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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chapter 30 酒会结束(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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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彤霁和秦汉嶙在金云大饭店门口等了有一会儿都没见陈勇开车过来,秦汉嶙在瞧见秦公馆的车子后便让她坐着秦公馆的车跟着去公馆。她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车上不但有李曼云还有秦大帅。
她对于自己的身份定位是非常清晰的,她自知像她这样的社会底层闲散人员是不配和北城的顶级大人物同坐一辆车的。不好明说,她投了个眼神给秦汉嶙,让他别这样安排。谁知,他接到眼神后就直接给她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并叮嘱说让她在秦公馆等他。
就好比是被逼上梁山,她是不得不与秦观啸同坐一辆小汽车了。嘴角连向上的弧度都难以牵扯出来,她满脸都是‘你玩死我吧’的痛苦表情。带着无法躲开的无奈,她只能坐上车位。
随着秦汉嶙替她关上车门的动作完成,车子就向大马路上开去。她稍稍扭头,后视镜里显现出了秦观啸不苟言笑的面孔以及李曼云轻蔑的嫌弃目光,商彤霁努力扯开嘴角想表现得有礼貌些,甚至是想表现得有尊严些。
“大帅,汉嶙怎么什么人都往我们车上带?这弄得好像我们秦家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搭上的一样。”李曼云讲话刻薄,她看不上商彤霁,便就出声说了两句不好听的话。
这话一出,商彤霁立马收回欲要挂上嘴角的尬笑。她收回目光,低着头,不再表现出任何友善的情绪。
秦观啸不同于李曼云的强烈阶级意识,他无声轻笑,似是听见又似是没有听见,不发表任何意见就是了。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商彤霁,对于她和儿子的风流韵事也有所耳闻,他只当是秦汉嶙年轻风流爱玩罢了。再说,做他们这行的,有那么一两个女人慰藉身心也属正常。
当然,这些观念也只是他秦观啸个人的三观而已,不代表现实之中的广大群众。
秦观啸的车上由于他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故而一车四人,包括司机,都非常地安静。不同于这辆车,秦汉嶙那边则是骂的骂,哭的哭,鸡飞狗跳。
“不许哭了!你自己犯了错,怎么还委屈上了?”秦汉嶙对秦桃芝厉声训斥,顺便丢给她一条帕子擦眼泪。
秦桃芝被秦汉嶙骂了一句不学无术后便就开始哭,她觉得自己被看低了,伤到了自尊。叛逆期的小姑娘最要脸面,一言不合就开哭。她不要秦汉嶙的帕子,他丢给她,她则是丢回去。“我怎么不委屈?你这样说我,弄得我好像是在外头乱混一般。我也是有理想抱负的人,就兴你打仗报国,不兴我文化强国吗?”她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地,表情惨烈到仿佛是受了强权迫害一般。
“你还挺振振有词的,挺能说啊。”秦汉嶙对自家小妹不禁‘刮目相看’。他收好她丢在他身上的帕子,下达最后‘通牒’说:“从明天开始,你上下学都由我的人来接送,不许你自己走。如果我的人没有接送到你,你就再也别想踏出秦公馆一步。”
这话说得挺有力的,有力到秦桃芝指着他就骂:“军阀!你和爸爸一样,都是不管百姓死活只会摆弄权力的封建军阀!”
可能是秦汉嶙从来都没有与外人说过,他非常不喜欢别人叫他‘军阀’。尽管有时候,他会自嘲他不过就是一个军阀的儿子罢了。但,他也只会说他是‘军阀的儿子’,而不是他就是军阀。
对于秦桃芝的‘指控’,他异常冷静地看着她,不发一语。他的目光让她安静了,她仿佛就像是嗅到了暴风雨前期的宁静一样,突然开始害怕,然后闭上嘴不再多说一句。
“少帅,到了。”陈勇把车开进了秦公馆,他将车停在公馆门口的车位上。
秦汉嶙没有着急下车,他看了一眼秦桃芝,与她说:“你先回去做功课。”他有话要对陈勇说,故而就先将她支走。
秦桃芝听着他冷冰冰的语气,纵使心中有不服,可却也识相地开门下车。她很清楚,他现在是憋着一肚子火气没有朝她开炮。
透过反光镜,陈勇看着秦桃芝进了公馆后,问:“少帅是有什么吩咐吗?”他知道秦汉嶙应该是有话要对他说。
“你一会儿回金云大饭店去排查一下饭店里的所有工作人员,去问一下今天有没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服务生出现在酒会上。只要有一丝线索,你都要赶紧追查,尽快把人抓到。”秦汉嶙对于这个服务生的来历非常有兴趣,并且猜测此人应该与洪贤民也有关系。
服务生、洪贤民以及商彤霁,这三个人显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圈。他想知道这个圈儿里到底圈了什么东西。
陈勇不多问,他干脆地应下,并问:“洪校长需要盯梢吗?他今天的表现很是奇怪,似乎是在寻机会传递消息。”
秦汉嶙当然不会放过洪贤民,既然陈勇提了,他便一并吩咐说:“盯着吧。你去看看他到底是在给谁卖命。”经过暗中传递纸条这桩事件,他对洪贤民已经与中城画上了关联符号。同时,他也想通过探查洪贤民来摸索中城的人在北城安插了多少人,他们分布在哪一行哪一业中。
说完洪贤民,秦汉嶙不免要提及一下商彤霁。他记得在李曼云找他说话前他是吩咐过陈勇去盯着她的,怎么一眨眼,她就让人用枪顶着腰了呢?带着疑惑,他直问:“你后来去了哪里?怎么没看住那个舞女?”
