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56、五十六 走啦，都散了

　　这个结局有点仓促。
　　江然返回校园，开始她高三的最后冲刺。
　　你知道吗，我想象了多少个结局，都没有想到现实竟然是这么可笑。
　　火灾发生的时候，他们幸运地在上体育课。
　　江然在器材室拿排球，因为不愿意和其他人抢，她默默留在了最后。
　　筐子里也只有几个了。她随便拿了一个。但是转身就看到了陈夏。
　　陈夏大约刚刚从办公室出来，所以上课晚了。
　　江然淡淡地走过，尽量不让自己有什么表情，反正都要过去了，她也没有什么难过的。
　　“江然，我没有想到我们最后竟然这样收场了。”陈夏的声音慢慢传来。
　　江然停住了脚步。
　　她轻轻转过头，对着那张清秀的脸轻轻笑了笑。那是2014年的陈夏，2014年的江然。
　　空气不是那么干净。
　　烟雾缭绕的世界模糊起来，江然和其他人看不到他们的脸，只听见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呼喊声。那是2014年的初夏，美好的夏天。
　　江然拼命在人群中寻找认识的人，她像失去翅膀的鸟儿一样，没有放向。她只能不停地奔跑，浓浓的烟味在远处传来，她依稀嗅到了初夏淡淡的青草味，还有十八岁的孩子天真的梦想。
　　她听见了老师努力盖过所有人的声音，她听见了星诺茫茫之中的呼唤声，她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她听见远方呼啸而过的车声，她还听见梦想破碎的声音，听见那些整日在教室拼命地高三学生真正释放的声音。
　　她听见自己的心快速跳动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发疯地朝一个陌生的放向跑去。

　　火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烧毁了大量的教学楼，那些学生挥洒青春和梦想的地方。起火的原因似乎是一个谜团。
　　江然呆呆地坐在青草地上，看着已经被摧毁地差不多的教学楼。哦，我的十八岁。
　　身边来来往往的穿着刺眼橘黄色服装的人，白色大褂的人，深色校服的人。
　　都是陌生人。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她回过头，看到一张微笑的脸，熟悉无比。
　　“走啦，都散了。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她听见自己对自己说，都散了。回去吧。
　　伴随着逐渐消失的火，伴随着烧毁的教学楼、学校，伴随着自己写了那么多的卷子的消失，笔记的消失，亲人的远离，朋友的走散，江然慢慢站了起来。
　　今天的天空还是蓝的呢，真好看。她想。
　　我的十八岁结束了。
　　真的，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