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86、八十六.根源 都是噩梦，

　　关于墨童的来历，除了自己在火荒崖探得的那些，后来从阿皎那里得知，墨童正是蛾皇一族名为墨的王，与魅缨的后代。
　　所以，一定是墨童，墨童在不断地给她制造梦魇，墨童在控制她的心智，夺取她的意志。
　　周皓看着缠在她手腕上的墨童，他伸手去碰触，还未触及，便强烈地感受到一种震撼的力量，强悍的灵力，顺着他的手心穿到体内，好似要震断他全身的经脉。
　　这个看上去普通不过的玉石，此刻却发出无边的法力，带着强烈的排斥力量，与他的灵力对峙碰撞。
　　墨童此刻的对抗令他不敢轻举妄动，更是让他难以判断，墨童究竟是在伤害她，还是在保护她。
　　“简哥死了，小度死了，简蓁也死了……都死了，死在我面前……”甘贻仍旧意识不清，好似自言自语，“几万人全都死了，我是瘟神……我该下地狱！”
　　“不是……没有人死，你听我说，没有！”周皓搂住她，在耳边劝说，“都是噩梦，与你无关！我会尽快找到药，快了，快结束了，都会结束的。”
　　他手掌对她眉心一抚，看着她慢慢平静，然后失去意识，倒进他的怀里。
　　他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到床上，将被子揶好。
　　这是第一次，他在她身上施以灵力，他希望这也是最后一次。
　　周皓静静地守在床边，余光中又看到闪烁寒光的墨童。
　　墨童正在觉醒，只是似乎，与阿皎无关。
　　洛镇，山势连绵，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是蛾皇一族火荒崖的原始山脉，还曾经是一个惨烈的古战场。
　　墨童的觉醒，是不是意味着，苍迩，他也回来了。
　　可是，现在，他躲在哪里？
　　突如其来的病毒，瘟疫一样迅速蔓延，然后牵扯出洛镇，还有弗边村……
　　周皓将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串联起来，莫非那个人就在洛镇？如果说着一切真的是他所为，似乎都可以说得通了。
　　周皓陷入封存已久的记忆，与苍迩最后那一战，几千年的时间，已是相当久远，时空的交错让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还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意义。
　　人神两派，一派转世轮回，一派永世不灭。
　　世间轮回是天地之间的法则，天界的法力不能随意施现人间，人间自有命数，人类的生命是有限，但有却有一种灵情是长存的，不断地转世长存，人向往神的长生不老，神羡慕人的转世轮回。
　　但是，人间有争战，神界有分歧，两者不可交涉，否则将是人神乱制的开始，一旦打破平衡，一发不可收拾。
　　他亲手抹去周山国存在的历史，隐去自己存在于这个世间的痕迹，甚至几千年来，从不插手世间人事。
　　无论是战争，还是朝代交替，是自然灾难，还是瘟疫祸乱……
　　他从不站在神的视角去窥探人世，更不以救世主的立场去打破物竞天择的轮回。
　　存于世间，他也必须让自己，活成人类的样子。
　　事实上，他，还有夏檀，也确实慢慢，活得像一个平凡的人。
　　若不是现在，发生的一些事情，有什么正在慢慢改变着……
　　几千年，他见过太多世间瘟疫流行，一开始他也没有往超乎自然的方向去想，他希望是他多虑了。
　　他希望这只是一场生物演变的病疫，没有掺杂任何不该有的超出人界和自然的力量，人类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克服。
　　但是，眼前这个沉睡中的女人，眉心还带着忧伤，无时不刻提醒着他，或许，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的手温柔的抚向她的脸庞，想要抚去她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从发现病例大都源于洛镇，再到甘阳镇寻找筛选药草对症下药，仔细想来，他像是一路被牵着鼻子走。
　　纵然他可以找到百种千种药草祛除疫病，但是究其根本，他要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的根源，以及真相。
　　究竟根源在哪，他到现在还没有头绪。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冥冥之中，确实有什么将他引至此地。
　　到底是什么？他苦思冥想。
　　他冷静地捋顺来龙去脉，此地曾是蛾皇一族的圣地，他可以确定，蛾皇一族已经彻底不复存。
　　不对，他的脑子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甘贻说过，对了，她说见过蛾，那一定不是一般的蛾，是一种别人看不到的蛾。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像是找到迷宫的出口，看来，有必须要去一趟弗边村。
　　他猛然起身站起，可是……
　　他看向安睡的甘贻，万一她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会怎样，他不敢想象。
　　但是，不去解决，事情就永远无法结束。
　　正陷入两难之中，几声敲门声打破宁静。
　　他回应一声，以为进来的会是阿皎，看到阿皎旁边还站着夏檀和应思存，着实吃了一惊。
　　应思存几步走上前，张大口到嘴边的话，在看到床上安静躺着的甘贻时，硬生生闭嘴咽了回去。
　　“她怎么了？”思存手指比划着。
　　“无碍，睡着了。”周皓回道。
　　夏檀的到来，无疑是他最期望和需要的，应思存的到来，至少可以给甘贻做个陪伴。
　　他将思存引到一边，小声叮嘱道，“甘贻她近日操劳，有些心神不宁，你来的正好，等她醒来，可以照料一些。”
　　“那是自然，”思存又看了一眼，一边心疼一边抱怨道，“真是个工作狂，工作再忙再急，也得顾着身体呀。”
　　周皓不想解释太多，道，“这里麻烦你了。”
　　“行，知道了，你们去吧。”思存看了一眼夏檀，道，“夏檀正好有话跟你说，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还非要来这里，我就不明白了，他一个律师来这里干吗……”
　　“思存……”夏檀指了指床上睡着的人，提醒道。
　　思存这才停止喋喋不休的抱怨。
　　思存留下，三个人轻声移步，退出房间。
　　走到酒店后方庭院，此处僻静，只有他们三人。
　　此处无外人，夏檀这才开口道，“你对甘贻施了安神术，周皓，你从不轻易施展法力。”
　　周皓也知不妥，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她……罢了，你怎么会来此地？”
　　“是我叫夏檀哥来的。”阿皎解释道。
　　“对，听阿皎说了一些情况，我觉得是有蹊跷。”夏檀接着道，“洛镇此处，别人不知，我们很是清楚，再有，听闻阿皎说的两个从弗边村回来的感染者，很是特别，弗边村最是靠近火荒崖，不得不让人多生联想。”
　　周皓点头附和道，“我正想去弗边村一探究竟，你来了正好。”
　　阿皎现在灵力微弱，不可单独行动，他不能让她只身涉险，夏檀来的正是时候。
　　夏檀道，“听你的意思，似乎是有了线索 ？”
　　周皓回道，“我也只是猜测，确切的说，跟墨童有关。”
　　阿皎困惑道，“墨童？”
　　夏檀道，“此话怎讲？”
　　“墨童不停地给甘贻制造梦魇和幻觉，扰乱她的心神，甚至让她看到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周皓接着道，“她看到过蛾，我怀疑那不是一般的蛾。”
　　“在哪见到的？不会是火荒崖吧，不对，现在应该叫弗边村。” 夏檀皱眉道，“可是，蛾皇一族早已不存在，唯一留下来的就是……”
　　夏檀不敢往下说，三人神情凝重。
　　周皓道，“我能想到的只有苍迩。”
　　夏檀抽一口冷气，道，“若真是苍迩操纵蛾，故意让甘贻看见，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阿皎还是困惑，“苍迩？这与墨童有何关系？”
　　夏檀提醒道，“你忘了，墨童和苍迩势不两立。”
　　周皓道，“是的，墨童正在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