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58、五十八 旧的结束 江然坐在出

　　江然坐在出租车里，身边呼啸着穿过几辆车。她略微闭上了眼，耳机里仍然响着当年的歌曲，也许是牛奶咖啡的歌，也许是很早很早之前已经忘记的歌曲。
　　她看着出租车的车窗上慢慢倒退的景色，这个城市开始变得落寞和疲惫。
　　大四，跑到一个报社当实习生，临时缺人把她安排在了采访这一块，负责一些无聊地八卦新闻，或者当红的明星或是作家。生活也许平凡，也许就这么索然无味地度过。
　　江然手忙脚乱地在包里找一分钱，翻了半天，窗外细雨朦胧，隔着后视镜能够瞥见那些刚刚下班的年轻人雨伞底下冷淡地眼神。和他们一样，江然同样带着冷淡的神色下了车，抿着唇略微皱着眉在校园里快速地跑起来。
　　宿舍是偏北的一个角落里。不怎么好找，但是过了四年她早已对这所学校熟悉得无法再熟悉。
　　打开电脑，看到邮箱里又有一堆的资料和工作安排。江然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短暂的休息之后，她点开了文档。
　　是最近比较火的几个人物，也有明星也有几个作家。江然粗略地看了一下。她的目光慢慢下移，时间从这周末一直安排到了一下周五。
　　她的视线被其中一张随着资料发过来的照片所吸引了。照片上的男生看上去很干净，紧抿着唇的脸透着些许刚毅。刚刚看完几张被修图软件整治的差不多的照片，江然觉得视觉疲劳稍稍恢复了些，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男生长得倒是不错。“
　　她点开他的资料看了一看，名字一栏习惯性地跳过，她瞥了一下，也是s市的，最近才稍微有一点名气的演员吧。
　　刷手机的俞梓念偏了偏头：“呀，是他啊。你怎么也轮到采访他了啊？“
　　江然耸耸肩：“你知道？“
　　她快速地戳了戳手机屏幕，搜索引擎很快跳了出来：“诺，就是苏致焕。“
　　江然差点咬到舌头，她再低头去看照片。
　　好像就过了那么几年，那些人的影子从她的记忆里逐渐消退。
　　江然沉默地看着屏幕。
　　我还记得，那一年夏天，在高考之后，大家都跑回原来的高中，那所尚在修复中的高中。然后在人群中，江然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年少的时候，总是有那么一份简单地欢喜，悄悄地踮着脚期待着某个熟悉的人走过，在越来越多你看不见的人潮中，也许他早已慢慢消失了。

　　采访在下午一点半，江然抱着一些资料站在公司门口。阳光有点刺眼，她是逆光站的，看不大清前面是谁走过来，反正她知道再过两三分钟就会有车开过来。
　　李偌昕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脸上画着淡妆。江然憋着气避免闻到她身上说淡不淡说浓不浓的香水味。她不怎么喜欢这个女人，一个明明已经三十岁，却依然故作天真和娇嗔的人。
　　她抢先一步上了车。
　　采访的地点是临时决定的，江然打开车门，还不怎么习惯阳光直接照射进眼睛。她打开手机查找联系方式。
　　在门口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苏致焕助理的电话才打过来，江然开了免提。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声音很软，略微带了点南方的口音：“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们现在在摄影棚里，准备一个广告制作，要不，你们改天再来吧。”
　　江然听了这句话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空白，但她很快调整了自己：“这么巧啊，那真的太可惜了。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再等等的，毕竟我们也是说好今天这个时间的，没有关系啊。”
　　助理的口气略微有些凌厉：“我们今天真的没有时间啊，还是改天比较好。”
　　江然还要再说什么，李偌昕伸手把手机拿了过去，她背过身对着手机讲了几句话。江然颇为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只看得见眼前这个年长她几岁的女人十分老练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几句话的功夫就和那个助理谈笑风生，从今天的天气开始聊到了最新的化妆品。末了那个助理愉快地说：“马上就好了，过个五分钟。”
　　李偌昕把手机还给她，江然有点泄气，到底还是个孩子，成熟和老练是学不来的。
　　她把手机放在上衣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