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惹怒我 通讯几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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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几乎是同时接入的。
顾凛那边是流烽一队的紧急频道，谢出云这边是章放疆的声音。两边的消息在空气里交叠成一片嘈杂，但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鸦巢着火了，从第一层开始烧，已经有失控的迹象。
谢出云关闭通讯，和顾凛对视一眼。
"难怪弄出这么大动静都没人下来查看。"他开口，声音里没有意外。
火不是偶然的。这么大动静的爆炸不可能不被鸦巢的人发现，但整个负三层安静得像沉在水底。这意味着鸦巢的管理层早就收到了撤离信号，或者——
"这个地方应该被幕后的人放弃了。"顾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冷，“难道这场爆炸就是所谓的‘礼物’？”
谢出云冷哼一声，推开手术室的门，冰窖一样的冷空气瞬间换成了另一种味道——烟。
是那种闷在管道里烧了一整面墙才渗出来的焦糊。空气里浮着细微的灰烬，谢出云抬手抹过鼻腔，指腹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黑色。
"别问我。"他边走边说，“我不是这变态，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
“那你估计估计。”
谢出云的脚步没停，穿过走廊，在拐角处找到了通往地面的楼梯口。墙壁上的应急照明灯还亮着，但光线已经开始忽明忽暗，像是整个建筑正在进入弥留状态。
"如果真的要送我礼物，而这个礼物就是室内纵火——"他一脚踏上楼梯，声音平得像在报天气，“我会扣掉他100分的印象分。”
"哦？"顾凛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了一点玩味，“那现在那个变态的印象分是多少？”
"大概负1000吧。"谢出云的声音从楼梯间里传出，带着回音，“见到了要弄死的程度。”
顾凛没有接话。
他们沿着隐藏楼梯一路向上。楼梯很窄，只容两人并行，墙壁是老旧的合金板，铆钉凸出来的地方已经锈蚀。空气越往上越浑浊，灰烬从某处缝隙里飘进来，落在他们的发丝和肩膀上。
谢出云的呼吸开始变重。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空气里多了一种东西——
烟味变了。
刚才还是闷在底层的那种焦糊，现在开始有了一层油脂燃烧的甜腥气。这是家具、窗帘、地毯这类有机物在高温下分解的味道。
“到了。”
楼梯尽头是一扇防火门，门把手上裹着一层冷凝的水汽。谢出云单手推开，浓烈的焦糊味和尖叫一起涌入。
一楼大厅，彻底乱了。
应急照明灯的红光把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片血色。烟雾贴着天花板流动，像某种活着的黑色生物在吞噬空间。大厅里的陈设还保持着曾经的奢靡——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大理石地砖、镀金的壁柱——但现在全都被烟熏得面目全非。
地上躺着人。
有些还在动，在地上爬，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有些已经不动了，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蜷缩在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打断。
抑制环里的炸弹！
谢出云没有停步，视线在大厅里快速扫过，掠过一张又一张扭曲的脸。不是所有人都在呻吟——有些人已经彻底安静了，瞳孔涣散，身体以不自然的角度折着。
他跨过地上的人，径直往走廊深处走去。
然后他看见了那具尸体。
没有脑袋的尸体横在电梯前。他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折叠着，双臂张开，脖子上的断口参差不齐，骨茬和肌肉纤维清晰可见，血从那里涌出来，顺着胸腔流下，在地上汇成一小洼。
而他的脑袋被炸飞出去，被厚重华美的窗帘兜住了。
窗帘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兜住了从天而降的重量。红白相间的织物被血液浸透，颜色从正红变成暗褐，又从暗褐变成黑色。窗帘的边缘还在往下滴着什么。
