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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   因为日子的特殊性,我的心情实在是有些复杂,但幸好还不太坏,因为我在胡思乱想导致自己心情变坏之前,在餐桌上收到了一封猫头鹰带来的信。
      信上的文字看起来就像是一堆圆圈,让人眼晕:
      亲爱的诺拉先生:希望你能愿意陪一位老人喝喝下午茶,也许你会喜欢在里面加些覆盆子果酱。
      不用看署名也知道,必然是来自邓校长的召唤。
      看来弗立维已经将我的情况告诉给邓布利多了,那么也许今天见过他之后我惨淡的人生就终于要见亮。这不禁让我期待起来,也就顺便将那些不太舒服的事先抛到了一边。

      下午没有课,我一个人来到三楼的看门怪兽面前,重复了一下“覆盆子果酱”这个单词,沿着那条喜欢调戏人的螺旋楼梯一直来到八楼的校长办公室。
      “下午好,邓布利多校长。”我先礼貌地向着坐在桌子后面的邓布利多行了个礼,然后才开始打量这间办公室。
      圆形的办公室墙上都是历届校长的画像,上面的所有人都在打瞌睡,我看到的一瞬间差点儿感动到流泪——我已经多久没见过如此安静的画像了!
      我和邓布利多中间的那张桌子上有许多精致的银器,旋转着喷射雾气,桌子后面一块搁板上是分院帽。我向分院帽打了声招呼:“帽子先生,下午好。”分院帽看到是我,张张帽子上那条裂缝,把帽子尖转到另一个方向。他不会还在为分院的事情别扭着吧?
      门后一根高高的镀金栖枝上有一只正在午睡的,有点儿胖的大红鸟,估计就是我的“同名亲戚”,福克斯了。

      “请坐吧,诺拉先生。”穿着缀满紫色星星的墨绿色长袍,长长的白胡子上系了条蓝色丝带蝴蝶结的邓校长和善地对我笑笑。
      “您叫我菲尼克斯就行了。”我坐在邓校长对面的椅子上,想着这老头儿还真不愧是曾出现在儿童读物中的人物,打扮得就像个童话故事。
      邓校长用魔杖指挥着一个杯子停到我面前:“那么菲尼克斯,来杯茶怎么样?”
      “我想还是不用了,校长。我不太喜欢在饮料中加其它东西,所以……” 我抱歉地笑笑。
      喝果汁绝对不加糖,咖啡只能是黑咖啡,下午茶时红茶杯子边上的糖罐奶罐对于我来说就是纯粹的摆设品。总而言之,我极度厌恶在一杯饮料里尝到任何我认为不属于该饮料的东西。如果换做其他人,即使我不情愿,也会礼节性地喝一口。但是我知道邓校长嗜好甜食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我敢担保,邓校长那杯超出人类想象极限、不知道加了多少蜂蜜方糖牛奶的“红茶”,我就算抿一口也肯定会吐出来。所以为了校长大人的面子着想,我真的是不能喝啊!
      邓校长挺大方,笑呵呵地又往我这儿推了一小碟糖过来:“那试试这个吧,滋滋蜂蜜糖,法国可没有这个。”这次我没推辞,我介意甜饼干甜蛋糕或者在其它东西上加糖,但是不介意糖果本身,这一点上辈子曾多次被作为我是“变态”的佐证。

      “在霍格沃茨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邓校长开始问候我的生活状况。身为校长,居然能关怀到我这么一个小小的留学生的生活习性问题,我再一次被感动了。
      “很好,没什么适应不了的,而且课程也很有意思。只不过,这个身体实在是糟糕。”感动归感动,咱是带着任务来的,闲话家常这种事以后再说,现在最最重要的是我的身体啊!
      邓布利多的笑容在慢慢消退。我的问题有这么严重?
      “你的身体怎么了?”
      “我没办法正常使用魔法,就好像我没办法指挥这个身体的魔力一样。难道弗立维教授没有说清楚?”我无奈地自己给邓校长又解释了一遍,然后无可避免地陷入自我思维中。

