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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还有这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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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男人一身绿军装,还是四个口袋,军帽压住长眉,俊美侧颜一览无余,袖子随意的挽到手肘,坐姿挺拔,一看就知道身材很哇塞。
陆淮下了车,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了扣文件包,风纪扣到修长脖颈的最上面那一粒。
再往下看,腰部以下全是腿。
陆淮冲江渺点点头,言简意赅,“多谢。”
江渺潋滟杏眼弯起,“团长同志太客气了。”
国营饭店门口升起一团团起锅的水汽,眼前的姑娘杏脸桃腮,肌肤莹白,乌黑的辫子垂在腰侧,斜挎着一个布包,脸蛋红扑扑像个水蜜桃。
陆淮默默移开目光,江渺礼貌打过招呼扇着手绢躲在树下,觉得自己都要焦了,要是再晒一会儿,八成能跟后世的烤肉有一拼。
刚才满地乱找的军装小伙跑过来,十分自来熟,“女同志,你这是要回家?”
江渺点头,“我家在城南公园后面的胡同。”
她对一身绿军装的解放军有种天然的好感,保家卫国的国家英雄,自然是值得信赖的。
“那可是巧了,团长咱们正好顺路,要不要捎女同志回去?”
军装小伙乐得拍大腿。
江渺惊喜,还有这种好事儿?
陆淮注意到江渺纤长卷翘的睫毛眨了又眨,眉骨抬了抬,凌厉黑眸闪过一丝极淡笑意,“可以。”
江渺惯会顺杆儿爬,正好江春林撒尿回来了,她嘴上道,“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解放军一片好心,我也不能拒绝,那咱们走吧?”
军装小伙咧嘴笑,“那可不。”
陆淮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江春林听说能坐吉普车回家,“哦哦”两声,激动的就跟做梦一样,两只脚都不知道先迈哪个了。
江渺拿出草帽往老弟圆溜溜的脑袋上一扣,“走。”
“好嘞。”
吉普车里开着窗,一路上安静得只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
要不说出门靠十一路公交不如四条腿的驴呢。
吉普车比驴车可快多了,十几分钟功夫就到了甜水井胡同街对面。
江渺在车上打了个盹儿,迷迷糊糊道谢下车。
江春林嘴上没把门的,邀请人家解放军同志到家里喝茶。
江渺赏了个脑瓜蹦,臭小子捂着脑袋嗷嗷叫。
外面人多口杂,她向对面马路挥挥手,做笑眯眯状,“团长同志下次见。”
陆淮冷峻的眉眼淡淡点头,“下次再见。”
江渺“……”
她就是客气说一下而已,怎么还当真了?
*
夕阳落下,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甜水井胡同口。
人高马大的江春生单手提着水桶,水桶里是刚从副食品店买来的一条草鱼,跟半斤鲢鱼头。
夏日滨城副食品店进的鱼虾新鲜的很,尤其是各种鱼头不光鲜嫩,还限时不要票,拿回家做鱼豆腐汤最好不过了。
江春生去食品店的时候还剩一斤鲢鱼头,他二话不说掏钱全包了,排在后面的宁建国羡慕的直瞪眼珠子。
宁建国也住屠宰厂家属院,他姐宁佳佳打小跟江春生青梅竹马一块长大。
宁建国跟江春生商量,掏钱便宜买一半鲢鱼头跟半条草鱼,还把他姐宁佳佳搬出来打感情牌,说宁佳佳这阵子胃口不好,吃鱼汤开胃。
江春生有些意动,刚要答应,江渺领着江春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喊了声,“大哥。”
江春生愣了下,一脸高兴走到江渺身旁。
“小妹,哥刚买了你爱吃的草鱼,炖汤喝正好。”
江渺弯了弯眉眼,“嗯,大哥真好,外头天这么热,快回家倒杯冰糖水喝。”
“好,大哥这就家去。”
江春生喜滋滋拎着水桶回家,压根儿忘了刚才那一茬。
宁建国脸上挂不住,摸摸鼻子悻悻然进了前院。
大哥心里有宁佳佳,宁佳佳心里可没他。
宁佳佳暗恋的是二哥江春泽。
江渺啧一声,原书里宁佳佳为了接近二哥,那可是不择手段,最后爱而不得,下药嫁给了大哥生了个儿子。
典型的不能嫁给你,就给你当嫂子。
绝的是宁佳佳怀的根本不是大哥的儿子,更绝的这个崽子长大后成了街头一霸,整天游手好闲、人厌狗嫌,在外面打架斗殴,欠了一屁股债。
江春生为了还债,只能去黑矿场挖矿,结果遇上塌方断了一条腿。
宁佳佳母子看大哥没用了,直接卷包袱跑了。
怎一个惨子了得。
江渺揉了把小弟狗啃锅盖头,“行了,回家。”
姐弟俩刚走了几步,碰上气冲冲出来发脾气的宁佳佳。
江渺在小本本里给她记了一账,走在前面的宁佳佳突然觉得脖子凉飕飕地,总觉得有什么黑恶势力盯上她了。
她摸着脖子回头,见到江渺一张芙蓉桃花面,心里酸溜溜的直冒气忍不住骂了句贱皮子。
刚打开精神力的江渺:嗯?
这可不怪我了。
宁佳佳在心里骂了好几句,才稍稍舒坦,理了理麻花辫,昂着头刚走进家属院,膝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击中,一个趔趄摔了个屁股蹲儿。
“哈哈!”