“现在是负一万分了。”
谢出云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顾凛跟上来，看见那具尸体，脸色沉了下去。
“把我们引到负三层，幕后之人好跑路，顺便再引爆炸弹拉剩下的人和整个鸦巢一起陪葬？”顾凛如此推测道。
“先找画。”谢出云抬起手臂挡住口鼻，寻着记忆在走廊上跑起来，走廊尽头有一幅油画。和其他被烟熏得发黑的东西不同，这幅画被特意保护过——画框应该涂过防火涂料，只是边缘被烧焦了一点，但没有烧进去。
谢出云在三米外停下脚步。
油画上是一个背影。
银白色的长发编成长辫，拨到左肩，露出纤细的后颈。后颈上有一枚清浅的蓝色蝴蝶标记，翅膀舒展，栩栩如生。脖颈下是素白的绸质后领，质地昂贵，绣着暗纹。
初次看见这幅画他被背后虚化的巨大白色蝶翼吸引了，圣洁又妖异，再次来到画前才注意到背影后颈上的蓝色蝴蝶标记。
当时看见这幅画的时候心里还觉得怪异，明明是圣洁的场景，应该用仰视来衬托这种华美和神圣，但这幅画的视角是略微俯视，视线重心正好落在后颈上，对于画中人而言，每个欣赏油画的人都处于居高临下的审视视角。
这点让他十分不舒服，甚至觉得画中的人在被视线“霸凌”而无法反抗，越发显得他脆弱、可怜。
现在看来不是他太敏感了，是真有一个自负的变态审视着他，将他看做了猎物。
紫电从谢出云手腕上飞出，流入手心，化作一把紫色的匕首。匕首的刃面贴着画布从侧面探进去，尖抵住画布后侧，手腕一转，轻轻一挑。
匕首划开背板，手掌贴上画纸猛地一撕，整张油画被撕下了一条大口子，露出画像背后的暗格。
拉开暗格里躺着一只金属圆钮，和一张卡片。
金属圆钮很小微微凸起，大概只有拇指盖大小，看起来像是某种开关。
卡片夹在圆钮旁边，材质偏厚，是那种儿童简笔画用的水彩纸。谢出云先拿起了卡片，翻到正面。
线条幼稚而笨拙，像是很小的孩子的简笔画，画的内容比较抽象，谢出云没空细看直接翻到了背面。
果然背面有字。
是工整优雅的手写字：
"亲爱的夫人：
抑制环炸弹三分钟引爆一个，按下这个按钮，爆炸就会停止。
但这个按钮也是一楼各个角落里其他炸弹的引爆器。
你会将同样的悲悯之心分给那些贪婪好色、游走在禁区的蠹虫宾客吗？
——Dr. W"
烟味越来越浓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高温下终于支撑不住，垮塌下来。火舌从某扇门的缝隙里舔了出来，橙红色的光在墙壁上跳动，把谢出云的侧脸映成半明半暗。
顾凛站在他身后，看见了卡片上的字。
“我说什么来着，没头没脑的礼物就没安好心。”谢出云双手叉腰站在金属按钮前，一个呼吸间脑中的决策就来回翻转了十几次。
“不要有压力，无论是宾客还是那些omega，无论你按不按这个金属按钮你都能救他们其中一方，每个人生命的第一负责人都是自己，你没必要为此感到歉疚。”
“哦”谢出云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佯装轻松的笑意，“你想多了，我是在想如果按下这个按钮一楼爆炸了，我们俩来不来得及逃出去。”
“天狼和紫电都能带我们突围。”
“嗯，我知道。”谢出云抬起手，食指贴上指甲盖大小的金属按钮，灰色的暗影从顾凛的衣角流出，缓缓形成一只两人高的灰色巨狼，如同守护神一般立在二人身后，紫电也弹出头，凝结成一条紫色的小蛇，亲昵地贴了贴狼吻。
“咔。”谢出云按下按钮。
预期的爆炸巨响并未发生，在两人疑惑张望时，一串悠扬的铃声从各层各处的几百个广播喇叭放出，悠扬安逸的萨克斯曲在浓烟滚滚的火场里回荡，反差感拉满。
谢出云额边的冷汗沿着下颌线滑下，当即冷笑出声，“旧人类时期的经典曲目《回家》，没想到这个变态医生走的是怀旧路线。”
曲子只有大概30秒，随后是一段留言，依旧是那种压抑、滑腻的声音，“亲爱的夫人，宽恕诸君的性命便是赠与你的礼物，幸存的人啊，请深深感恩并为我们祝福吧。”
谢出云一怒之下甩出紫电短刃击碎了十米外拐角处的黑色扩音器。
他突然暴起的杀意让顾凛有些惊讶，下一秒谢出云收敛暴戾，缓缓绽开笑容：“抱歉，有些失控。他似乎知道如何能惹怒我。”
谢出云心想，猎兽大赛的记忆战场算个屁，这个变态医生显然更清楚该如何惹怒他。
什么时候冒出了这号人物？
谢出云想不明白。
抬头环顾四周，他甚至觉得，直到现在他还被监视着。
这个按钮就是一个试探，对想了解他的价值排序，所以才有了受困omega和蠹虫宾客二选一的列车难题。
礼物只是表象和包装，这个人大费周章下来只是想知道他会如何选择，只是想更了解他。
“真是见了鬼。”第一次，谢出云为自己招蜂引蝶的吸引力感到厌烦。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惹怒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