      难道我对魔力的指挥不力是因为我的灵魂对过去还有着留恋,我根本就没从心底接受这个世界?
      我不会去想怎么才能回到原来生活的方法,我知道想了也没用。尤其是今天之后,一个新的“我“已经生下来了,那个时空再没有任何容我存在的余地。
      我也没有特别怀念原来的人和事,让自己每日沉浸在感伤与痛苦中。如果可能我确实想这么做,但是我无法违心地说我对他们的感情真有那么深。我的凉薄是让我自己都想吐槽的程度。
      但是,我也无法丝毫不怀念。
      爷爷奶奶的温暖有时会让我怀念和老爹老娘的嬉皮笑脸,克罗宁在我的带动下越来越崩坏的样子有时会让我怀念和哥们死党混在一起的嬉笑怒骂,在巫师生活出现不便利的时候我还会格外怀念现代自动化电器革命。巫师世界缺少娱乐,我怀念我用□□光碟山正版漫画海和PSPPS2wii共同堆砌起的二维世界。除了魔法书,连本像样的休闲故事集都没有,我甚至怀念穿越前最后看的那本刚翻了数页的《实验心理学》。
      因为那是我呆了27年的地方。

      27年,不是27分钟27个小时27天27个月,而是27年。人的一生能有几个27年?运气好的能有三四个,运气不好的连一个都没有吧。
      27年,而且是人生最初的27年。它让一个婴儿长成青年,形成最基础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即使发生意外导致性情大变,最深处的东西却也始终和最初的一样,不会更改。
      27年,能够给人留下的烙痕是让人想象不到的深刻。
      所以,即使是这个身体不听话,其实也是情有可原的吧。因为最先选择背弃的,大概不是这个身体和身体里的魔力,而是里面的灵魂。今天的事情似乎就是证据。这种情况,似乎用一句名句来形容很合适……

      我回过神来,邓校长表情异常严肃地看着我:“你在想什么呢?”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你们英国人都喜欢刺探别人隐私吗!我摇摇头,说道:

      “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
      我不知道是什么顶住了我的喉咙,扼住了我的思维,那句想好的“没什么”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反而是刚刚在想的那句名言脱口而出。而且还是用我想到它时的语言说出口的——日语。

      裏切るなんか、最初からあるんだよ。

      我记着上辈子的事情,我怀念过去的生活,但不代表我在巫师界的十一年是白活的。我清楚地知道能够造成这种效果的只有一种魔药——
      “吐真剂……是吧。”
      我稍一回想就知道了答案。把头低下,让脸孔隐藏在手掌遮掩的阴影之下,慢慢地用中文低喃出声。

      开学以来的片段一下子全都仿佛情景再现般在眼前掠过。我也许有些迟钝,但不是白痴,到了现在这一步如果还看不出是怎么回事我就可以直接滚去死了。
      分院帽将我的情况告诉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怀疑我是混进新生中的食死徒或是有其他什么不单纯的目的或背景,于是叫斯内普来试探我。所以斯内普才会在第一堂魔药课时,问了我一个正常的一年级学生基本答不出来的复方汤剂的问题。也许是猜测我是用复方汤剂变成新生混进来的,于是想用“复方汤剂”来测试我的反应,达到打草惊蛇的效果。
      也许是我能在斯内普暧昧含糊的问题中回答出“复方汤剂”这个答案,便认为我接触过复方汤剂,也可能是因为没看出我有什么异常反应,总之,又安排我在劳动服务时让我处理趴趴草块茎。
      我现在倒是想起了,趴趴草为数不多的几个用途之一就是测试黑魔法波动。普洛里斯那晚的躁动不安很明显不是他自己认为的“做恶梦”这样的理由,而是受到了趴趴草的影响。普洛里斯的那个盒子里都是古魔法物品,强大的古魔法在现代大部分是被认作黑魔法的。得知我身上散发着黑魔法波动,斯内普以及邓布利多就会进一步认定我的“危险性”。
      对了,也许我炸掉坩埚根本就不是因为自身的问题,而是斯内普为了找到和我单独相处以试探我的借口而做了什么手脚!
      最后,可能又被以别的我不知道的方式被观察过的、“疑点重重”的我终于被召唤进校长办公室,享受了一下吐真剂的招待……

      我的头越埋越低,但是从喉咙里流出的笑声却越来越大。因为我真的不知道除了笑我还能用什么来表达我现在的心情。
      从一开始我就想错了。我怎么能奢望在当前这种时局还没有特别稳定的形势下,分院帽不会将我这种特异到反常的状况报告给邓布利多?
      我,还真不是一般迟钝。所有不该出现的反常居然都被我忽略,然后一厢情愿地按照自己错误的前提下错误的思路来理解。
      “我其实就是个白痴吧……”依旧使用中文自言自语,声音全部都是对自己的嘲讽。

