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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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亚奶奶的一生，是波澜壮阔的一生。
小时候那会儿见识过义和团杀洋鬼子也见识过清朝兵杀义和团，长大点儿听说过紫禁城的皇帝没了大清朝没了，嫁了个革命党的丈夫顺带着操心过北伐内战抗日解放这些国家大事，刚开始戴老花镜的时候站过批斗台挂过“□□分子老婆”的牌子，掉光满口牙的时候唐山大地震里死过儿子和孙子，再后来躺在病床上看过报纸写啥改革开放……
不过，管它的，反正老太太人已经死了。
结果两眼一抹黑死过去之后，再睁开眼，面前站了个白头发的洋鬼子，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的是哪国的洋话。再一看，被一个也是白头发的女洋鬼子抱在怀里……
“我当时还琢磨，你说这俩洋鬼子，瞅着岁数不大，这头发咋全白了呢？再那么转念儿一想，嘿，我现在这不就是老人说的转世投胎吗！可是，您说，这第一个，我也没喝过那孟婆汤，上辈子的事儿记得是一清二楚。二一个，我一个中国人，咋就能投胎到洋鬼子肚子里啊！阎王老爷，您说说，这是咋回事儿呢？”
我嘴上说着“天机不可泄露”，心里想着……
这种极小概率事件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就算你问真正的阎王爷都未必知道，更何况我连自己的借尸还魂都是好不容易才找出个可能性！
不过话说，投胎转世这事儿，有那么容易就能接受的吗？路亚奶奶，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未免也太强了点儿吧！
该说这是老一辈人彻头彻尾的唯心主义造就的结果，还是说，是上辈子历尽艰辛，就算唐山大地震都能以八十岁的高龄活下来锻炼出来的淡定？
我现在越看路亚奶奶那张脸，越觉得长得像中国近现代史大事年表……
“阎王老爷，您还有啥要问的不？”路亚奶奶从刚才盘腿上炕唠家常的状态中醒悟过来，想起自己面对的是“阎王老爷”，不由得又毕恭毕敬起来。
我也一下子被拉回到现实，收敛了一下走神得越发离谱的各种想法，继续问道：“那你怎么会出生在英国？”
“听我爹娘说，一开始苏联抵抗资本主义，我爷爷家是大资本家，所以就跑到英国来了。我爹娘在英国成亲，生了我。去年听说苏联解体了，爷爷想家，这才回去的。不过您说，这苏联老大哥怎么也能解体呢……”
“呃……这个是有很复杂的历史因素的。”我摸摸下巴，想了想，“简单来说，就是由于当时资本主义思潮不断入侵，加上苏联政府本身日渐腐败，还有……就是这些了，你接着说你的。”
我这是在做什么啊！无意识的历史政治知识普及吗！
而且，路亚奶奶，既然您老的面相已经从中国近现代史发展成世界史了，那就麻烦您，能不能把“我爹娘在英国成亲”改成“我爸妈在英国结婚”啊！
“阎王老爷就是阎王老爷，啥都知道！”路亚奶奶先顺嘴拍了下我这个假阎王的马屁，然后接着说：
“我回了苏联没几个月，一个叫什么迈克刚拿狗的先生就找上门儿，说专门有一个学校教我这种天生会变戏法儿的……阎王老爷，您不知道吧？我天生就会变戏法儿，能凭空变朵花儿出来，可有意思了。”
说着，路亚奶奶的手往空中一抓，再张开时，手里捏着一朵百合，嘴里还说“变戏法儿那都是假的，我这是真的，是真能变出朵花儿来。”
……如此熟练的无声无杖魔法，敢问您老人家到底把它当成戏法儿表演了多少次啊！
还有，那个叫“迈克刚拿狗”的教授是谁？霍格沃茨有起这么奇怪名字的教授吗？
路亚奶奶接着说：“然后我一想，那不就是走街串巷打把势卖艺的小学徒吗？那谁去啊！但是人家说，我这不叫戏法儿，叫马季科，像我这样的人，叫魏扎德。还说，如果不学习好怎么运用这种能力，将来可能会闯下大祸。我一下子就想起最开始用这个马季科的时候，我爹娘确实吓得不轻，有一次我鬼使神差地弄了个火球出来，差点儿把家里房子给烧了。所以，我就决定不管是当变戏法儿的学徒还是那魏扎德，这学校我都得来。”
“马季科”和“魏扎德”，对应的意思应该是魔法和巫师，那么英文就是……magic和wizard……
而如果按照这种音译逻辑来讲，迈克刚拿狗就是……McGonagall……
麦格教授……
我硬生生把笑意堵了回去，镇定了一下又问：“那你在英国生活的时间应该更长，你的英语怎么那么差啊？”
“这还真不怪我。”路亚奶奶显得很无奈的样子：
“你说我一个中国人，本来学俄国话就够费劲了，还要小心不能让我爹娘他们听见我说中国话，哪还有功夫学英语啊。等上了小学，才开始学英语，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一张嘴就是一股唐山味儿。说俄语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啊……”
等一下，唐山味儿……
我说路亚奶奶的英语口音怎么在古怪中还透着点儿熟悉——
它跟赵奶奶小品里面的“伦敦郊区音”根本就是一个味道啊！
听路亚奶奶杂七杂八扯了一堆之后，我终于想起问点正经事儿：“你在站台拦住哈利和罗恩，是为什么？”
是的，奶奶没看过哈利波特，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怎么能够如此准确地拦住哈利他们，违反巫师法律和霍格沃茨校规的行为呢？
路亚奶奶提起这事儿还一脸愤慨：“我听那俩孩子说什么开车去学校，我当然得拦住了。他们那么小，肯定没有驾驶执照，估计根本就没开过轿车，这要是让他们得逞，那还了得！”
……那个“违反规则”，说的原来是交规啊！
果然，跟奶奶较真就是个错误……
“你现在手里拿的是什么？”
问得差不多，是时候进入最后一个话题了……
“一个笔记本。”
“从何处得来？”
“在图书馆捡的。”
图书馆？
是金妮故意丢掉的，还是不小心遗忘的……