“擅离职守是下属的不对,我认错。”陈勇不逃避,他虽不知商彤霁后来如何,但没看住人的确是他的失职。他带着歉意低头说:“我看商小姐那会儿正躲在角落里喝酒,想着她暂时应该没有危险,故而就放松了警惕。以后不会了,少帅要罚我,我都认。”他没有想过去用秦桃芝来为自己辩解,因着他觉得一码归一码,不该用另一桩事情来为自己的错误做掩盖和狡辩。
就是这个实在的脾气性格让秦汉嶙一直都特别信任陈勇。对方是条汉子,他也不作妇人之仁以免损了对方的面子和气性。“罚你半个月薪水,外加以后每日去接送桃芝上下学。”这个惩罚他觉着应该挺够的了。以防陈勇会对秦桃芝心慈,他又说:“她要是不配合你就用强的,打她也好,骂她也罢,我都不怪你。你就把她给我看住了,每天学校公馆两点一线。”
这活着实是受罪的苦差事,陈勇不像刚才那样爽快,他面色上略有无奈,考虑着拒绝说:“这……三小姐毕竟是小姐,而我只是一个副官……我……”他怕自己会以下犯上,最后两头落不着好。
秦汉嶙冷笑道:“她欠收拾,正好归你管了。”其实他知道陈勇对秦桃芝一向还算可以,就算是用强也不会太过分,多少都会顾忌她的自尊心。“对了,她那个什么北城学生会副主席是怎么回事?刚才在车上我没听明白。”说到这事儿,他口气里都是嫌弃。
这事儿还得说到张有年,陈勇皱眉说:“就是北城师范的那个张有年,他搞了个北城学生会,他做主席,三小姐做副主席。今儿酒会他俩还像模像样地作为学生代表来参加了。满嘴都是荒唐和官话,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理想主义者。”他一个拿枪搞实干的真是看不上这些搞口号的人。更何况,这些人的目的还不纯粹。
“您可知酒会结束我为何迟了?”停车场的事情他觉着有必要和秦汉嶙说一下,“三小姐与这位张先生关系好得不得了。我在酒会上瞧见他带着三小姐与洪校长谈笑,我上前去拦住了三小姐,并看住她。谁知一个不留神,她借口去洗手间跑了。后来,我在停车场瞧见她正与张先生说得高兴,且张先生还打算约她上他家里头去坐坐。这算个什么事儿?三小姐还是个小姑娘,如何能与这种男人这般亲密?所以,我花了点时间,把张有年给赶走了。”
算盘珠子在秦家人的头顶上打得砰砰响,秦汉嶙心里火大,对这个张有年实在是有除之而后快的冲动。“勾搭秦家的千金,他张有年是活得不耐烦了。”他语气中夹杂杀气,如果此人现在站在他的面前,他必定一枪给他爆头。
“学生闹事他是策划头目,事态平息后他又要当学生会主席。样样都让他占了便宜讨了好处,真是个人才。”秦汉嶙正话反说,充分表达了他的不满以及不悦。
陈勇也是一样的想法,仅仅只是两面之缘,他已经对这个张有年有了很坏的印象。说来说去,这就是个投机分子。什么爱国,什么自由,什么学生运动……不过都是他牟利的手段工具罢了。他冷嘲回应:“呵,他的脑袋应该也留不了太久了。想要捞偏门捞到秦家头上,真是活腻了。”
秦汉嶙稍稍沉默,他看向窗外细想片刻后,说:“昨天让你给洪贤民一张北城师范学生闹事名单里这个张有年应该在列吧。”张有年不是今天才引起他的注意的,之前他就已经在关注他了。
不等陈勇回答,他直接下达命令道:“通知警察厅的人开始搜集这些人犯罪的证据。证据和手续都全了后,就下逮捕令吧。”张有年本就在他的打击范围之内,正好借着这股风,他想给中城的人放出信号:他秦汉嶙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欲要扰乱他北城安宁的人。
“少帅,是否需要暗地里行动?”陈勇虽认同秦汉嶙的想法,可却担心太过大张旗鼓地搜查是否会引起学生之间本就不安的氛围再次爆发?学生毕竟都年轻冲动,只要有一两个好事之人假借名目稍加挑拨,暴动恐再次来袭。到时,事态愈演愈烈,对北城脆弱的时局来讲非常不利。
秦汉嶙理解陈勇的想法,他点头说:“这事儿你去办。找可靠的人去秘密行事,做到不动声色且不露痕迹。”说完,他就拉开车门下车去,让陈勇赶紧出去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