      慢慢抬起头,将手放下,清楚地看着已经皱起眉头的邓布利多,我露出一脸无所谓的笑容,一个属于上辈子那个“我”却不属于菲尼克斯的笑容——
      邓布利多,其实我真的不在乎你直接问我关于你的疑虑,我会把我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如果情况特殊,甚至把我穿越的事情抖搂出来都是有可能的。我很懒,心思也不够细密,没有那个力气和勇气来跟你推太极唱对台戏。
      但是,你选择了一种糟糕的方式,而且选在了今天这样一个糟糕的时机,造就了我前所未有的糟糕的心情。
      所以,抱歉,我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想让你舒舒服服地如愿以偿。

      也许是我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邓布利多再次问道:“那么,让我们换个问题。你现在的样子是真正的你自己吗?”
      “从校长您的本意而言,回答当然是否定的。因为这具身体在生下来的时候是不属于我的,只是在原本的我死后,我的灵魂进入了这个身体而已,但是目前来讲,这个身体只能属于我。如果您认为我使用了复方汤剂或者使用了什么黑魔法的手段借用了他人的身体,那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我双手交叉放于唇边,微微挡住了上扬的弧度:“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世界上谁能保证谁就一定是真实的呢?每个人都可能不是真正的自己,您说是吧?”
      我不可抑制地想在这个时候做做耍帅的动作说说耍帅的话,因为这和对面的邓校长紧皱眉头还略带茫然的样子应该正好能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我的话每一句都是真话,没有半点虚假,回答你的问题时甚至连我喜欢的含糊不清暧昧不明都没有,我把我自己所有的底都给抖出来了。
      吐真剂,真是不可抵抗的强大呢。
      但是,你听得懂吗?

      男生学语言其实是没有什么优势的,尤其是一个以物理系为前进方向的标准理科男生,绝对达不到女生对于语言的那种亲近度。
      初进日语系时,我的人生简直就是一张堆满杯具的茶几。本着干一行爱一行的职业道德,我潜心钻研,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的人生由茶几变成了厨房,不仅堆满了杯具还摆满了餐具——日语没学好,英语倒是先忘了……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抛弃我身为愤青的尊严,尝试拿日语当母语。听的是日语歌,读的是日文原版书,玩的是日本18X、21X游戏,看的是日本电视台的日剧动画新闻综艺节目,见人就弯腰,张嘴就是“お早う”,在生活中把其它语言的存在尽可能地降到最小值。就这样终于把日语搞定,又用大致相同的方法对付英语,之后为了装小资去学了法语,上班之后为了保证饭碗不掉继续学其他语言,最终造就出一个男性复语翻译,我容易吗!
      但是这种“母语学习法”留下的后遗症也异常巨大,它直接造就了另一个悲剧——我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就会把各种语言混着说。
      长时间的强迫性母语式思考模式导致我在心里组织语言时,就已经把同一句话用不同的语言考虑了。因此出口时,一句话中很可能包含两种以上语言的语法和单词,或者用多个语种的单词来重复表达某个相同的意思。而我,没有人提醒的话一点儿也不会感觉出自己说话有什么问题,甚至被提醒了也未必能发现到底哪里不对。
      除了用中文,我货真价实的母语对话之外,所有的语种无差别混乱,这也是我做同声传译比其他同行压力更大的原因。在我彻底放松的情况下,面对一个“外国人”,我说出的话基本上就可以等同于火星话了。
      刚才我就发现了,我吃下那颗加料的糖后第一句话说的其实就不是很顺畅,吐真剂的作用会连语言的种类都一起影响,但是下意识地控制下勉强还能保持在纯英语。现在嘛……既然故意用吐真剂让爷放松,那爷没道理不领情是吧。

      邓布利多,你不是爱吃甜食吗?
      那么现在在你面前这个用中文做坯子,抹了一层日语奶油,拿英法德西班牙意大利语单词当点缀,最后还裱上半生不熟的俄语果酱花边的大蛋糕,你觉得你吃得下去吗?
      你让爷心情不爽,爷就让你有得看没得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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