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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不肖子孙 不发挥主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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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光宗宗主陆敬声,使得一手好刀,千余岁,在修真法会建立之初还不是宗主,却已然代表赤光宗前往大行山脉盟誓。
维持着中年壮汉的模样,往正殿一坐,便如山峦一般,稳稳压住众人的气息,殿内悄然无声,长老们或坐或站,或有低声传音的,陆敬声看过去,那声音便戛然而止。
等徐况之前脚踏进殿中,陆敬声就起身将手中的信扬在他身上:“就差你了,你看完再说。”
徐况之还未来得及行礼,便赶忙看手中的信,是日懿写来的,说东以复活了,求见赤光宗宗主,请示各位长老的意思。
徐况之看完,察言观色。
陆敬声倒得突然,没人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就忽然昏过去,又怎么醒来的,脸上清瘦些,威严仍在,垂目看他反应。
“东以复活……不知真假……”他有些犹豫,陆敬声便将信收回去,用那薄薄一张纸叠起来,指着在座的长老们,又指指眼前的李存和徐况之:“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
“宗主……”
“我听说,你曾挟持我,给宗门发令?怎么就暴露了,不继续干下去?”陆敬声问。
徐况之赶忙跪下,陆敬声道:“你要是能下定决心割了我的头,倒还容易些,想当枭雄,心里还不下狠手。”
说罢,陆敬声让他起来,将手里的信展开又看一眼:“从前选宗主候补,我就不在你们这辈人里选,你们都见过前任宗主长老们,还积习难改,以为修真还是呼风唤雨,赤光宗还能给你们遮荫,让你们什么也不做,低头钻研所谓的修真之道,闭关上几百年,就能飞升了。修真法会建立以来,从宗主到长老,都不以为然,是我去占了赤光宗的席位……却不想想为何修真界要试着团结起来。”
慨叹过后,陆敬声扬声道:“说远了,我就说白了,你们这一代,没有可用的,我的两个徒弟,也当不得宗主。我一不在,你们连我们下一代的好弟子们也教成了这样,请示,询问,一来一去,浪费了多少时间。徐况之,你既教导日懿向商亭挑战,那怎么不教她,有些事,她能做主,就做主去,问你,问长老,问我……”
“聚集一个长老会集体议事,我一听,议了近半年,有什么举措没有?和幻天阁敲定什么协议没有?跟蛇族又有什么约定没有?怎么什么也没,这下好了,蛇族的东以回来了,幻天阁的阁主消失了,再能抢什么先机?你不要说商亭把奚应时喊来,勾结外人异族的屁话,我不偏袒商亭,商亭知道一旦跟你们商量,事情就粘稠了,不知道要拖到几时,而她若不找奚应时来从中作保,幻天阁反手在修真法会把我们矿没了的事卖了,你们这些人,还能坐在这儿论道吗?不知道南边的局势吗?”
说到南边,陆敬声更生气了,指着这群长老道:“你们光等着事情来找你们,南边发生了那样大的事,可想过做什么没有?探消息的弟子回来,心里忐忑,你们可有个准话没有?宗门内,偷鸡摸狗的事也出了,还有,查内贼,查了没有?你们这群人,不管好的坏的,可有一件事,是你们牵头,从无到有地做了的?”
“而像你们这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平日里神隐闭关,出来主事也只想着罚人,那下一步呢,议出什么没有?”
一个面目枯朽的太上长老轻声打断他:“宗主言重了,凡事都有规矩,谁也不知你是否醒来,不好办事。”
“不敢担责,是吧。”
那太上长老睁眼道:“我们二人素来不管宗门事务,你才醒来,不知宗门多大的烂摊子,就如此苛责众人,有些过了。”
陆敬声道:“好吧,太上长老开口,我自然敬重,数落就到此为止,我也不是一日两日地厌憎。只恨铁不成钢,分明日懿也有野心,却搅得没了主意,只来问询。而那有主意的,商亭也好,况之也罢,即便办错了事又能如何,总归是想过办法,主动要做什么的,一个被罚了不知去了哪儿,一个软禁了……我看最该被软禁的还是你们,你们这些长老——罢了,不骂你们了。”
陆敬声一抬下巴:“眼下,你们还各司其职,我等不到传消息了,我要去三时县见东以去,谁与我同去?”
