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44、四十四 一去不复返 江然慢慢

　　江然慢慢挪着步子，她小心翼翼抖掉身上的雪，轻轻对着手掌哈气。纵使南方的气候温和，也抵不过严寒的侵扰。这群在南方长大极少见雪的孩子，兴奋地在雪地里奔跑。
　　她颤抖着手将电话卡插进插口，默默念着这个号码。等了很久电话才接通。母亲略显疲惫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膜。
　　“喂。”
　　江然小心翼翼地开口：“妈，我这次月考比上次进步了五名。”
　　“哦。我收到短信了。”母亲简洁地回答，她那头吵吵嚷嚷的，像是几个人在争执。
　　“那……”江然张了张嘴，那个问题终于硬生生挤了出来，“我这周可以……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江然用手指扣着电话亭玻璃上的广告。
　　母亲忽然暴躁起来，她明显不悦地说：”回来？干什么？不好好在学校学习五名而已，在学校里好好待着。你想，这来来回回的车程要浪费多少时间？你不是高一高二，是高三……别忘了寒假里还会有自主招生考试啊。“
　　江然默默挂掉了电话。
　　南方的冬天不算冷。但是江然觉得这样的冬天已经够冷了，她戴着羽绒服的帽子在雪地里慢慢走着。考试，时间，我还有什么可以真正去消遣的啊。

　　传作业的时候，江然匆忙间失手将最上面的本子的封面撕破了，她盯着光滑封面上的那长长的口子，愕然发现是陈夏的。
　　李冉燕听到了撕纸声，偏过头看了看，脱口而出：“呀，江然你故意的吧，这是陈夏的本子啊！“
　　江然尴尬地笑了笑，她转过头看了看陈夏，陈夏正好抬起头，清澈的眼睛在某一刻耀眼如星辰。
　　江然在笔袋里找透明胶，然后小心地用剪刀剪下了一段，将分开的两张纸黏在一起。她拿起本子却不知道该不该传给陈夏了。她又向后看了看，陈夏已经离开了座位。
　　江然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她和陈夏开始开始变得很遥远，就像两个星球的人一样，隔着浩瀚的宇宙。她们开始逐渐减少了交流，虽然餐厅的时候会坐在一起，但是都安安静静的，即使聊天也只是那么几句，而且每一次，江然和陈夏的聊天会不知不觉带上了刺。江然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讨厌陈夏每一次和她说话都用一种探寻和不相信的目光盯着她，像是威逼利诱她说出真相一样。
　　李冉燕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你是故意的吧。
　　江然看着自己的左手食指，那颗小小的紫色星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她一直留着那支笔，只用过几次。她相信过友情可以天长地久，就像这支笔的颜色会永久保留下去，不褪色。因为紫色是世界上最美的颜色啊。
　　江然好敏感。她拼命擦掉小学毕业的时候同学在同学录上写的那句话。

　　陈夏用纸巾小心地擦拭着单反。她觉得自己的梦想就像是这单反上裂痕一样破碎不堪。她的梦想，她还有梦想吗。她自从高二的暑假和母亲去了那个饭局，被迫接受了母亲给她安排的那条路，她的梦想就开始破碎了。有的时候她回想起来，如果那一次她参加了那个比赛，会不会母亲对于她的梦想就会支持了呢？如果她的单反没有坏，会不会她的情绪没有受到影响，她的考试就仍然是第一呢？
　　她现在面临的路，确实要比曾经那条路轻松，但是她陈夏最讨厌依靠别人了。她很反感母亲，母亲，母亲你又何必呢？
　　她看着几百块钱买回来的单反，一阵子忽然充满了怒火。
　　我为什么要把单反给别人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