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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chapter 67 战争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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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青是被秦汉嶙揪着衣领带出来的,他与身旁疾步整合的士兵们摩肩接踵,感觉一切都来得太过于突然和混乱。他来之前并未有人确切地告诉他这里的情况,他原以为这个前线就仅仅只是缺医护人手,有关于战局并非是惨烈的那种。
“秦少帅,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停火了吗?”他一手抹去脸上的炮灰,一手扶住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儿,跟在秦汉嶙的身后,他大喊问道。
秦汉嶙松开刘长青,他看向周围混乱的情况,努力在人群中辨别后勤医护驻扎地。“刘医生,你赶紧组织点人手,跟着上前线去。敌军提前进攻了,你抓紧去抬伤兵。”没有时间解释刘长青的疑惑,他向三点钟的方向指过去,吩咐刘长青立马进入战时状态。
开始干活了,刘长青当然不会耽误事儿。他的职业素养让他不敢有半分犹豫,他在听令后便就往秦汉嶙指的方向快步跑去。跑了两步,他发觉‘吃饭家伙’没带,便马上又折返回去,往刚才吃早饭的地方跑。
“刘长青!你干嘛呢?”秦汉嶙见对方折了回来,便上手拉住,很是不解地大声质问。“快点儿!没时间了!”他催刘长青别磨磨唧唧的,炮弹都轰到家门口了,不能再不进入状态了!
“我医药箱在食堂里,我去拿一下!”刘长青拨开秦汉嶙抓着他手臂的手,神色焦急地解释。
就在他拔腿打算快步去食堂的时候,一阵飞机盘旋而来的尖锐响声让他浑身汗毛瞬间立了起来。显然,他已经来不及去食堂了。他反手便抓住秦汉嶙,惊恐地急问:“你给我说实话,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是说是最后一场扫尾战吗?那些藏在深山老林的土匪怎么还有飞机呢?”
秦汉嶙的眼睛盯在天上,他看着飞机从高空逐渐放低,心中暗想,最坏的情况果真发生了。他没有功夫回答刘长青的问题,他将手臂从对方手里挣脱,且一把抓过从他身旁慌张跑过的小兵,咬牙问道:“钱正康呢!他不是说敌军武器装备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吗?怎么现在混乱成这样了!”到这时他才发现,钱正康已经趁乱不见了踪影。
小兵不认识秦汉嶙,但是他认得秦汉嶙军装上的肩章。他被问得浑身直打哆嗦,就连炮弹打到了近边,微烫的泥灰弹到了脸上,他都不敢去伸手抹。他张了张嘴,又回头看向了那早已跑远的战友。他颤抖地,带着犹豫,紧张地回答:“长……长官……钱……钱司令……那……那什么……敌军那边……我不知道啊。”
他最终还是哭丧着脸,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只是个小兵,领导混蛋,他便也就只能跟着混日子。等到了危急时刻,他能做的一定不是精忠报国,而是先找个地儿自己保命再说。可眼下,他看着长官充血的眼睛,他明白自己这一回恐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敌机从天上向下投弹,那微烫的泥灰不单单是溅到了小兵的脸上,刘长青的身上头上也是遭了殃。眼镜儿的镜片灰蒙蒙地让他看不清,可他来不及去抹干净镜片,他用力拦住欲要往炮火里冲的秦汉嶙,拼命扯住他,喊道:“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你给我撒开!”灼热的气流让秦汉嶙头一回有了今日无归的预感。可他的职责、他所承担的让他无法逃避,他的本能在告诉他,他必须带人去和敌军抗衡。那些逃窜的、混乱的……他需要一一解决和归整。这是他的城,是他的兵,他无法坐以待毙,他需要去拼命守住。
“保命要紧!你冲什么冲!”刘长青知道秦汉嶙一定是头脑充血,这个时候他不能放任英雄主义肆意地焕发光彩。他只有一个信念:人必须活着,只有活着的人才会有希望!
“砰!轰!”新的炮弹又被投下,轰隆的巨响震得人头脑发昏,耳边仿佛有数十只隼在不停地发出刺痛耳膜的叫声,让人耳鸣到头疼。
不再顾及级别和身份的差距,刘长青扯开嗓子,焦急地询问那个被秦汉嶙抓住衣领的小兵,“防空洞在哪儿?快点儿带路!”
秦汉嶙一把推开刘长青,他抹去面孔上还残有余温的炮灰,长呼一口气,喃喃说道:“不……不应该这样的……”他回头去看,发现这个修整漂亮的军区已然在逐渐被轰炸成废墟。就犹如他心中的巨山轰然坍塌,他不敢相信,他秦家的兵会溃散逃跑。
“这个世界就没有常胜之师!”刘长青嘶吼着将秦汉嶙拉扯回来。没有时间去讲大道理,去谈人生的意义,他逼着秦汉嶙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并且要他即刻就学会舍得和隐忍。“现在,你必须跟着大家去防空洞里待着!你死了,那就是一具焦烂的尸体,除了烂肉,什么都不是!只有你活着,才可以扭转败局!”
