就是不找的架势。

      清清嗓子,岳山重道:“惭愧,此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还请你保密。”
      东以道:“喔,相昀是虞瑟的这事,世间有多少人知道?”

      岳山重才听出,东以竟然是在以一张平和的脸,说这样尖酸的阴阳话——东以竟然一直很不满!
      “如今已然不算秘密。白苇娘子临死前对我说,午商亭也知道了。还有,蛇族的长老们都知道。”

      “在场的那两位长老既然没有回族内,他们知情吗?”
      岳山重愣了一下。
      “族内派来的观衡,有主动提及吗?还有道侣一事,谁和你说道侣不道侣的了?”

      东以说罢,扫一眼岳山重:“所谓关心则乱,我是不认同的,不过是没有细细思量,想立时见到对方的思念,大过了为她考虑的心。她既那样信任你,你一早就知道她的真名姓,便是这样托付的吗?”

      岳山重道:“我又不是为了自己,你就不想见到陛下吗?每回我与她说些知心话,你就从中作梗,你当我是瞎的不成?”
      东以失笑:“我和她认识多久,你又认识多久?既然是你先来,她却从未考虑过你,你就不能死心吗?”

      “我并不是最先……并不是最先来的!”岳山重叫道。
      此刻的岳山重回到从前一同打天下的日子,喜怒形于色。也或许是因他和东以相识时便是那样,重逢后便不自觉地回到那时的样子,憨小子一般快走几步,回头道:“我说那些,是信任你们蛇族,蛇族即便不救奚应时,也绝不会给敌人递刀子,因此,虞瑟的消息也不会从蛇族传出。我并非傻到什么也不顾了……我起初见虞瑟那日,她是从海上来的。”

      “海上?”
      “从海里漂浮上来,不梳头发,衣裳也是没有见过的样式,水打湿全身,她如海中女妖,忽然就攀上万衍宗所在的巨石。她面色阴郁,脸颊消瘦,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典籍中记载的,勾正道弟子引去邪路的妖女,我便搀扶她。那时,天上……奚应时与化清宗的三位大能鏖战一天,她便仰脸看奚应时,口称要与奚应时结为道侣。”

      东以似笑非笑地噢了一声。

      岳山重道:“那时,许多门派都在下面观战,要看结果如何,我那时还在万衍宗,受长老青睐,有幸参与。长老们在看奚应时如何出招,化清宗的三人又如何如何强,用了怎样的法器。虞瑟一来,观战结束后,虞瑟便扯走我的随身令牌消失。之后,她来还我东西,问我许多常识,譬如世间有哪些门派,地有多大,人们吃什么,宗门干什么,凡人做什么,我又是做什么的……她什么也不知道,就连修真者要用灵石这事,她都似乎不明白。我对她一见钟情,便事无巨细地与她分说。但她却很少说她的事,只知她来自一个叫龙行宗的隐世门派,我回去后查阅典籍,上古时就是虞姓,她告诉我,她名为虞瑟……后来因故又分开,再相见,她已然是相昀了。”

      “那岳君又如何起事呢?又是怎样与相昀相认?她就直接认了你吗?”
      没有说了别人的事,却隐瞒自己的道理,岳山重略一沉吟:“我与虞瑟办了一件事,宗门反应极大,甚至为此将我逐出宗门……我心怀怨恨,又听相昀的意思是,要将强者削弱,扶持弱者,心中愤恨。加上我倾心虞瑟,自然跟随她举事,心中虽不觉得能成多大的事,却觉得与她道心相同,为之死在路上也是值得。”

      看东以神情,岳山重一时没明白:“什么叫直接认了我?”
      “虞瑟与相昀,”东以略一抬眼,要说什么,又咽回去换了说法,“是一样的面容吗?陛下既用人类的相貌,那在遇见你时,难道就提前想好了不成?”

