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52、一百五十二.计划 一旦墨出事

　　如今蛾皇一族大乱，墨虽用禁术将她的身份隐藏，化为一名普通的族女，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墨偷偷将她藏在族中禁地。每隔十日，墨会来见她一次，可是这次已隔半月，静女心里不免慌乱。
　　静女站在一处洞穴之中，洞中的细流声轻轻回响，流水在地面形成一个封闭的圆环，看上去形成一个天圆地方的阵型，正中突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上面有一个物体，不断地向四周散发光芒。
　　这里本是她和墨的秘密之地，但是对于赤乌，无需隐瞒。
　　静女看着那块泛着金黄光芒的灵石陷入沉默，赤乌站到静女身边，不知如何宽慰，“你这几日，天天来此……”
　　静女回过神，轻叹一口气，“我就是想来看看。”
　　“我知道，可是也不必每日都来，”赤乌想了想，“你要是心里有话，可与我说说，不要都埋在心底，一个人默默承受。”
　　“我……”静女抬起头，“我担心，墨是不是出事……”
　　“不会的，”赤乌抱住静女，安慰道，“你看这灵石光芒四射，他若有事，定有异象。还有你身上的灼宜，那是墨的灵器，不也完好无损，所以没事的。”
　　“可是，墨他向来信守承诺，他说十日便一定就是十日，他不会食言。”
　　“或许，他只是有事耽搁，你多想了。”
　　静女摇了摇头，紧紧拉住赤乌的手道，“我想去找他。”
　　“你需要冷静，关心则乱。”
　　“我有预感……特别不好的预感。”
　　赤乌回握住对方的手，“真出事，天塌下来，我跟你一起扛。”
　　静女对上赤乌真诚的目光，缓缓放手，摇头道，“我不能让你因我而受牵连，你好生在此修炼，待你的惩戒结束，火族会迎你回神桑木域，你一定要记住，再不可任意妄为。”
　　赤乌毫不在意道，“如今火族由金乌一族执掌，赤乌一族于我也无意义。”
　　静女气愤道，“我不想你为了我做不必要的牺牲。”
　　“我和你之间既然结下灵契，赴汤蹈火也要在一起。”
　　“你真是……冥顽不化！我与你说不通。”
　　对于赤乌的任性，静女一向无可奈何。
　　“说不通那便不说，”赤乌一笑，继而看向发光的灵石，转移话题道，“以前听族长说过，佛尊座下的烛鼠也同我一般顽劣，一日贪玩偷偷溜出西天再也没有回来，自此佛尊的长明灯再也没有点亮过，只是不曾想，你竟与此有关。”
　　静女也看向灵石，里面封印的正是烛鼠和巴蛇的灵识，她自己也不敢想象，“若非墨告知，我也不敢相信。”
　　自从被墨带回蛾皇一族，为了不被族人发现她是异族，墨用禁术将她的灵识暂时封印，墨说过她的灵识出自西天，乃是万佛之首佛尊座下的烛鼠和巴蛇。
　　“可是佛尊当年为何不寻烛鼠，任由长明灯熄灭？”赤乌百思不得其解。
　　静女也皱了皱眉头，“对此，我与墨也产生过同样的质疑，或许佛尊自有打算，不是我们这些后辈能够妄议的。”
　　赤乌点头道，“是啊，盘古开天以后，开化天地之事便交由元始神尊、佛尊。只是，我在神桑木域之时听闻过，神族自古就分为两派，一派主张转世轮回，一派主张永世不灭。此等关乎天机之事，又岂是小辈们妄加揣测的。”
　　静女眼神灰暗，“这也正是蛾皇一族的矛盾所在。”
　　“我并非故意……”赤乌感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心中暗自懊恼，“你不要伤心。”
　　“我没有伤心，只是有些担心，我想做些什么……”
　　赤乌心里一慌，忙问，“你想做什么？”
　　静女沉默许久，道，“一只以来都是墨在保护我，为我付出，我却只能躲在这禁地，我为什么就不能跟他并肩站在一起，我愿意跟他一起承受一切，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好。”
　　“……”赤乌不知该说什么，她知道静女早已做好了决定。
　　“墨用禁术转换了时空，我现在这副身体，只是一个普通的肉身，加以灼宜的灵力守护，”她紧紧盯着眼前的灵石，“我想……将烛鼠、巴蛇和灼宜的灵力结合……”
　　“不可以！”赤乌打断，“你想借助这种强大的灵力冲破禁地的结界，我知道的。但是，你绝不可以这么做。”
