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07、一百零七.投缘 我们上辈子

　　甘贻从老板娘那找了一些药物，便径直去了周皓的房间，周皓说是小伤，让她不用在意，她还是不放心。
　　好在伤口不大，已经没有明显出血，甘贻小心将伤口处理干净，然后涂了一些碘伏，最后用消毒纱布围绕手掌缠绕一圈。
　　“好了。”甘贻简单包扎处理完，收拾好药物，道，“你说你一个精通茶艺的人，喝个茶还能把手割个口子，若是夏檀看到，肯定得笑话你。”
　　“怪我自己不够谨慎，下次小心一些就好。”周皓笑了笑，道，“听老板说，你拉着老板娘陪你去山里转了一圈，好玩吗？”
　　“好玩，有好多以前没有见过的野花蘑菇，特别有意思，我们还挖了一些野菜回来，中午就能吃上。这里环境真好，生活在这里实在是惬意，好羡慕。”
　　“你很喜欢这里。”周皓完全看得出来。
　　“当然了，”甘贻看了看对方眼睛里流淌出来的宠溺和温柔，转而又想到这人动不动就爱送这送那，连忙接着道，“打住，你可别说要买下这里送我之类的话。”
　　“嗯，是有这个想法，你不是喜欢吗？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不是这里也可以，那就这附近的什么地方。”
　　“喜欢不代表一定要拥有，欣赏就够了。”甘贻叹一口气。
　　世上有很多东西，不是拥有了就是满足，否则这种喜爱，就会让人对一样事物的珍惜变成终点。有时我们需要另外一个存储空间，就像人们注目博物馆的展品一样，那种重视和瞻仰的情感不是拥有了就能够体会和到达。
　　“你对我，是喜欢还是欣赏？”周皓突然很想知道，虽然这不是像他这种人能问出的幼稚问题。
　　甘贻一下子停顿，仿佛有一种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
　　“当然是……爱慕。”甘贻眉眼弯弯一笑，故意调皮了一把，“无法自拔的爱慕。”
　　那个问题没有办法给出答案，就像是说，喜欢不一定要拥有，那么相爱也不一定要在一起，深究下去，就是一个无解。
　　周皓知道对方在巧妙地回避，不过无论怎么回答，她说的任何话在他这里，都是极其受用。
　　他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道，“我知道。”
　　周皓总是如此，每时每刻都是内敛和深沉，坚定而且不动摇。甘贻突然一下有些后悔，似乎不该那样轻浮地调皮，像是伪装和逃避。
　　她开始渐渐反感自己骨子里的性情，但是又像是不可抗力，对与生俱来的本能做抗争，挣扎反抗的同时又随波逐流，就像自己永远都留着一条后路，退到后面又何妨。
　　尤其是在遇到周皓以后，当然还有这些时间里，在她身上发生的不论是现实还是梦境之后，这个样子的她，更加凸显，迷失一样，有时候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
　　“即使有时候还是会焦虑和不安，但是想想有你在身边，我总觉得很安心。”甘贻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发自内心道，“你说我们上辈子，甚至更早一世，会不会就已经相识？”
　　“我想是的。”周皓没有犹豫地肯定道。
　　这个真的戳到了他的心里。
　　“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就像是在梦中跌跌撞撞地寻找，每当我被很多奇怪的梦纠缠，很多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被梦境带向何处，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角色，但是有一种感觉很清晰，我在尝试寻找什么，并且距离想要的结果越来越近。”
　　甘贻知道自己说的话很是混乱，但就是说了出来，心里想着是不是应该补充一些，弥补这莫名其妙地表达，最终还是算了。
　　“还是会……做噩梦吗？”周皓显然更关心她的心神。
　　“嗯……好像没有了，可能阿蓁做的香囊起了作用。”甘贻想了想，回道，“里面的香料她用了一点药材搭配，看来是起到了安神的作用。”
　　周皓像是受了一击，身体突然变得僵硬，道，“那个香囊，以后不要用了。”
　　“为什么？”甘贻反问，“我觉得效果还不错。”
　　“……”周皓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转而平复道，“我的意思是既然效果达到了，便可不比继续。”
　　“你说的也是，不过带着也无妨。”
　　“当然，只是……”周皓卡住一样，心里很多话语推挤在一起，“香囊里毕竟是药物，是药三分毒，我想阿皎肯定跟你说过。”
　　“这是确实听她提过。”
　　“那以后不要……”
　　“但是，”甘贻打断，道，“不对啊……”
　　“……”
　　“你刚刚说了阿皎，你是不是把阿蓁叫做阿皎？”甘贻抬头看向周皓，“我仿佛听到了。”
　　周皓的心脏像是猛地被抓住，心里顿时一紧，他极力控制自己，道，“是吗？一定是她们的名字太相近了，你听错了。”
　　“或许是我的错觉，如你所说她们太像了。”甘贻沉默一阵，微微笑了笑，道，“我看你们也亲近的，既然两个名字相像，更是投缘，索性你就当认个妹妹，也不错对吧？”
　　从她的眼睛里，周皓无法从读懂，到底是认真还是玩笑。
　　可怕的距离感和疏离感，仅仅只此一刻，仿佛瞬间山崩地裂。
　　这种紧张和顿挫突然而至，根本没有防备。
　　“……”周皓深深呼吸，“你若不喜欢我与她人亲近，我以后可以……”
　　“你说什么呢，我是真心觉得你可以把阿蓁当做妹妹，很单纯地想法而已。”甘贻笑一笑打断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小心眼的女人吗？”
　　“……”他哪里敢说。
　　“好吧，我承认，我以前是有些嫉妒，但那些早过去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动声色，却反而让她无措。
　　甘贻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解释不清，她开始相信一句话，一物降一物。
　　“我只会把她当做妹妹，”他真诚地看着她的眼睛，道，“纯粹的。”
　　“嗯。”她低下头，像个小女孩。
　　“像这样，”周皓低头吻住她的唇，温柔碰触，道，“想亲吻一个人，只有你，知道吗？”
　　“知道了。”她轻轻推开他，并非是不耐烦。
　　他的温柔以待，她完全是不能自拔。
　　她更加肯定，她和他之间，绝对不止一世的牵绊，否则为何她感觉对他的情感，如此强烈深切，根深蒂固，像是几世都斩不断，无法阻挡也不可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