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74、七十四.由来 它是一件祀

　　甘贻像是陷了进去，手中的筷子夹起面前的食物，机械地往嘴里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饭菜已经凉了。
　　“饭菜有些凉了，我去热热。”简蓁说着起身端起盘子。
　　“不用了，我吃好了。”甘贻这才抽离了出来，连忙回道，她看着眼前的女孩，关切道，“阿蓁，你现在真的彻底好了吗？我的意思是，你的昏迷症状……”
　　简蓁放下手中的餐具，笑一笑道，“现在好多了，只是偶尔会有些晕症，但是已经很少了。”
　　“后来有去医院复查吗？彻底检查一遍。”甘贻眉头一蹙。
　　“去过，身体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别担心。”
　　“你相信吗？”甘贻盯着简蓁的眼睛，问道，“你相信有神灵护佑吗？”
　　简蓁抿了抿嘴唇，似有所思，回道，“不能说信，我大概是抱着一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
　　甘贻想到很多，想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梦境，说出自己的秘密，她还是犹豫不决，或许，可以先说说墨童……
　　她取下墨童，仔细地用指尖摩挲，说道，“阿蓁，你曾经说过，这个玉石叫墨童，对吧？”
　　简蓁眼眸深了许多，愣了一下，缓缓反应过来，道，“……或许是吧，我只是觉得它很像……书里记载的墨童……”
　　“我记得你说过，墨童通体黑亮，是一种有灵气的玉石，可是这块是通体白色，我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墨童，或许是对它有一种美好的寄托，我潜意识里默认它是，所以我一直戴着它，想着它可以给我带来好运。”
　　“玉石有灵气，世人大都这么默认，古今皆是。”
　　“的确，人们都爱买玉也是衷心于此。”甘贻感受着玉石传到手心的冰凉，接着道，“不介意的话，你能给我讲讲墨童的由来吗？我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它的故事。”
　　简蓁或许是没有想到甘贻会突然对墨童感兴趣，而且似乎兴趣不浅，目光似有闪躲。
　　她的目光定在墨童上，缓缓道，“这个……关于墨童，我也了解不多，书上相关记载很少，只知它是一件祀品，一件灵识容器。”
　　“它有主人吗？”甘贻鬼使神差地问道，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问了什么，等反应过来，自己也莫名觉得奇怪，她改口问道，“我的意思是说，即然是祭祀用品，它应该属于什么人？”
　　简蓁的心像是漏了一拍，完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好似暴露一样的慌张。
　　她定了定神，回道，“我想或许……它跟我们村里族人守护的那个君主有关，否则不会被我们族人传下来的书籍记载……”
　　“就是你说的周氏？”甘贻回想片刻，接着道，“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跟我讲过周氏是一个专门负责祭祀活动的礼族，地位尊贵，还曾被封侯，但是礼族王候嫡女，十六周岁，必须作为活祭敬奉告天……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反正我觉得可悲，迂腐地可怕。你说墨童或许与周氏有关，是祭祀的灵识容器，那么，究竟是什么灵识，是那些少女的亡灵吗？”
　　“不是！”简蓁突然激动，反应过来，低头道，“不是的……”
　　甘贻就是想到哪说到哪，没有想过简蓁给出答案，更没有想过她竟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
　　“……我就是随口一说，”甘贻怔了一下，转而轻松一笑，道，“当然，我也觉得不是，否则我哪敢天天戴着它。况且你也说过……周氏还有活祭那些都是传说，没有根据。”
　　“……它只是形状与墨童相似，你这个或许不是墨童。”简蓁转而问道，“姐，我能问一下，你这个从哪里得来的吗？”
　　“说到这个……”甘贻回想片刻，道，“几年前的一次考察，在山里偶然拾得，我当时看着它，觉得挺合眼缘，便一直收着。”
　　“……”简蓁像是有所思，道，“不是所有玉石都是吉祥之物，来历不明，我觉得还是谨慎收藏……”
