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请非饭点观看） 别做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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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二躺在草堆上一动不动。
其实那也不能叫草堆了，早就被他自己拉出来的玩意泡透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就躺在那上头，浑身都是那玩意儿，熏得他自己都直犯恶心，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那黑乎乎的房梁，心里头很是不得劲。
他卢二不就是帮赵家跑跑腿，办点见不得人的事吗，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先是莫名其妙地进了大牢，然后朱三那狗东西居然要他的命。好不容易运气好，被个大人物感兴趣保下来了，结果呢？
昨儿夜里那碗饭吃下去没多久，肚子就开始疼，疼得他嗷嗷直叫。然后就是拉，他连裤子都来不及脱就拉完了，一晚上啊，一整个晚上，他都在拉。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点东西，后来全都是水了，放个屁都能喷点出来。
此时此刻，他躺在自己的排泄物里，心里凉飕飕的。
是冲着他来的，一定是冲着他来的。
赵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个大人物也就是一时兴趣，等兴头过去了，自己还是得死。
可他还不想死。
他得抗住，只要扛得住，就有机会；只要有机会，就能逃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终于有了动静，脚步声夹杂这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娘的，这味儿，熏死老子了！”
“快点儿快点儿，弄完了赶紧走，老子一刻都不想多待！”
门被推开了。
几个狱卒站在门口，捂着鼻子，一脸嫌恶。他们看着那些泡在粪汤里的犯人，一个个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死狗。
“都起来都起来，”一个狱卒喊道，捏着鼻子声音瓮声瓮气地说话，“出来，自己打水，把自己那屋冲干净！快点儿！”
犯人们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卢二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一个狱卒走过来，那根棍子戳了他两下：“你，起来！”
卢二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又躺下了。那狱卒又戳了他一下：“叫你起来，听见没有？”
卢二哼哼唧唧地说：“大人，小的动不了。小的拉了一夜，腿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
那狱卒一听，火了，抬起脚又要踢。可脚刚抬起来，就看见卢二身上那层黄乎乎的东西，那脚顿时就僵在半空中，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你他娘的……”他骂了一句，忽然一阵干呕，弯下腰，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旁边另一个狱卒走过来，看了卢二一眼，皱着脸，捏着鼻子说：“行了行了，别管他了。昨儿好像就他拉得最厉害，拉了一夜，这会儿怕是真动不了。让他躺着吧，到时候臭的是他自己。”
那狱卒直起腰来，又看了卢二一眼，一脸晦气地摆摆手：“走吧走吧，这他娘的，待一会儿少活十年。”
两个人骂骂咧咧关上了卢二的牢房门，走了，牢房里又暗了下来。
卢二躺在那儿，听着那脚步声远了，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
成了。
他等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外头乱糟糟的，脚步声，泼水声，骂娘声，混成一片。大家伙都忙着，没人顾得上他。
他慢慢爬起来，往墙角那边挪。那墙角有个窗户，他偷偷地摇晃了好几天了，已经弄得松松的。
他爬到窗户底下，站起来，伸手一推。那窗户果然松了，吱呀一声，开了。
他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看，没人，立刻毫不犹豫地撑起来往窗户外头挤，把身体挤出去了，又踩着窗户开始翻墙。
墙外头是一条小巷子，空空的。
终于，扑通一声，他摔了出去，摔在巷子里的泥地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上下都是那玩意儿，臭得他自己都受不了。可他顾不上这些，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巷子口跑。
巷子一头连着大街，一头是更幽深的小巷。
卢二回头看了看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眼泪差点流下来。
他可算是逃出来了。
深吸一口气，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往巷子深处钻。他得跑得远远的，到赵家找不到的地方去，才能留得一条性命。
可他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大喊：
“有人逃出来了，有个人逃出来了！”
卢二的心猛地一缩，回过头，就看见一个婆子提着菜篮子站在巷子口，正指着他的方向大喊。
他毫不犹豫撒腿就跑。
可腿不听使唤，拉了一夜，脚软，浑身上下都软。跑了没几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整个人往前一扑，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忽然听见一阵低低的吼声。
他抬起头，就看见几条狗正趴在墙根下晒太阳，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头，被他这一摔惊动了，一个个竖起耳朵，瞪着眼睛看着他。
片刻之后，一条狗嗷的一声，冲了过来。其他的狗也跟着冲过来，叫得震天响，牙齿白森森的，亮得吓人。
