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53、五十三 下一步

　　江然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她那天从教室出来，心情异常烦躁，她干脆到操场上跑了几圈。
　　冬天寒风直接灌进了她的衣领，江然感觉不到冷，她觉得热，热得不行了。她脱掉了羽绒服，脱掉了里面的校服外套，沿着石阶坐了下来。
　　操场上几乎没有一个人。
　　江然想，哦，这就是我的十八岁啊。
　　她苦涩地笑了笑，发现唇角裂开了，淡淡的血蹭到了白色的毛衣上，真的挺好看的。空气中一丝血腥味夹杂着清冽的风，吹淡了她的难过。
　　她掏出手机，母亲意外地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让她下个礼拜会一趟家。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从前我多么渴望回家，看到他们背着书包拎着行李离开宿舍的那刻，我如此地思念你们。可是慢慢的，我发现我一个人的生活是多么简单美好，这早就在潜移默化中形成了一种习惯。两个多月，八个多礼拜，她几乎记不起自己的家的轮廓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要求她待在学校了。

　　陈夏靠着花园的椅子坐了下来。母亲看着她的行李随便丢在地上，气不打一处来：“陈夏，你好歹十八了，懂点事吧。”
　　陈夏叹了口气。
　　“我没办法去那次考试了，我……“陈夏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悲是喜，其实自己应该开心，因为这样她就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了，而不是去一所自己不喜欢的大学学一门不喜欢的专业，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听到江然的话那么难受，因为江然说的对，陈夏的命运是被别人左右的。
　　“谁告诉你你不可以的？我现在去联系我那个同学，你马上回书房学习去，我们还有别的大学可以选择，反正今年寒假你不能闲着！”母亲严厉地说道。
　　陈夏绝望了，她只能屈服地拿着行李回房间。

　　江然的行李不是很多，她收拾一会儿就完成了。她看了看还在弯腰收拾行李的星诺，星诺前段时间把留了三年的长发剪掉了，清爽利落。她说，她要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你后来去找姜意了吗？“江然问她。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没有。“
　　江然笑了笑。
　　“但是，“星诺又抬起头，”我想我会在假期里找一个时间回去的。“
　　是啊，总该有一场告别吧。
　　“你妈妈怎么突然叫你回家了？你不是说之前她都让你在学校待着吗，现在只是周末，她……”星诺忽然问。
　　江然淡淡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可能她想我了。”
　　总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怪怪的。她又补充了一句：“我认为的。”
　　星诺抬头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见到她，你说的第一句会是什么？”
　　叫一声妈妈？总觉得不舒服，两个多月没有回家了，即使在电话里江然也不叫这个陌生的称谓，她会难受。他们一家的性子都是这么冷淡，平静的。受不了这么煽情。
　　“不知道啊。”
　　“或许，你应该和我一样，反正迟早要面对，快一步又有什么的。”星诺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