      岳山重道:“虞瑟就长相昀君那样,陛下应该是后面用自己的面容替换了相昀长大的容貌。难道她没有与你说起吗?就连余亩晚年都隐约猜到相昀不是原来的相昀了。”
      东以抿住唇死死盯着岳山重,岳山重以为自己说错话。
      东以移开目光:“与你无关。”

      在虞瑟从海中上来,到相昀君自焚……都用的同一张脸,真正的虞瑟。
      唯独后面决定与奚应时成为道侣时,换了虞二娘的脸。

      说话间,已然走到蛇墓上方。那一场地动在绷展的土地上撕了几条裂纹,离河太近了,裂出几道发潮的土印,地下不知何处渗水来,湿溻溻一团,河边最近有一处歇脚的凉亭,再远些有临时搭建起的一排排给军士们驻扎的屋舍,如今只剩下坍塌的废墟,入口处在凉亭南边几百步,东以按手在地上一探,回头道:“倒是没塌……先前的禁制划定了范围,阵法本身不会被这种东西破坏。”

      提及这阵法,岳山重赶忙道:“陛下从前曾说……”
      “好了,好了,”东以不爱听,止住岳山重将要说的一番拳拳之心的剖白,在入口处的浮土上踩几脚压实,怔愣着看着被掩埋了大半的阵眼,想起旁边还有个人,漫不经心问,“难道岳君在之后,再也没有见过相昀吗?”

      “没有,那时我还在西边,听闻陛下驾崩便立即折返……回京后,太子登位,旁边的人,都不认识了,以为我回京做什么,各自都惶恐不安,却也不敢拿我如何,我就重返问灵州,在大行山脉内当猎户,直到如今。”

      在这荒舆州的所有人中,岳山重认定了东以如今是他最值得信赖的道友,因此略一思忖,便将他在西边的见闻和盘托出,如何回江皋城,找到白苇娘子,白苇娘子便告诉他相昀被午商亭带走了,城内大乱,他换着样貌混在江皋城附近,心中迷惘,没想到真能撞上午商亭。

      他将前因后果交代,便指望东以也同样坦白,问她当初相昀驾崩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又是如何到寂川,种子又是怎么来的。
      东以道:“我从前听闻相昀说,她与你在万衍宗的灵泉附近尝试过类似的阵法,战乱逼迫,到寂川实属无奈,顺其自然,灵种在那里才无人打搅……既然说到这里,岳君,我不会与你南下去寻陛下。她醒来之后,我与她……再没有见过,你请午商亭和你一起找还快些,我才醒来,还有未尽之事,要再去寂川看。你与我,短暂地做过她的臣子,如今她也不是君,我也不是臣,我与你也没有什么私交……”

      这拒绝之意相当直白。
      这出来散心,岳山重以为东以还是自己这边,姿态不免亲近。但如今东以一拒绝,他才察觉到二百多年的光阴隔在两人之间。
      略一调息,岳山重拱手道:“既如此,便叨扰道友了。我想与你同行,除了寻陛下之外,还有保护之意。须知这窃宗门灵石,远距离传输灵气的法门,世间唯有你知。若陛下还在,想必很愿意看见这大好局面,也一定会想办法在别处推行,那时也需要你——”

      “我不会。”东以干脆道。
      “过去的情分……”岳山重本想沉稳些,可一说话就是那个憨直的毛头小子,毕竟他总觉得东以是凝结在过去的人……不该变得这么快。
      “这阵法,我只参与了一部分,我不擅阵法。抱歉,这是埋骨于此的一个凡人做的。”

      东以说罢,在岳山重眼里再看不见和她同行的理由,便说她要回去休息,次日一早就去赤光宗,请岳君自便。
      “这阵法再不能复刻?”

      “若修真界下得去狠心,杀上几个分神出窍元婴的,自然能破了阵法,破了之后再看能不能解,解开了,便能复刻,世间专精阵法的修真者大能出山几个就好。这没有什么要紧,上古时邪修动辄杀几百个分神期祭炼法宝,如今修真界哪个门派若舍得拿得出来,就拿吧。”
      东以漠然回头,岳山重隐约觉得东以更像另一个人,却想不起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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