“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就是什么都没写才奇怪啊。”路亚奶奶好像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疑问，又开始进行她的“阎王老爷咨询时间”：
“阎王老爷，我看这本子，旧是旧了点儿，但还挺干净。想着扔了怪可惜的，就往上面记笔记。”
“结果我一写字，一下子冒出来一堆鬼画符似的的东西。我看这马季科的世界里面，怪事儿也挺多，就怕这里面是镇压了什么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正好，我年轻时候也见过道士画符，就照葫芦画瓢地往那上面描，反倒冒出更多的鬼画符。”
……
我知道你英语不好，看不懂日记本君那一手华丽的花体字，但是你真的觉得用道术符咒能够和英语交流吗？
好吧，你本来也没有和他交流的意愿，你是在“镇压”。
不过，有一件事路亚奶奶倒是说对了——
日记本里面，确实是有“妖魔鬼怪”……
“那之后好几天，我有时间就往上面画符，然后笔记本里面的鬼画符真的越来越少，后来干脆就冒出一股黑烟。”
黑烟？日记本君被气得七窍生烟，干脆就从日记本里出来了？
如果这样的话，路亚奶奶你可就立功了！
“我本来以为这就算是镇住它了，没想到今天我刚往上滴了滴墨水，它就满篇地往外冒鬼画符，还自动翻页。我一害怕，就把它合上，想顺窗户扔出去。但是我又怕被其他孩子捡到，万一被附身啥的，那就不好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片片儿确实是会附身……
路亚奶奶，在完全不知晓剧情的情况，你的所有猜测居然全中！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老年人的智慧吗？
“你猜得没错，这里面镇压着一个上古巨怪，你就是为了消灭它才会来到此地的。现在你的任务已经达成，从此，你的命运将回归到正途，不必再担心了。所以，你就安心地把它交给本王吧。”
路亚奶奶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未来的命运又会怎样，这些，反正都没有人知道，我这么说其实也是一种可能性，不能算谎言的……吧。
我一边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一边义正言辞地骗老太太。路亚奶奶听我这样说，自然是欢天喜地把日记本递过来。
还处于隐身状态的我只能用魔法将日记本君漂浮过来，然后将它也纳入隐身的范围之内。
日记本到手，主线任务进一步完成。
“你……想回中国吗？”眼看路亚奶奶要走，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嗯，我想去中国看看，看看那个改革开放什么的东西，搞得怎么样了。”
“你不想去看看你的儿孙生活得怎么样？”
“我才十一岁，怎么可能有儿孙？”路亚奶奶微微一笑：
“阎王老爷，您不用试探我，我晓得规矩的。不管是何秀芷还是顾何氏，现在都是一个死人一捧黄土了。就算我没喝过孟婆汤，我还记着以前那些事儿，我也不会再惦记着那些东西的。我是路亚·格林威尔，是俄罗斯的魏扎德，虽然还是不太喜欢洋鬼子，但是爹娘待我都挺好的，而且我还多捞了几十年活。这个命，我认得一点儿都不算亏。”
善良豁达，乐天知足。
就算你说过去的你已经死了，但是，所谓老年人的智慧，果然还是留下来了……
“切记今天的事情不要说出去。还有，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就去医疗翼找菲尼克斯医生，他会帮你的。”
“阎王老爷，您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那是自然，本王可是阎王老爷。”
我将静音幻术撤去，让路亚奶奶……不，是让路亚离开。目送路亚的身影消失，我才解除了隐身状态。
长时间的听故事和使用魔法都让我觉得疲惫不堪。
正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诺拉先生，我能知道，你在搞什么鬼吗？”
“是菲尼克……”我正习惯性地准备纠正对方错误称呼的时候，一下子想起对方是谁……
“斯……斯内普教授。”接着我名字的尾音，我竟然顺口说出了好几年没用过的旧称呼。
“哦？”斯内普挑眉，动作优雅地逼近我，“诺拉先生已经不准备继续坚持，同我建立亲密感的伟大活动了吗？”
由于我的心虚，我觉得此时的斯内普，带来的压迫感十足，让我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只不过因为你一直坚持叫我诺拉，我觉得有些挫败而已。既然西弗勒斯你如此重视我的这种行为，不如在此刻试着将对我的称呼彻底换成‘菲尼克斯’好了。”
绝不在口头上输给对方，是我一贯的坚持。
斯内普突然咧开嘴，不怀好意地笑道：“那么，你能否告诉我，第一位敢公然逃掉我的课的格林威尔小姐，用这宝贵的时间，和你在幻术之中，讨论了些什么问题吗？”
着急问事情，我居然忘记这节是格兰芬多的魔药课了！偏偏路亚认为阎王爷绝对大于魔药教授……
“怎么？回答不出来了吗……菲尼克斯？”
叫我名字的时候，斯内普低着头看我，距离近得几乎快要碰到鼻子了。
我不禁被斯内普低沉丝滑的声音，以及他第一次叫我名字的喜悦所蛊惑……
“呃……那个……其实……”我的脸有些微微发烫，但还是抬起头，坚定地看着斯内普：
“我们是在交换关于外国留学生在霍格沃茨如何生活学习，如何与同学交往的心得体验。”
既然你给了爸爸一个拉近距离的机会，爸爸也要用爸爸特有的方式，给你一个爱的鼓励啊！
但是，斯内普教授如同以往的每一次，抽搐着，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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