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56、一百五十六.偶然 言行两端，

　　男子最后目光定在眼前的女子身上，“这个……可是你的？”
　　“……”梗楞了一下，才发现静女交给的灼宜落在男人手中，不知该如何回答。
　　“回答我。”男子低声道，语气透着些许不耐烦。
　　“这个……”梗不先回答，反问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男人冷漠一笑，“但是这个东西，你不说清楚，休想再拿回去。”
　　说罢，男人拿着东西，转身就走。
　　“你站住！”梗追上来，张开手臂拦住男人，“还我！”
　　“这不是你的！”男人的语气十分肯定。
　　梗将手臂垂下，低下头，又不肯死心，“可东西也不是你的，你凭什么……”
　　男人低身靠近，一字一顿，“在这里，我想要得到什么，我说的算。”
　　“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在这蛾皇一族一手遮天？”
　　男人大笑一声，“你的问题，很可笑。”
　　在他这里，确实可笑，如今蛾皇一族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墨也拿他无可奈何。墨困于和族中长老周旋，无暇抽身，不止这些，要不了多久，整个蛾皇一族都会被他掀个底朝天，他现在可谓只手遮天，正等待机会给墨来个致命一击。
　　正巧，这机会真就来了，
　　眼前这个女子，虽摸不清来路，但是她身上的灼宜可不简单，因为这块灼宜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兄弟，他的对手，蛾皇一族的王，墨。
　　梗退后一步，看着对方不屑一顾的样子，不禁来气，道，“我知道你是谁？”
　　男人本来没把女人看在眼里，见对方说出此话，倒起了兴致，“那你说说我是谁？”
　　“曲和，你是战神曲和。”
　　曲和莫然一笑，“我的名气确实不小。”
　　“我知道你，不是因为你是战神，”梗上前一步，“因为你是我的……”
　　“嗯？”
　　“你不会记得，你救过我……”梗垂头小声喃语。
　　“是吗？我记性一向不好。”曲和以为取得墨的灼宜，实属巧合，结果还有这么一出，“不过你也不必谢我，救你大概只是偶然。”
　　“只是偶然吗？”梗的眼神灰暗。
　　可是对于她而言，这是宿命，属于他们之间的宿命。
　　“不然呢？”曲和笑道，“莫非你还要以身相许不成？”
　　“若你愿意，我……”梗眼睛一亮。
　　曲和冷漠打断，“我没有精力跟你在这耗费时间。”
　　说罢他绕过眼前的女子，径直走去。
　　“把手中的东西留下，它不属于你！”梗咬紧牙关，心在抽痛。
　　曲和懒得回身，冷声道，“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那便属于我。”
　　梗伸手一挥，抛出一个物件，狠狠砸中男人的后背，恨不得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这个才是你的东西！”
　　曲和被一个硬物砸中，他愤怒地转过身，不是因为后背的疼痛，而是因为女人口中的话，像一根芒刺狠狠戳中他的后背。
　　他的目光落在砸中他的东西，那是一块通透的蛾形玉石，与他手中正攥着的同出一辙。
　　如对方所说，滚落在地上的玉石确实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只是这件东西，早已被他抛弃，从他决定放弃修炼蛾皇之术那一刻起，便已经被他彻底抛弃。
　　他抓住女子的手腕，声音冰冷可怕，“你怎会有此物？”
　　“痛！你放手！”
　　曲和更加用力，将她扯到自己面前，贴近道，“说！你究竟从何得来此物？”
　　“你放手我便说。”
　　“快说！”曲和一把甩开女子手腕。
　　梗揉了揉自己被抓的泛红的手腕，抱怨道，“明明是你自己扔下悬崖的，你还问我。”
　　“你……”他当然知道那是被他扔下悬崖的。