徐况之听明白了,师父并不责怪他擅自行事,只怪这宗门擅自行事的人太少,死气沉沉,便立时道:“宗主,我愿同去。”
“你向来机敏,不像你师兄那样木讷,因此日懿你亲自教导,我是放心的,商亭却不能叫李存耽误了……你呢,就在宗门待着,代我主持大局,胆子大些,手段狠些……只是你不杀我,我虽怪你,心里却是高兴的,毕竟我也没想过我还能醒来。”
说着,陆敬声不再搭理这被他举起来数落一通的长老们,正要出去,外头有弟子来传信。
“宗主,百炼宗有使者到访。”
“百炼宗?”陆敬声才挪出去的脚步停下,转头对徐况之道:“那你速速传信到三时县,请东以来,再备一份礼物给蛇族,说是为着从前和奚应时的情谊,请蛇族一同来做客。三时县的事暂且不管了,让日懿回来,要称许她对商亭的不服之心,她心中也有想办事的热血,不能叫这群人凉了去。再探探商亭的消息。”
交代过后,陆敬声便看看殿内,点了几个人让他们滚回去闭关,剩下的可一同见百炼宗的使者。
百炼宗与赤光宗素来交好,百炼宗的灵石飞梭也好,别的器物也罢,赤光宗是第一批用上的,先前一同清剿异兽,百炼宗也和赤光宗来往颇多,千年前,赤光宗还会借贷给百炼宗,灵石换折价法器,利益也绑在一起。只是修真法会建立后,因着和其他宗门关系也近了些,反而显不出与百炼宗的亲厚。
徐况之往外一走,李存笼着袖子含笑看他。
“师兄……”还有长辈在时,徐况之这声“师兄”总是喊得顺贴,即便从前没有多少情谊。
“我知道师父骂的是什么,师父骂得对,但我没有才能,若要做什么,也总不会是我牵头。”李存笑道。
徐况之拱拱手,李存又道:“不要看师父责骂什么,牧羊的狗有时气急了,会一口咬在不听话的羊屁股上,虽不致命,却能让羊回到圈内,免受狼群侵袭。”
“我不是羊,”徐况之道,“师兄,宗主交代的事,我先去办。”
从李存身边走开,还有别的被赶出门的长老等着徐况之,徐况之朝众人一一行礼推脱邀请,称办完事再来。
从赤光宗的传回消息到三时县,不出半日。
日懿有些吃惊。
宗主真活过来了,宗主对东以和蛇族的态度竟然这样好。
她正带着一群赤光宗历练的弟子分剖异兽尸体,教他们辨认可用的部位与保存的办法。
午商亭一回来,将东以交给日懿后便在县内穿梭,问了不少人,确信了阿藤救灾之后不知怎么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再回来,看见客舍内一地狼藉,挽起袖子要上手,被那正在切异兽脑袋的弟子婉拒。
她便起身站在一边与日懿说话:“你们这边可还顺利?蛇族和岳山重有什么不对劲的?”
“没有,岳山重道友很了解各类异兽的要害,我们几个几乎没有动手,只给师妹们历练。”
午商亭道:“岳山重如今在哪里?”
“跟蛇族一道,追着东以问当初相昀君是如何假死。”
“哦?那你听了没有?”
“东以不肯说,正说着话,宗里来了人邀她们去,还给蛇族赔礼,这会儿,蛇族正聚在一起商议要不要和我们一道回去,我便回避。”
“怎么岳山重不用回避。”午商亭嘀咕着问朱掌柜蛇族在哪里说话,得知还在先前的练功房内,抬步就去,日懿赶忙跟上。
才上楼去,便见东以抱臂倚栏而立,含笑和何溪寻说话,何溪寻的灵蛇在东以指间流动,再调皮地钻回何溪寻发间。
东以道:“如今宗主若醒来,以他的为人,不会反咬我。只要说清,便只有我自己与赤光宗的纠葛,最多还有幻天阁,与蛇族是无关的,你们可直接回去,也可随我一同去赤光宗一趟,这些日子那些长老没人敢下论断,拖着你们在三时县,实属无理,这礼也是该受的。但奚长老和此事有牵扯,午仙师也不知内情,中间有误会,若我们直接回去,反而是将这误会坐实,以后相处难免尴尬。我的意思是,不如和我同去,一来给我壮壮声势,二来这事若能说开,我走得开,也想和你们一起回家。毕竟,听说先前的道路没了,没有观衡,我这久不回家的蛇也回不去了。”
岳山重道:“不成,你得和我去寻相昀去,她如今生死不明。林术惘一死,也害惨了她,她行动不便,既不是你我将她劫走,那她必定十分危险。”
说到这儿,岳山重便给蛇族的几位揭了相昀的身份:“相昀便是白苇娘子托付给午商亭,又送到你们族内的那个虞瑟,观衡先前应当也说了,是奚应时的道侣。救她,也是救奚应时的一点生机。”
观衡道:“如今族内已然不指望以一两个天才就能挽救颓势了。”
岳山重道:“那也是你们自己族的长老,若有生的希望你不去救,万一真活着,就缺你们这一步呢?反正你们二三百年都没有东以也好好的,让东以随我走,你们也不缺什么。”
东以若有所思:“岳君,不要将你的私心说这样大。”
“我愿陪你一同去赤光宗,已然是很耐得住性子了,难道你还记恨她赶你走的事吗?那你若记恨,去寂川做那些事干什么?”
“我并非为了她做,是造化……顺势而为,几乎大多数工作,都是那献祭的七人所作,我如今复活,有未尽之事。”东以道。
岳山重道:“那你不管有什么未尽之事,你们蛇族的长老救回来,一个强者庇佑着你干完这件事,不是更好吗?救虞瑟就是救自己,不要耽搁了,各位好长老,速速决定吧,去赤光宗,还是不去。”
何溪寻道:“一起去。至少蛇墓一事好好了结,我们也不愿和赤光宗交恶。”
镜六便点头赞成。
东以忽然瞥见午商亭,含笑道:“午仙师,可查到什么了?或许你再催动灵力,还能把阿藤截回来,问问清楚。”
午商亭冷哼一声:“我只觉得你不对劲……”
又转向何溪寻等屈身行礼:“各位长老,我提议,今夜先在三时县修整一晚,又是救灾又是除异兽,再赶路怕是灵力不支,宗门事态复杂,先前若有招待不周的,我替他们先赔个不是。”
听得还要再拖半日,岳山重给东以送个眼神,昔日同僚却不愿和他多几分默契,比起他,午商亭反而更像东以的友人似的!
只是东以最后还没能忍受得了他的灼灼目光,问午商亭:“既然宗主发话,那我便可自由走动了吧?或许,还要我再进去关着吗?”
她一指面前的练功房。
午商亭摇头,面色阴郁:“自然不用。”
得了答复,东以便轻叩岳山重的肩头:“岳君,与我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