　　“好巧，这话周皓也似曾说过。”甘贻又摸了摸玉石，道，“周皓几次劝我不要把它戴在身上，可是我觉得跟它挺有缘分，何况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没有那么邪性……”
　　“周皓哥……也说过？”
　　“是啊，他还说玉也认主，你还别不信。”甘贻接着道，“你是不知道，他对周易风水颇有研究，什么相生相克，阴阳正邪，到他那里都很玄乎，我觉得吧，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
　　“的确，好比易经，可以当它是一种天人合一的哲学，但是没有必要放大。”
　　“我有时就想说周皓，对了还有夏檀，很多时候我都跟不上他们的脑回路，你说他们两个风华正茂，年轻有为，整天把自己搞的跟个老古板一样，看着也不像啊。”甘贻虽赞同易经之学，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前些天也是，不声不响地，两个人又跑到甘阳镇，说是一起去瞻仰当地祭礼，当然或许是我学识浅薄了，跟不上他们那一套遥远的思维模式，现在外面疫情那么严重，我都替他们担心，他们一去还是那么长时间，太不正常了……”
　　“五天很正常。”简蓁耐心听着甘贻喋喋不休，笑着接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去了五天……他们告诉你的？”甘贻也没有想太久，脱口而出。
　　甘贻话落，突然沉默，自己本来只是有说有笑地抱怨，听到简蓁的话，突然像是捕捉到什么似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一道光，瞳孔慢慢缩小，又缓缓放大，这种感觉只有她自己能够感受……
　　简蓁看着对方的目光，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固，反应过来，转而即刻镇定解释道，“这个不用他们告诉我就能知道，你忘了，我也经常帮忙主持家族祭祀，前期准备，像是斋戒、还有祀品那些等等，大都需要用五天左右……”
　　甘贻眼角一笑，默默看着对方，回道，“对啊，也是，我怎么就忘了你精通此事……”
　　“那个……我收拾碗筷，你累了一天，休息一下。”简蓁抹开目光注视，低头道。
　　“……好，那辛苦你了。”
　　甘贻看着对方的背影，又是许久的沉默。
　　她没有坐在客厅，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牵引和驱使，默默地走进书房，静静地坐在书案旁边，久久地凝视那副书卷，看着那曾经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文字。
　　没有记错的话，周皓曾经告诉她，这是一句誓言。
　　误始误终，勿失勿忘。多么美好的誓言。
　　简蓁收拾好厨房，看见甘贻没有在客厅，她停在书房前，看着甘贻坐在书案前，脸上的表情，沉默凝重，难以捉摸。
　　“在看什么？这么入迷……”简蓁走过去问道。
　　“……没什么……”甘贻把手边的锦织展平，回道，“我在欣赏你上次送我的礼物，很是喜欢，没事就喜欢拿出来看看，爱不释手。对了，你思存姐姐看了也很喜欢，要不是看这上面绣的是我，恐怕早就被她抢去了。”
　　她把锦织下面的书卷，不知不觉，默默抽走。
　　“真的吗？”简蓁眼角弯弯一笑，道，“那我改天再绣一幅，就当是礼物，送给她吧。”
　　甘贻愣了一下，心想自己还没开口的请求被抢先说了，乐道，“那太好了，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
　　“记得思存说过，貌似……这个绣起来还挺复杂的。”
　　“还好，不算太复杂。”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先代思存谢谢你。”甘贻突儿问道，“阿蓁，我挺好奇你这织绣手艺是跟谁学的？挺厉害的。”
　　简蓁顿一下，道，“这个是……跟我母亲学的，从小就看，见得多就会了。”
　　“……难怪你堂哥都说你，从小就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姑娘。”
　　“是吗？他极少夸人的。”简蓁谦虚笑道。
　　“我说真的。”简蓁起身道，“不说了，早些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见费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