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13、一百一十三.仙草 九死一生的

　　本来幽静的山谷，突然电闪雷鸣。
　　名唤静女的女子，指尖一点，一道微弱的细光点在赤乌眉心，赤乌的双目由赤红转为正常，翅膀合拢，一切归于平静，好似刚刚的奇怪天象没有发生过一样。
　　“赤乌，不许胡闹！”这一次的语气强硬。
　　但是从静女的表情和眼神里，可以看出，虽然她的话词严厉，但是责备中明显有一种关切。
　　“我曾是天神，与兄长金乌，都属太阳神族，你有我这个通天的神君护体，何须借由他人之力？”赤乌不服气，接着道，“那个叫梗算什么，不就是一株仙草，它能有我的本事？更何况你们之间还没有灵契之约，你怎知它会护你。”
　　“赤乌，我都知道，你是我的护神，我当然在意你。”
　　“你分明很在意它。”
　　“我更在意你啊，所以你不要闹，我会担心，”静女安慰道，“下次不要随意发动神力，若是天界发现，知道你擅自冲破封印，在人间作乱，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知道了，下次不会。”
　　“你也知道，现在火族由金乌掌管，没有命令绝对不可随意发动火神之力，你冲破结界伤及元神，被我救下，也是天意。你我之间的命理，由命柱灵契之约，天命不可违，我怎么可能不顾及你？”
　　“那你为何对一株药草日日呵护？”
　　“我是神龙氏一族，与药草本就有缘，养一些药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待它很特别。”
　　“那是因为它够特别啊，”静女提到梗眼睛又是一亮，道，“传说梗极难遇到，天地之间万年可能就只有一株，它的初始之态是一株凌弱的普通药草，极难存活，只有碰到有缘人才会起死回生，所以这是九死一生的缘分。”
　　“你怎知它与你有缘？”
　　“你看，它这段时日，已成树型。记得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已将近枯萎，还是你将它从崖缝里取出。”
　　“我那是见不得你冒险，怕你因为采摘它摔下悬崖粉身碎骨。”
　　“救下这株仙草，说实话这一段时间我对它的存活已不报希望，但是你看这几日，仅仅几日，它不仅成活，成长速度更是惊人，指不定哪日它得日月精华，化成人形，再待你的封印解除，得以恢复自由人身，那时我们三个便可以姐妹相称。”
　　“它能活下来，指不定只是巧合，与你没有一丝关联。”
　　“那又如何，既然存活于世，多少也有我们助力，这也算是我们三个的缘分。”
　　“真是天真，你也说过，梗只认一人，连它认定的那个人是不是你都没搞清楚，还异想天开地以为有缘。若它真是仙草，我姑且不论，若它被妖魔附体，胆敢对你不逊，我定不会轻易放过。”
　　“有你我二者之力看护，它怎么会被妖魔觊觎？”
　　“最好如此。”
　　赤乌和静女虽是灵契相连，但并非天地之间常规的寄附关系，没有生命相连一说，更不会一损俱损，一亡具亡。而是灵力和灵识之间的感应，无论几世轮回，牵绊不会消逝。
　　静女知道赤乌气性已消，她在心里暗笑，得亏赤乌现在仙体被封印，若是恢复人身，定然是个傲娇任性的难哄之人。
　　“有你在身边，我很安心”她笑了笑，道，“再有，还有夫君在，定是万无一失，无需担心。”
　　赤乌别过头道，“你那夫君，我看是自身都难保。他们蛾皇一族可比我们火族还能折腾，墨跟他那叫曲和的兄长，早晚得斗个你死我活，我只希望到时不要牵连到你。”
　　赤乌说的一言不差，蛾皇一族怕是要翻天覆地。
　　“若是……我说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静女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你会如何？”
　　“我说了会护你，定然要与你生死共存，你要是死了，我定会翻江倒海也要找到害你之人……”
　　“赤乌！”静女厉声打断，道，“记住，你一定不要替我复仇，我要你永远记住！”
　　记住！永远记住！赤乌！
　　声音在一片慢慢变得苍茫的幽谷之中，回荡，远去……
　　甘贻想要看清，静女的样子越来越模糊，只留下铿锵有力的告诫声，不断重复。
　　静女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花海，回眸转身，模糊难辨的面容，像水中的月亮，渐渐晕开。
　　转身白衣化作红衣，一人化作两人。
　　甘贻心急如焚，像是等待一个答案。
　　她伸出手臂，想要拉住远去的两个人，这两个身影似曾相识，仿佛在梦中见过多次。
　　但是，两个背影越走越远，再次回眸，两个人的笑容定格在远方，像是一对双子，有着相同的面容，微笑和神情，唯一不同的是，一个身着白衣，一个身着红衣。
　　她拼力地回忆，所有关于红衣女子的记忆像是泉涌，喷薄而出，为何是同一人，为何是梦中出现过很多次的红衣女子魅缨？
　　甘贻不敢置信，她要寻找更多的答案，她紧跟她们的步伐，追逐而去，终于得以够得着她们。她激动地拉住她们的衣角，两个人对她相视而笑，娴静温柔，然而这一次，她却惊慌了。
　　在这幽谷之中，在这花海之中。
　　她看到了两个不一样的面容，一个是她自己，一个居然是思存。
　　她彻底地迷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