　　“我只能这么做，”静女激动道，“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如果墨出事，我不能在此坐以待毙。”
　　“万一墨没有出事呢？你贸然出动，只会让曲和抓住把柄，岂不正中敌人下怀？”赤乌按住对方，悉心劝解，“墨做的这一切，就是希望你能够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族女，一个平凡的女人，他不想你被卷进暴风中心，你难道不懂吗？”
　　“我当然懂，可是……”
　　“更何况，你现在还怀有身孕！”赤乌接着道，“所以，没有可是。如果你真想做什么，我代你去做，你想踏出这禁地，那便让我去冲破这结界！”
　　静女的双手颤抖，“不可以，我不能让你冒险，而且，你也必须留下来。”
　　“为什么？”赤乌吼道。
　　“第一，我不许你做无谓的牺牲，第二，”静女抚向自己的腹部，“我要把墨童交给你，我早料到他等不到正常降生的那一天，所以我将他的灵识取出，我希望你可以护他灵识周全。”
　　“你……你何时……”赤乌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她惊恐地看着静女，“你根本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对吗？一旦墨出事，你就想好了跟他一起去死对吗？”
　　“……”静女默认。
　　“你有没有想过我？”赤乌气到昏头，大吼，“你所做的一切，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你连死都想好了，我同意了吗？你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走向死路，却只能置身事外是吗？”
　　“不是……”
　　“你至始至终把我当外人对吗？什么姐妹，都是骗我的。”
　　“我……”
　　“你心里就只有那个墨，他是你唯一在乎的，其他的你全不在乎！”
　　“赤乌，你知道我不是……”
　　静女想要解释，当然她也有她的思虑和苦衷，但是赤乌的话无可反驳，字字诛心，解释会显得更加苍白。
　　“不是？不是你就不该什么都瞒着我！”
　　“对不起……”
　　“你最该对不起的是墨童，”赤乌没好气地说，“我该是佩服你呢，还是说你傻。我真是小看你了静女，哦不，应该说，你不愧是魅缨。”
　　“好了，我知错了，”静女低下头，小声道，“我是真的把你当妹妹的。”
　　“暂且不跟你计较，只是不许你再欺瞒，”赤乌见好就收，接着道，“那墨童，在哪？”
　　静女看向灵石，缓缓道，“这个灵石本是用来封印和守护烛鼠和巴蛇的灵识，我想将墨童的灵识注入其中。”
　　“可是墨童还是幼胎，必须以肉身作为宿体，”赤乌停顿片刻，转而恍然，看向对方接着道，“我知道了，你是要将自己的前世肉身和墨童一起封印在这块灵石之中。”
　　“是的，我要取出烛鼠和巴蛇的灵识，再加上灼宜的灵力，我自身的灵力就能大增，我才有资格与墨一起抵抗曲和，同时还可以保全墨童，一举两得。”
　　“你的计划倒是周全，只是你没有考虑我的想法，你怎知我就会遵从你的计划，留在这禁地看守这墨童，然后看着你出生入死，无动于衷？”
　　“我相信你会帮我，你是不会拒绝我的请求的。”
　　“先不说我会不会帮你，就算我答应帮你，你有没有想过，墨会怎么想？他决不会愿意你为他犯险。”
　　“……”
　　“静女，你站在自己的立场，却还总是想着为别人考虑，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自己是天尊还是佛尊？你真当自己比盘古还要伟大无私啊？”
　　静女低头不语，许久她默默出声，道，“我已经做了。”
　　“你说什么？”赤乌抓住对方的肩膀，质问道。
　　“我已经将灵识置换，”静女语中国透着坚定，“你只能帮我。”
　　赤乌惊恐地看着静女的双手捧起光芒四射的灵石，只见灵石在她手中慢慢缩小，最终化作一块灰白的水滴形玉石。
　　静女什么话也没有说，将玉石交给赤乌，赤乌只觉自己的手心冰凉，像是握住一块冰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