卢二想跑，可腿不听使唤，只能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几条狗冲到他跟前。
第一条狗冲上来，一口咬在他屁股上。那狗牙又尖又利，咬得他嗷的一声惨叫。第二条狗绕到他侧面，一口咬在他大腿上。第三条狗更狠，直接往他裆下招呼，一口咬在他那物件上。
“啊——”
那狗一咬，一扯，卢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蜷成一团，捂着那地方，在地上打滚。
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和着屎尿糊了一身。
街上的人围过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在看热闹。有人在笑，有人在叫，有人捂着鼻子往后退，还有人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哟，这是谁啊？怎么这么臭？”
“卢二，就是那个关在大牢里的卢二。”
“他怎么跑出来了？”
“逃狱呗！”
“哎哟喂，那狗咬着他哪儿了？怎么叫得这么惨？”
“那地方！那地方！哈哈哈哈！”
笑声一片，闹得很。
狱卒们终于跑过来了。可他们跑到跟前，看见卢二那浑身上下都是粪汤的模样，一个个都停住了脚步，谁也不肯上前。
“他娘的，这怎么弄？”
“你上啊！”
“我上？你怎么不上？”
“老子才不上呢，恶心死了！”
最后还是有个机灵的，跑回去拿了根长长的竹竿，远远地伸过来，往那几条狗身上打。那几条狗被打了好几下，终于是松了口，夹着尾巴跑了。
可卢二躺在地上，捂着裆下，还在那儿惨叫。那声音一声比一声惨，一声比一声低，渐渐变成哼哼唧唧的呻吟。
狱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上前。
又有人跑回去，拿了把粪叉子来，远远地伸过去，叉住卢二的衣裳，把他往外拖。
卢二被拖着，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印子，那印子上全是粪汤，全是血。
拖到井台边上，有人提了水来，从头到脚往下浇。一桶，两桶，三桶。浇得卢二直咳嗽，直哆嗦，可那臭味还是散不掉。
“行了行了，别浇了，再浇就浇死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抬回去？”
“你抬？我不抬。”
最后还是那粪叉子起了作用。
两个人用粪叉子叉着卢二，像叉一头死猪似的，把他叉回了大牢，又引来无数人围观，笑声一阵一阵的。
卢二被叉回牢里，扔在地上。他趴在那儿，浑身哆嗦，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狱卒们站在门口，看着他那模样，有笑的，有骂的，有嫌恶的。
终于，门咣当一声，又关上了。
俞兰蕊站在人群后头，看着卢二被粪叉子叉着，像叉一头死猪似的，一路拖着往监牢那边走，惨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低，最后听不见了。
她站在那儿，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很快就收了回去。
她转过身，往回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吆喝声此起彼伏，热热闹闹的，不时有人说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欢快的笑声此起彼伏。
走到江家门口，她正要往里走，就看见一个人从里头出来。
是江川。
他脸上带着笑，喜悦藏都藏不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像是被什么好事砸中了，喜气洋洋的，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些，像是要飘起来似的。
看见俞兰蕊，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兰姐儿，回来了？”他用比平时更温柔的声音问，“县衙那边怎么样？打听到什么没有？”
俞兰蕊看着他，心里头微微一动。江川这般模样，倒是少见得很。
“没什么。”她若无其事地说，“监牢那边出了点事，乱糟糟的，没问着什么。”
江川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压低声音说：“兰姐儿，你放心，往后你嫁了我，会有好日子过的。”
俞兰蕊愣了一下。
她看着对面那张笑脸，话里头的得意与笃定，像是他已经看见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她露出一点儿笑脸，好似听明白了一般点了点头，问：“江大哥，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江川摇摇头，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没什么，就是今儿心情好。”
他说着，嘴角又勾了勾，带着点藏不住的欢喜：“你出去想必累着了，去歇着吧。我去外头铺子里转转，给我娘买点好吃的零嘴儿。兰姐儿你想吃点什么吗？”
俞兰蕊摇摇头，将他敷衍了过去，看着他高高兴兴地往外走，脚步轻快，背影都透着一股子轻松。
等人走远了，她收回目光，往西厢房那边走。
走到自己房门口，她正要推门，隔壁的门忽然开了。俞文璃站在门口，看着她，脸上带着笑，一股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味。
“明扬呢？”俞兰蕊看了她一眼，随口问。
“出去玩了。”俞文璃说，“小孩子坐不住，我让他出去转转。”
俞兰蕊点点头，正要关门，俞文璃忽然开口了：“俞兰蕊。”
俞兰蕊停下动作，看着她。
俞文璃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些，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快意：“你以为，自己还能嫁给江大哥吗？”
俞兰蕊挑了挑眉。她看着俞文璃，后者的眼睛里不仅有嫉妒和怨恨，还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她得意什么呢？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俞文璃得意洋洋地冲着她说：“别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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