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60、一百六十.死神

　　甘贻陷入沉思，阿皎说的不错，墨和周山之间存在如此缘分，这究竟是天命还是巧合，没有人知道。
　　正如，她不知道，她和周皓之间的缘分，究竟算是什么。
　　阿皎问她，为何要帮她寻找蒙楚，其实答案就在她的内心，阿皎一直在追寻蒙楚，她也一直在追寻墨，她在阿皎身上看到了自己。
　　她为何会出现在三千年前，为何会遇到蒙楚和阿皎，仿佛冥冥之中被牵引着，只为接近一个真相，找到一个答案。这种被支配的感觉，让她近乎疯魔地认为，也许，墨没有死，他还存在于这个世间。
　　而且，她不认为这是她的痴心妄想，至少在山青出现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山青的意义，不仅仅是她对墨感情的依托，还有它的神秘，很久很久以前，墨带她走进蛾皇一族的禁地，漫山都是七彩的花朵，掩藏在花海之中有一处山谷，瀑布像一块水帘，悬挂在石壁之上。
　　墨告诉她，石壁之上有一副画，画中描绘的是一座仙山，那里聚集着天地之间最强大的神力，相传是盘古神力。
　　巧合的是，墨正是在这画壁之上发现的山青。
　　这些串联起来，就像是一个连贯的故事，逻辑缜密，只待探索和发现，隐藏在故事之中的秘密和答案。
　　眼前的山路蜿蜒，她以完整的灵识，回归静女的身份，踏上寻找答案的路上。
　　相隔几万年之久，她犹记得那时初遇墨，她还是魅缨的时候，一路坎坷，寻向蛾皇一族，从此她的命运与墨紧密相连。只是此刻，她不再是一人，阿皎就是另一个她，像一个影子，跟随着她。
　　她们通过山青的指引，走进一座山中，这座山她们都不陌生，从远处看，就像是被掏了一个窟窿。
　　山中迷雾重重，夜间林中瘴气弥散，莫说是人，就是山林鸟兽都不敢出动。白茫茫的山林之间，只有她们二人。
　　甘贻又想起，她第一次知道这个山洞，还是通过简知行，不得不怀疑，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苍迩的安排。回到那时，那也算是她再次直接面对苍迩，她从内心不愿承认这是一个阴谋，毕竟与简知行的邂逅，从来没有让她感觉反感和不适。
　　阿皎站在洞口，环视一周，并无异样，“村民世代相传，为一个王侯守墓，这里曾被传作是我父王的衣冠冢，我一直觉得可笑，但是山青竟将我们指引到此，我现在倒是相信，这里不简单。”
　　甘贻径直走进山洞，山青停留在洞口上方，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将笼罩在黑夜之中的洞穴照得通亮。
　　“这里必然留过苍迩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山青告诉我们，苍迩带着蛇王玉圭曾经出现过这里？”
　　甘贻没有回答，转过身问，“你怎么看这一次的痴人村事件？”
　　“哥和墨童他们说，苍迩想要养魂。痴人村正是苍迩为了摄取生魂。”
　　“你知道吗？我是魅缨，我能够感应到死魂，这里没有生魂，全部都是死魂。”
　　“死魂……也就是说这里与痴人村无关，那么山青为何引我们来此？”
　　“我说过要帮你找到蒙楚。”
　　“……”阿皎瞳孔剧震，心口像是被猛烈撞击，快要说不出话，“蒙楚他……在这里？”
　　“我现在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这里一定可以找到线索。”
　　“你如何判断？我们从何找起？……”阿皎话语中透着急切。
　　“山青感应到了蛇王玉圭，它带着我们来到这里，蛇王玉圭只能召唤死魂，但是苍迩他可以操控生魂，却对死魂无能为力。因为死魂之力，并非谁都能够操控，我曾经作为魅缨，最知该如何操控死魂。”
　　“可是这与蒙楚有何关系？”
　　“当年那一战，你和蒙楚舍身殒命，苍迩被封印，他再次复活，就在这片地方，唤醒你的灵识，所以，蒙楚也应当在此。”