江春林叉腰去喊小伙伴过来看热闹,没一会儿,胡同里的一群小孩子就嘻嘻哈哈跑过来看笑话,边看笑话边嚷嚷,“进家门不看路,一摔摔个狗屁股。”
胡同两旁屋头的窗子冒出一个个脑袋,嗑着瓜子,“宁家丫头,这好好的咋摔倒了?”
“以后走路看着点,挺大姑娘眼神不好使。”
宁佳佳是个窝里横,不敢当着外人面发火,在心里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尾巴骨钻心疼。
“闺女?”
江大钢从巷子里出来,使坏的江渺秒变乖巧,软软喊了声“爸”,他黑黝黝的脸笑得褶皱堆了起来。
“诶,闺女啊,买的啥好东西?”
“来爸给你提着。”
“谢谢爸。”
江渺一出现在巷子里,好几个年轻小伙子眼睛亮得刺眼。
江大钢生怕闺女被别家的猪拱走了,带着江渺赶紧走。
回去路上正好跟林桂香碰上,“妈,你咋来了?”
“巷子里人多嘴杂,我不放心出来看看。”
林桂香在家蒸了鸡蛋,煮了粥,左等右等没见着一家人回来。
她在家里坐着也不安心,干脆出来迎迎。
林桂香见江渺活蹦乱跳,心中的大石落了地。
“回家,回家,在这说啥话。”
家里八仙果上摆着盘金黄的蒸蛋滴了香油,一盘炒青菜,一盘炒萝卜,热气腾腾的白面馍,黄澄澄的小米粥冒着热气,又香又入味。
一家子洗手坐下来吃饭。
江春林一张小黑脸埋在碗里,呼噜呼噜吃的香。
林桂香瞪了他眼,“背挺直,吃饭细嚼慢咽!”
江春林赶紧小口吃饭。
夏日夜晚黑沉,家属院虽然通了电,巷子里只有一半人家亮着灯。
电费两毛二一度,蜡烛才三分钱一根,还是点蜡烛合算。
江渺吃了饭总觉得困,洗漱后上床小憩片刻。
她那间小屋五脏虽小麻雀俱全,床上铺着碎花床单,挂着蚊帐,有衣橱桌子,还有窗帘。
说是小憩,她刚躺下睡着,睡了不到半小时,迷迷糊糊间听到有哭声。
捂着被子躲在白色蚊帐里的江渺被吵醒,她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掀开薄毛毯下床,歪头听了听,确实是有哭声,哭声夹杂着吵闹声。
实在是睡不着了,江渺揉着眼从屋里出来。
“妈。”
“欸,妈在这儿呢。”
林桂香在屋檐下烧炉子,木头桌子上泡着一碗娘家寄来的海鲜,煮粥咸香下饭,最适合夏天酷暑吃。
夜晚暑气未消,江渺睡了会儿,额间还沁出一层薄汗,林桂香心疼女儿,一边烧炉子还一边给闺女打蒲扇。
“妈,热不热,我给你扇风扇。”
江渺接过蒲扇,蒲扇带来凉爽驱散心中燥热。
江渺洗手帮着泡海鲜,娘俩聊家常才知道,外头哭的前院梁叔家的珍珍,梁家人人口多,梁叔梁婶生了三个闺女一个儿子。
家里大闺女二闺女都出嫁了,大闺女嫁到省城,小闺女嫁到下面县城鲜少回家,如今家中只剩下小闺女梁珍珍跟小儿子梁松。
梁珍珍今年二十岁,梁松十八岁,姐弟俩都符合下乡政策,这阵子为了谁下乡,一家人闹到脸红脖子粗。
梁叔老两口平时闷不吭声,骨子里还是偏心小儿子,有意让梁珍珍下乡,奈何梁珍珍身子骨弱,要是真下了乡不知道能不能有命回来。
刚才梁珍珍在炉子上煨了的一壶热水,留着晚上喝。
梁松泡脚,全给造完了。
梁珍珍没言语,家里条件不好,烧水还得费煤,热水要省着点喝,睡了几回了,弟弟都不听,拿着暖瓶出去院里的水缸舀水。
梁松看见她出来,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赔钱货还挺讲究。”
梁珍珍被惹恼了,“你叫谁赔钱货!”
“你整天在家啥也不干,还有脸叫我赔钱货!”
梁松天生大体格,一拳头打碎家里的瓷碗,狰狞着面孔大吼,活像个无能狂怒废物。
梁叔平时最爱面子,烟杆子敲在桌子上,臭着脸怒道。
“干什么呢,别干混账事,也不怕被街坊四邻听见笑话。”
“笑话,谁家没个笑话,她敢闹我就打死她!”
“她是谁,是你姐!”
“亲姐又怎么了,该她下乡不下乡,偏生闹到一家人不安宁,天生的搅家精!”
梁松混不吝,梁珍珍捂着脸哭到撕心裂肺。
*
窗外哭声震天,江渺听得手痒想捶人。
这几年搞上山下乡,城里青年高中毕业要么顶了父母的班进了厂当工人,要么参军入伍,更多的响应号召下乡当知青。
三天后,街道上敲锣打鼓送走了一批光荣下乡的知识青年,下一批知青下乡在十二月。
七月日头越发热辣,江春林穿着大裤衩,听见街道大爷说有自家电话,立马趿拉着拖鞋出了门。
家属院有片小竹林,竹叶婆娑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江渺搬了张竹椅过去,听着清风拂过竹叶发出的沙沙声,扇着风扇看小人书,还琢磨着过几天吃顿竹笋炒肉。
“姐,刚才陆青书打电话过来,约咱俩一块去城南公园玩,咱去不去?”
江春林破锣嗓子一响,江渺手里的蒲扇顿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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