　　“我说过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梗，或许你听说过，梗的前身是受西天佛尊点化的飞絮，偶然落至一处悬崖，如此恶劣的环境，本没有机会修炼得道，”梗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霸气的男人，随即捡起地上的玉石，小心地擦拭灰尘，视若珍宝，“只因恰好受这灼宜的灵力蔽护，方才能在险境之中得以生存。不管你如何看待，我会生生世世报答你的这份恩情。”
　　曲和默默消化对方的言辞，或许这就是天命。
　　他大笑几声，“天地负我，何以为偿？”
　　这也是他当年抛下灼宜时喊出的话，何以为偿？是啊，天命对他如此不公，却又试图给他一些甜头。
　　晚矣！晚矣！
　　他只想这天地，为他翻天覆地。
　　曲和仔细打量着对方，心头涌上一计，“你真愿报答我？”
　　“嗯。”
　　“那我问你，此行为何？”
　　“……”梗犹豫片刻，她不想说也不能说。
　　“言行两端，心口不应。”
　　“我……我受人所托，找墨。”
　　“何人？”
　　“……”
　　“静女？”曲和狡黠一笑，“我猜对了。”
　　“你跟墨，势不两立，但是蛾皇一族无罪，静女无辜，你何苦为难他人，”梗试图小心化解对方的执念，“也是为难自己。”
　　“你闭嘴，你懂什么？”曲和目光锋利，“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梗上前拉住对方的胳膊，“你可还记得你站在崖边，你大声呼喊天地不公，我都知道。”
　　崖边，曾几何时，他和墨亲密无间，一文一武，二人不分彼此，共治这蛾皇一族，直到有一天，他知道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他立身于这浩然天地，为盘古神斧所化，拥有武神的威名，这蛾皇一族由他镇守，都以为他得天独厚，却处处不如墨，被告知他不能继承盘古大帝的遗志，盘古遗志从来就只能有一人继承，他只是一个统治工具，他所拥有的神力终有一日会全部被墨吸收和吞噬。
　　那么，他算什么？他的存在究竟算什么？
　　曲和愤怒上升，“你知道的太多。”
　　“我并非想要窥探……”
　　“你说崖边，可是蛾皇禁地？”他突然闪出一道灵光，一把抓住梗，道，“也就是说，静女在那里，原来如此。”
　　“你想干什么？”梗慌了，她只想力所能及地帮静女，不想给她惹出什么麻烦。
　　他在心里腹诽，他想干什么？他有一连串的计划。
　　曲和突然换了一张面孔，微笑道，“我只是想让她和墨欢聚。”
　　“不是，”梗似乎看穿一切，“你想用静女威胁墨。”
　　曲和冷笑，果然骗不过她，道，“我承认，对，我想让墨将他的位子让给我。”
　　梗低下头，她似乎从曲和的眼里看到无奈，她的心抽痛不已。
　　“你真的……只是，想得到王位？”
　　“嗯？”
　　“然后呢？”梗想知道，“得到王位之后，你和墨就此修和？还是……”
　　“为何要问这些？”
　　梗低下头，红着脸，“我不忍看你争斗不休，我能感觉到，你其实并不开心，我想看你放过自己。”
　　曲和的心，突然像是被解剖，没有人可以看透他的心，他不需要也不允许。
　　他眼睛瞟向别处，“你以为我愿意成为工具？愿意被人拿走本属于我自己的一切？不如你告诉我，我该如何？”
　　“……”梗仿佛在某一个瞬间，捕捉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脆弱，一个战神，坚硬外壳下不可或缺的柔弱一面。
　　“连你也认为，我就该束手无策，任人宰割是吗？我活该被天地抛弃……”
　　“不是。”梗上前抱住他。
　　“我只是想得到属于我的，你会帮的对吗？”
　　梗点点头，“我……你不会伤害静女？”
　　“你肯帮我？”曲和看着眼前单纯羞涩的女子，“这是你报恩的方式吗？”
　　“你答应我，不伤害静女。”
　　“当然，如你所见，我的目的是王位。”
　　“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