　　“我也曾想过是这片地方，只是我寻遍了这里的每一处山，也没有发现丝毫关于蒙楚的痕迹，”阿皎想起自己曾经的努力，感慨道，“以苍迩的自命不凡的个性，定当会唤醒蒙楚，可是蒙楚他究竟在哪里？”
　　甘贻没有正面回答，“他无法唤醒蒙楚。”
　　阿皎上前拉住对方的手，急切地问，“为何？”
　　“蒙楚被当时的人们奉为战神，在人间，战争代表死亡，那么战神就是死神。”甘贻眼眸深邃，“我亦如是。”
　　“所以，苍迩才会想到利用蛇王玉圭操控死魂来唤醒蒙楚？”
　　“没错。”
　　“难怪苍迩蛊惑我说他可以让蒙楚复活，”阿皎彻然醒悟，不免细思极恐，“可是，苍迩如何肯定能够操控蒙楚？”
　　“灵识在没有完全苏醒之时，极易受到外界控制。”
　　“蒙楚他若是……”阿皎不敢想象后果。
　　“苍迩会利用蒙楚，获得死魂之力。”
　　“死魂之力……是不是很强大？”阿皎虽是问出了口，但心中似乎已有答案。
　　“那要看是谁的死魂之力。”
　　阿皎不禁冷颤，她看向甘贻的眼睛，那双眸子像冰冷的深潭，那是死亡的凝视，一旦坠入便会深陷死亡，令人无法挣脱。
　　她的记忆像是从冰窖里抽出，默默道，“当初苍迩故意让我接近你，现在想来真是阴险至极，他曾经想过要控制你的灵识，虽然失败了，但是他是不会轻易放弃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所以他转向蒙楚，蒙楚他是战神……”
　　甘贻微微点头，“苍迩从三千年的封印醒来，我猜他的灵力并没有全然觉醒，很显然，他需要借助外界和他人的力量。”
　　“生魂，再加上死魂，他想颠覆世间！”
　　“这确实是最坏的结果。”
　　“他果然还是当年那个疯子。”
　　“我们必须在他之前，唤醒蒙楚。”
　　阿皎跟随甘贻察看山洞，她们看得尤为仔细，不放过任何细节。山洞并不大，她们找了半个时辰，没有发现一丝线索。
　　阿皎眉头紧锁，“单从表面来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山洞。”
　　“我能感受到周围的死魂，它们像一双双眼睛盯着我们，这么说有些阴森，我换个能够接受的表达，它们就像宇宙星空，繁星密布，但不管是恒星、行星、还是流星，都围绕一起形成巨大的星系。”甘贻看向头顶上方的山青，它的光芒有些刺眼，低声道，“我想找到这个星系的源头，但是就像茫茫宇宙，我根本看不到尽头。”
　　阿皎似乎理解这种感受，试探着问，“这里会不会布了结界？”
　　“我想是的，只是结界的入口在哪里……”
　　“听闻蛾皇一族，最擅布置结界。”
　　“是的，尤其擅长幻术结界，”甘贻答道，突然她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猛然想起墨曾经跟她说过的话，拉住阿皎，兴奋道，“我想到了，幻术结界，顾名思义，令人沉浸其中，固步自封。我们这是被幻术结界包围和影响了。”
　　“那怎么办？”阿皎追问，“我们该如何？”
　　“出去，走出山洞！”甘贻拉着阿皎疾步走向洞口的方向。
　　两人站在洞外，甘贻凝视洞口，里面漆黑一片，那里就像是一个箭靶，而她的目光，就像是离弦的箭。
　　“你在看什么？”阿皎也跟随着将目光投射过去。
　　“山青，还在里面。”
　　阿皎环顾四周道，“对啊，山青没有跟出来。”
　　“但是，洞中漆黑，没有光芒。”
　　阿皎反应数秒，“山青……不见了？”
　　“它没有消失。”
　　“那它去哪了？”阿皎用目光搜寻四周，“它……”
　　“嘘……”甘贻突然竖起食指暗示，轻声道，“不要说话。”
　　“……”阿皎提起紧张的神经。
　　“你听到什么没有……”
　　阿皎竖起耳朵，心跳加速，“没有……”
　　甘贻眉心展开，“它隐去光芒，是在给我们传递警示。”
　　阿皎小声道，“这里有危险？”
　　“我听到它说……离开这里。”
　　“我们现在要走吗？”
　　“不，”甘贻摇头，接着道，“会隐身术吗？”
　　“会。”
　　“暂且隐身，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