有的选吗?当然没有。秦汉嶙看着刘长青瞪圆的双目,他知道老伙计的话是对的。后背的那双手掌拉着他向后撤退,愤怒和憋屈只能被压在心底。他告诉自己,这场仗该付出代价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商彤霁在第一时间就被陈勇带到了最近的防空洞里躲着,她坐在最靠里的位置,被人好生地照顾。
“夫人,喝点儿水吧。”陈勇问别的躲进来的士兵要来了水壶。没有杯子,他便只能委屈少帅夫人对着壶口喝。生怕她觉得不干净,他在递给她之前还特意用干净的衣角擦了擦壶口。
商彤霁并不想喝水,但又不好意思拂去陈勇的好意,便就伸手接过。她看向乌泱泱地坐了一地的当兵的,低声问:“陈副官,现在是什么情况?”讲实在的,她全程都是懵的。就算能猜到点儿,可打来的是哪家的军,打的又是什么由头,她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勇看了眼坐了一地的兵,简单回答说:“敌军弄来了飞机,提前进攻搞了一场空袭。”他注意到商彤霁面露愁色,便又安抚说:“没事儿的,提前进攻很正常,我们可以处理好。”
“秦汉嶙呢?”商彤霁大概能理解这是所谓的‘兵不厌诈’,但毕竟是空袭,她张望了一圈没有看见她现在名义上的丈夫。虽然说刚刚因为钱正康的一些话闹得有些不高兴,但她心底还是有点儿担心的。
陈勇也没有看到秦汉嶙,他问向身旁的士兵,道:“这里有几个防空洞?”
士兵立马站起来,他行了个礼,嗓音洪亮地回答:“长官,军区一共有3个防空洞。1个大的,2个小的。您和夫人现在正在小的防空洞里。”
3个防空洞呢,看来他应该在另外两个中的一个里待着。商彤霁心里有数后,浅浅呼出一口气,她低头看向手里的水壶,随后便就将水壶交给刚才说话的士兵,并问:“大概要躲多久?外面……咳咳……”她刚想问外面的情况如何,谁知防空洞就震了起来。头顶的灰散落了下来,呛得她直咳嗽。
“得等一会儿吧,少说也得一个小时。”陈勇赶紧扶住商彤霁,他把口袋里的巾帕掏出来递给她,让她掩住口鼻,免得一会儿还呛。
商彤霁摆手,她把巾帕推开,抬头与他道谢说:“谢谢陈副官,不用的。手帕你留着自己用就好了,我没关系。”这种情况就好比是避难逃命,她不好意思因为自己身份的原因而搞特殊,心里会过意不去。
“你喝水,有水壶的都轮着喝一口吧。”她看刚才拿了水壶的士兵没有喝,便出声劝说他别顾及她,有水就赶紧喝一口。毕竟,泥灰呛嗓子,没点儿水实在是咳得难受。
见那士兵还有所犹豫,陈勇便就出声命令说:“愣着干什么?夫人把自己的水让出来给你,你难不成还要和夫人客气?”他看了一圈坐在防空洞里的兵们,没发现军衔高的,便大声问:“你们是哪个连的?连长人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一会儿后,有人回答:“飞机砸大炮下来,大家伙儿都走散了。别说是连长,就是司令员我们也不知道躲在哪儿呢。”
“长官!我们会不会吃败仗?”可能是气氛实在是太压抑,有人憋不住了,便站起身直接问陈勇。
“是啊。吃了败仗的话,我们会不会死?”心里预感不好的人将心中的焦虑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
都说到生死了,别说是在场的士兵们,就是商彤霁也有些说不上来的消极。她看向陈勇,虽然问不出那样的话,可她的眼睛却在传达着她的不安。
负面情绪最是能感染,陈勇也有些焦躁。他强迫自己镇定,并很是铿锵有力地大喝训斥道:“都想什么呢!出来打仗,还怕生怕死?都是大老爷们儿的,一个飞机就把你们镇住了?真是叫人小瞧!”说罢,他将腰间配枪掏出,迅速上膛。他高举配枪,对着防空洞的顶部就是连发三枪响的。
“是男人,别说是一架飞机,就是十架百架飞机,都他娘得拿着枪跟他干!”他用力踩着军靴,走到中央。眼神凌厉地看着刚才被枪声吓到的兵,狠厉地继续说:“都快打完了,现在不卯着劲儿干,之前可就都白忙活了啊!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脑子里就装3个字:干赢它!”
在商彤霁的印象里,陈勇一直就是个腼腆的男孩。她见到的他,从来都是笑嘻嘻,做事情不紧不慢很有条理。就在刚才,那三声枪响让她对他完全转变了印象。他或许从来都不是男孩,只是她从未真正地接触过而已。或者说,她从未真正地了解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