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28、二十八 淹没 陈夏知道

　　陈夏知道，六月有两件让她烦恼的事，一，是即将来临的期末考试，还有一件，是二号要去父亲家住一天。
　　她郁闷地拉着行李箱坐上母亲的车。母亲匆匆画了妆，照着镜子和她说：“我给他打了电话了，待会儿他会在门口接你，我还要回公司，今天我不和你上去了。”
　　陈夏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手指无聊地在座椅上画画，一笔一画一遍遍写着CX，陈夏，夏夏。
　　小软在门口迎接她，这个还只有三岁的小孩，笑得特别甜。她戴着生日的小礼帽，高高兴兴地扑进陈夏怀里。陈夏无奈地拉开她，蹲下来和她平视：“小软想姐姐了啊？“
　　张阿姨客气地笑着：“小软，还不给姐姐看看你上周画的画！“
　　陈夏将包放在椅子上，然后跟着小姑娘走进客厅。小软很喜欢她，因为陈夏每一次来都会送给她巧克力或者饼干什么的。三岁的小孩六月二号过生日，笑得很甜。
　　“今天的巧克力，拿着吧。“陈夏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姑娘马上高兴地跳了起来，急吼吼地拆开包装袋。
　　陈夏趁此离开了客厅，她不喜欢小软，也许是因为小软的存在让她和妈妈处于一个尴尬的地步。
　　“我爸呢？“陈夏坐在沙发上，拒绝碰张阿姨递过来的柠檬水。
　　张阿姨轻轻抿了抿嘴笑了笑：“他去订蛋糕了，小软想吃乳酪的，所以把原来的退了。你不喝点什么吗？“
　　陈夏随意摇了摇头：“我不渴。”
　　大约三年前，陈夏第一次见到张阿姨，那个时候她在看一个摄影展，是比较小范围的，并不是很出名。她略略扫了几眼摄影的作品。张阿姨的名气在这些摄影家里算是出众的，毕竟去的人有三分之二知道并了解张雲。那天她也在，陈夏有幸地认识了这位后来成为她后妈的人。她一开始很崇拜她，因为陈夏略微懂一点摄影，大致看下来摄影展上只有张阿姨的视角最为新颖。
　　一年后父亲带她到张阿姨家做客，她以为父亲认识她，很开心地接受了送的相机。但是回到家后母亲告诉她，那个女人是谁，她惊讶不已，原来父亲带她去，只是让她做一个了断，面对已经离婚的父母，她决定跟谁。
　　陈夏果断地选择了母亲，将相机还给张阿姨。
　　这也几乎扯断了她所有对摄影的联系。
　　“姐姐，你还没有看我画的画呢！”小软从客厅里跑出来，拉了拉她的袖子。
　　陈夏略微皱着眉看到小软的脏手蹭着她新买的风衣上，张阿姨还在厨房里准备，这一切陌生的气息让她浑身不自在，她轻轻抖了抖手臂，慢慢站起来，跟着小软去了客厅。
　　小软，今天三岁。三年前，她就存在了，三年前，陈夏一家还存在。
　　陈夏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手链。
　　她知道，小软是无辜的，她只能尽可能放下偏见，和这个只有三岁的孩子过生日。
　　她也知道，无论怎么说，小软是她妹妹，她要尽责履行一个当姐姐的责任。
　　“夏夏，那个，下次阿姨要去瑞士，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巧克力小甜点啊？”张阿姨在厨房里转过头问她。
　　陈夏掰了一块巧克力放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回答：“随便了。”
　　“没有随便呀，你要吃橙子味的吗？我上次在一家店里看到过。好像蛮好吃的。”张阿姨在洗盘子，声音几乎要被水声淹没了。
　　陈夏装作没有听见，让张阿姨的声音真正的被水声掩盖。