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55、一百五十五.折磨 梗是西山灵

　　来到岺山，思存迫不及待地要见沈灼宜，她倒要看看那这个女人现在是何模样，当年她的恨意全部化作一团熊熊烈火，她无法原谅梗的背叛，当然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梗。
　　她记得自己疯狂了，着了魔一般，宁可被不可受控的火术反噬，也要梗同归于尽。
　　思存的记忆总是这样断断续续，她不知道哪一环没有套上。
　　回忆这种东西，有时候很可怕，你想记住的越来越模糊，你想忘记的却总是越来越清晰。
　　最后不知为何，很显然，她没有死，梗也还活着，她们都没有神形俱灭。否则此刻，她和沈灼宜也不会站在彼此的对面。
　　这里是专家组的招待所，坐落在离“痴人村”仅有5公里的小镇上，环境很是简陋，普通的民房小院。
　　周皓来的时候，千叮万嘱，让她不要冲动。思存仔仔细细地看着对面的女人，千丝万缕的仇恨，当面对一个陌生的面孔，怎么却找不到发泄口。
　　也许当年的恨意，伴随着她释放的那场大火宣泄干净，也或许当年的恨意，不过是一种迁怒，是对自己的惩罚。
　　她们都变换了样貌，沈灼宜什么也不记得，时间太长，足够慢慢浇灭她心中的大火，但是当看到这个女人脸上，和梗当年一样的温柔、安静和无辜，她还是压不住内心的翻腾和波动。
　　思存靠近对方，眼神咄咄逼人，问，“沈小姐，当真不记得？”
　　她的言语不算过激，感觉自己算是给足了周皓面子。
　　沈灼宜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看向周皓，又看向对面算不上熟悉的女人，不过也不陌生，毕竟前段时间在禹城的民宿相处过两天。
　　“应小姐，所知何事？”她虽不记得名字，但是隐约记得姓氏。
　　周皓上前，拉住思存，解围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希望你如实回答，不要欺瞒。”
　　“那是当然，周会长你问，我知无不答。”
　　周皓停顿几秒，道，“你可认识一个人，他叫曲和。”
　　不可否认，这个时候，他却是不想绕弯子。既然要问，那便还是直接一些的好。
　　“曲和？”她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过名字倒是有意思，曲高和寡？”
　　周皓手心握紧，他自认读得懂人心，却看不透对方，“你的名字里灼宜二字，为何？”
　　“听说奶奶读到诗经，便给取了此名。”沈灼宜笑了笑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取灼字。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取宜字。”
　　“可曾听说过灼宜为何物？”
　　“何物？”沈灼宜思考片刻，“家族孩子出生，喜欢以中药名称取名，想是我的名字也是如此，父亲也未曾与我详说，可是一味中药？我不是很精通中医药。”
　　周皓在心底抽一口冷气，眼前这个人，要么灵识根本没有觉醒，要么擅于伪装，不过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能够在他眼前掩饰地那么彻底的人。
　　他低头思索，想着该问什么，正欲开口，只见墨童不知何时移步到沈灼宜身后，一掌下去，人便像一张薄纸倒下。
　　墨童揽住女人的身体，眼神透着些许危险的气息。
　　“墨童，你……”周皓上前，不知该说什么，他以为最不受控的应该是应思存，竟然忘了，最不受控的是墨童。
　　墨童冷冷回道，“废话再多也没有用，我管不了那么多，我会想方设法让她觉醒。”
　　应思存不禁冷颤，原来，墨童对待她，真的算是相当客气了。
　　墨童确实有的是方法，毕竟他是蛾皇一族的后人，想要掌控灵识根本不在话下。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如寺庙中佛祖打坐一般，盘腿直背。
　　他的嘴里默念字符，梵语一般，只见一道道金光聚拢，墨童消失不见，化作一块茧形的玉石，舍利子一般，悬在空中，然后慢慢移动停在沈灼宜的头部上方。
　　紧接着，玉石像一颗子弹，狠狠地嵌入沈灼宜的额头正中，不久之后，昏迷中的人，面部抽动，满脸细汗，像是遭遇了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灼宜的双眼突然睁开，卡住自己的脖子，佝偻着身体，像是一个瘾君子，不断用细长的手指抓挠自己的脖颈，一条条血痕呈现，周皓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扶住沈灼宜的肩膀，不料满是血的指甲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他咬紧牙关。
　　沈灼宜像疯了一般，感觉身体有千只万只毒虫，不断啃噬她的□□，游走在她的血管血液之中，她不停地抓挠自己，地板……一双纤纤玉手，血肉模糊……
　　应思存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转过身，不忍直视，将头埋进夏檀的肩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沈灼宜在折磨之中精疲力尽，昏迷过去，一颗玉石从她的额头钻出，像是第三只眼睛，光洁透明的玉石上面呈现画面。
　　它大概是要告诉一些什么，像投影界面，有人，有声音……
　　一切开始于一片山脉丛林之中。
　　两个女人，是静女和赤乌，她们在禁地焦急等待，仿佛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梗当然不会有这种感觉，相反她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天都黑了下来，她仿佛迷失了方向。
　　原来这就是外面的天地，何其之大，没有边界。
　　行走在蛾皇一族的部落之中，她步步小心谨慎，唯恐被族人识破身份，尽管临走之前，静女将自己身上的灼宜交给她，并且用法术帮她伪造了身份，但是她的内心还是不免紧张。
　　灼宜对于蛾皇一族的族人来说，是身份的证明，当然它也是一种厉害的法器，灵力的象征。
　　她虽不是蛾皇一族，却对灼宜的法力极其敏感，这种敏锐深深地刻在她的身体和记忆里。
　　其实，在很久以前，她便和灼宜结下情缘。追忆起来，她说不上究竟是何时，只是清晰地记得，在她将要走向生命的枯竭之时，一道神力护住了她的仙体。说起来，梗之所以难以修炼成仙，大多是因为最初的本体太过娇弱。
　　梗是西山灵物，与佛尊有着不解之缘。相传盘古开天之后，佛尊负责掌管万佛，日理万机，一日佛尊打坐之时闭目养神，本想小憩片刻，谁知一睡竟好久不醒，远处飘来一片飞絮，落在佛尊的脚边，飞絮不忍佛尊在烈日之下，化作一颗种子扎进地里，片刻功夫，长成一棵大树，为佛尊遮阴蔽日。待佛尊醒来，又重新化为飞絮，佛尊念及善意，特此点化，并为它起名做梗。
　　梗受佛尊恩惠，一旦从飞絮修炼成木，便可拥有强大的灵力。但是碍于本体实在太过弱小，想要修炼得道并非易事，因此梗也是万年难得一见。
　　追本溯源，梗的修炼确实需要外界力量帮持，这也是为何梗一旦遇到有缘人，便生生世世追随。
　　其实，她自愿踏出禁地，除了想要帮助静女，她自己也是存了一份私心的。
　　此时，梗处身在蛾皇一族，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受到指引，明显想要靠近什么，直到她撞到了一个族人，她好似明白了。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英气挺拔，她撞到男人的后背，他转身，眉目剑星，梗感觉自己的目光再也无法无法从男子身上移开。
　　男人很冷漠，“你是何人？如此莽撞。”
　　“我是……”
　　梗低下头，他不认识她，这是应该的，他不记得很是正常。
　　“等等！”男子喊了一声。
　　梗停下脚步，看着男子弯下身体，捡起地上之物，拿在手里观摩许久，脸上的表情，变了不知几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